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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名著导读: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文章作者:书评随笔 上传时间:2019-11-17

读它时心情很压抑,米兰昆德拉就像张爱玲,笔锋直指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直接、犀利。可人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欲望的真实和无德。我想米兰要说的是:无德为轻,轻让人们无法负载在生命的轨道上。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米兰·昆德拉
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都有无数次的重复,我们就会像耶稣钉于十字架一样,被钉死在永恒上。这是尼采常常与哲学家们纠缠的“永劫回归”观。从“永劫回归”的反面来说,民族历史和个人生命一样,都只具有一次性,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样没有分量,也就永远消失而不复回归了。在那永劫回归的世界里,无法承受的责任重荷,沉沉压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所以尼采说永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如果永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就能以其全部辉煌的轻松,来与之抗衡。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相反,完全没有负担,人变得比大气还轻,会高高地飞起,离别大地亦即离别真实的生活。那我们将选择沉重,还是轻松?
有一位叫托马斯的年轻医生,十年前就与共同生活不到两年的妻子离婚,他很快使自己忘记了妻子、儿子以及父母,因为他明白自己天生就是单身汉的命。他害怕女人而又渴望女人,于是他发明出一种“性友谊”,使自己既能与一些女人私通,同时又与其他许多女人保持短时的交往。很多人不理解他,最理解他的人是画家萨宾娜,她欣赏托马斯的毫不媚俗。这不成文的性友谊原则,规定了托马斯一生应与爱无缘。但特丽莎的出现,使他开始向自己的原则挑战。
“KitSCh(媚俗)”起源于无条件认同生命存在。《创世记》告诉我们,世界的创造是合理的,人类的存在是美好的,我们因此才得以繁衍。我们把这种基本信念称为无条件认同生命存在。媚俗就是制定人类生存中一个基本不能接受的范围,并排斥来自它这个范围内的一切。
特丽莎家乡的医院碰巧发生了一起复杂的病例,他们请托马斯所在的布拉格医院的主治大夫去会诊,可主治大夫碰巧生病,于是派托马斯去代替他。托马斯碰巧被安排在特丽莎工作的旅馆里,又碰巧在走之前呆在旅馆餐厅里,当时特丽莎碰巧当班,又碰巧为托马斯服务。正是这六个碰巧的机会把托马斯推向了特丽莎。
从孩提时代起,特丽莎就喜欢偷偷照镜子,她希望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脸上有母亲的影子,因为她的整个生命就像是她母亲的延续,她在与母亲对抗。初识托马斯,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打开了的书,而她也爱读书;那一刻,收音机碰巧在放贝多芬的音乐;他住在六号房,她以前住的房子也是六号,而且她六点钟下班;她发现他坐在自己以前读书常坐的公园黄色长凳上,时间刚好是六点。正是这些极其偶然的机缘带给特丽莎离开家庭去改变命运的勇气,把她推向了托马斯。
事实上,难道不是一件必然的偶然所带来的事件,才更见意义重大和值得注意吗?特丽莎出其不意地来到布拉格,找到托马斯,他们当天便做爱。随后特丽莎被流感所击倒,在他的公寓里呆了一个星期才回去。托马斯觉得特丽莎像个被放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的孩子,顺水漂到他的床前,使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爱,他无法明白自己要什么,与特丽莎结合或独居,哪个更好?
人类生命只有一次,我们既不能把它与我们以前的生活相比较,也无法使其完美之后再来度过。因此,我们不能测定我们的决策孰好孰坏。
带着一只沉重的箱子,特丽莎第二次来到托马斯的身边。托马斯从不与其他人一起过夜,即使是他最好的情人——萨宾娜也不例外。可这一次,他在特丽莎的身边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她还紧握着他的手,他开始觉出某种莫名的快意。于是他俩都盼着一起睡觉。托马斯由此得出结论:同女人做爱和同女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关而且相对立的感情。特丽莎和萨宾娜代表着他生活的两极,互相排斥不可调和,然而都不可少。在萨宾娜的帮助下,特丽莎找到了一份杂志社的工作,她也因偷看了托马斯的信件而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知道托马斯一夫多妻的生活。强烈的妒意使她在夜里经常被噩梦惊醒,而托马斯也因同情(同样的感情,一种最强烈的感情想像力和心灵感应力)而理解特丽莎的行为,不仅没有对她发火,而且更加爱她了。为了减轻特丽莎的痛苦,托马斯娶了她,还送给她一只小狗。虽然那是只母狗,但他还是为它取了公狗的名字——卡列宁,他希望它能照顾特丽莎。
卡列宁并不能使特丽莎感到快乐,因为她已被托马斯的不忠弄得虚弱不堪,她甚至开始想回到母亲身边。她主动为萨宾娜照相,试图培养自己与她的友谊,萨宾娜的作品使她对萨宾娜充满倾慕之情。在俄国攻占了布拉格之后,特丽莎开始穿行于布拉格的街道,拍摄侵略军的照片,在这些天里,面对种种危险,她才享受到少许的欢乐。
托马斯带着特丽莎和卡列宁移居到苏黎世,和特丽莎在一起的日子,他的每一步都受到她的监视,她的嫉妒给他带来沉重的负担,她的噩梦给他带来了明白无误的谴责。直到有一天,特丽莎带着卡列宁不辞而别,让托马斯感到自己又在回归单身汉的生活,回到他曾认为命里注定的生活。而现在,他的脚步轻了许多,他飞起来了,正享受着甜美的生命之轻。两天之后,他却被从未体验过的重负所击倒。
没有什么比同情更为沉重了。一个人的痛苦远不及对痛苦的同情那样沉重,而且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想象会强化痛苦,他们千百次重复回荡的想象更使痛苦无边无涯。
在布拉格,特丽莎只需要托马斯的爱;在异国他乡,她却需要托马斯的一切。如果托马斯抛弃了她,她该如何?她不敢想。她无法忍受在失去他的恐惧中生活,也不愿意继续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她和卡列宁又回到了布拉格。
Es muss sein(非如此不可)!托马斯又一次服从“感情”的驱使,在特丽莎离开五天后回到布拉格的家。托马斯站在门口,教堂的钟正敲六点。“数字六”这一机缘再次给特丽莎带来一种美感,治疗着她的忧郁,给了她继续生活的意志,使她感到了无比的快乐。
俄军攻入布拉格不久,萨宾娜就移居日内瓦。在那里,她结识了大学讲师弗兰茨,并迅速成为他的情人。萨宾娜戴着一顶旧圆顶黑礼帽出现在弗兰茨面前,但弗兰茨似乎对它并不感兴趣。许多年以前,这项祖父的礼帽曾使托马斯拜访她时兴致盎然。她去苏黎世见托马斯时就带着这顶帽子,这顶帽子已经变成一座往昔时光的纪念碑,使他们感动不已。弗兰茨不能理解这顶帽子的含义,所以也无法跨越他与萨宾娜之间的深渊。萨宾娜知道弗兰茨空有强壮的身体,在他的妻子和她面前却显得软弱无力,他不适合她,虽然他是她一生所见男人中最好的一个。萨宾娜结束了日内瓦的生活,定居巴黎。萨宾娜离开一个男人只是因为她想要离开他,她的一生并不沉重,而是轻盈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弗兰茨相貌英俊,学术事业成功,但却天天担心情人的离去。弗兰茨认为,几个小时内从一张女人的床转到另一个女人的床,对妻子和情人都是一种耻辱,对他也是一种耻辱。弗兰茨不断寻找外出旅游的机会,与情人做爱的床离与妻子睡觉的床越远,他的羞耻心也就越轻。弗兰茨把自己的妻子看成他母亲的影子,他尊敬他的母亲,他把对母亲的忠诚表现在对妻子的身上,但他并不知道能迷住萨宾娜的不是忠诚而是背叛。当他终于背叛了他的妻子的时候,萨宾娜同时也背叛了他。失去萨宾娜,虽然使弗兰茨感到悲伤,但他很快又沉浸于自由和新生带来的欢乐之中。这种自由使他在女人面前更具魅力,他的一个学生爱上了他并很快代替了萨宾娜的位置。
弗兰茨显然不是媚俗的信徒。萨宾娜是他精神上爱情的象征,为了表示对她的忠诚,弗兰茨离开了现实中的情妇,和其他医生和知识分子向柬埔寨进军,去救死扶伤。在异乡,弗兰茨才意识到自己与学生情妇在一起是何等幸福,而柬埔寨之行对他来说既无意义又可笑。他终于发现,他惟一真实的生活,还是他那位戴眼镜的学生。残酷的现实愚弄了他,他被劫匪打伤,虽然他到死之前都在想着自己的情妇,但死了的他却终于又属于他妻子了。 托马斯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由于发表过一篇有关《俄秋浦斯》的感想。现因涉嫌反政权而受到当局的调查。尽管托马斯一向很正直,但这件事却让他的同事们相信托马斯是不诚实的,而且纷纷传言,说他会服从当局的要求写自我批评的声明,这令托马斯感到震惊。托马斯不信任这些人,更不能忍受看这些人的眼色行事,他没有写一个字,也就被迫离开了医院。由于拍了一周的坦克人侵而同样被报社解雇的特丽莎,现在也只能在一间酒吧里工作。
当局并没有就这样放过托马斯,他们继续为此与他纠缠不休,因为他们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有关反政权方面的情况,并且表示只要他肯写一份声明,他这个医学专家仍然可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托马斯虽无法肯定做出何种选择才合适,但“非如此不可”的精神在他心底已经很深蒂固,坚定的立场使他当时非如此不可。这次,他又从郊外诊所的小医师彻底沦为与医学无缘的擦窗工人。
成了擦窗工以后,托马斯又回到了单身汉的日子。他只能在特丽莎半夜从酒吧里回来后才能见到她,每天他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十六个小时,性活动时间变得非常宽裕。在两年的时间里,托马斯自然与不少女主顾们进行了冒险的活动。
特丽莎无法忍受托马斯头发里的女人气息。托马斯认为爱情与做爱是两回事,她现在不再拒绝理解这一点,她渴望通过尝试能为自己的混乱找条出路,能学会轻松。对于一个工程师的再三引诱,特丽莎终于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她想实践和证实一下托马斯的话。与工程师没有爱的交合,并没有让她觉得轻浮的**与爱情毫不相关,没有让她感到轻松,更没有使她平静下来,她内心深处的灵魂渴望着对方的呼唤。
直到有一天,特丽莎带回一只半死的乌鸦,并向托马斯诉说自己工作的苦闷时,托马斯才忽然发现近两年来他见到她的时候是何其之少,更别说握住她颤抖的手了。他感到难过,心开始让特丽莎占据着,完全没有了冒险的兴致。
一位私人雇主坚持点名让托马斯去干活,开始他还担心是另外某个女人,但最终却发现是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受到迫害的编辑设下的圈套,为了让他在赦免政治犯的请愿书上签名。托马斯知道这是件看似高尚,但却毫无用处的事,在与儿子和编辑的争论中,他发现只有特丽莎才是他惟一关心的东西,签名会使密探更多地光顾她,他绝不能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即使儿子会因为他的懦弱而拒绝承认他。托马斯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做对了,但能肯定他做了自己愿意的事——拒绝签名。
特丽莎又从噩梦中惊醒,听到那令人惨痛的梦境,托马斯觉得心都要碎了,他感到他再也不能承受这种爱了,他渴望平静与安宁。托马斯忽然觉得自己对女色的追求,也是一种“非如此不可”,一种奴役着他的职责,为了从所有职责中解脱,从一切“非如此不可”中解脱,他终于和特丽莎搬到了乡村。
对于托马斯和特丽莎来说,乡村生活是他们惟一的逃脱之地。特丽莎庆幸自己终于放弃了城市,甩掉了醉鬼对她的侵扰,还有托马斯头发上的女人味,同工程师的那段插曲也似乎成了一场梦,她终于和托马斯单独生活在一起了。卡列宁也对新环境表示满意,它和村里的一头猪建立起非同寻常的友谊。但好景不长,卡列宁得了癌症,这使特丽莎的心情变得沉重。特丽莎觉得自己与卡列宁的爱要比她与托马斯的爱要好一些,这完全是一种无我的爱,她不想从卡列宁那里获取什么,也未要求它给予爱的回报。卡列宁在特丽莎和托马斯周围的生活基于一种重复,它期待他们也同样如此。最终,他们怀着凝重的心情,让卡列宁在微笑中安息。 人类的时间不是一种圆形的循环,是飞速向前的一条直线。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求,所以人不幸福。
特丽莎感到一种强烈的自责:托马斯从苏黎世返回布拉格是她的错,他离开布拉格也是她的错,甚至就在这里,她也未能给他留下一丝安宁,卡列宁弥留之际,她还用隐秘的怀疑来折磨他。特丽莎看出了自己的不公正,他们所走的路,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爱她吗?
几年后,特丽莎与托马斯在乡村因车祸而丧生。
萨宾娜一生都宣称媚俗是死敌,但实际上她难道就不曾有过媚俗吗?她的媚俗是关于家庭安宁、和谐的幻觉,是一曲幸福家庭生活的歌,不时从她生命的深处飘出,汇入那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特丽莎与托马斯的死显示着重,萨宾娜想用自己的死来表明轻,她将比大气还轻。正如巴门尼德曾经指出的,消极会变成积极。
历史和个人生命一样,轻得不能承受,轻若鸿毛,轻如尘埃,卷入了太空,它是明天不复存在的任何东西。而在太空以外的什么地方有一颗星球,所有的人都能在那里再生,对于自己在地球上所经历的生活和所积累的经验,都有充分的感知。这就是托马斯的永劫回归观。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以医生托马斯、摄影爱好者特丽莎、画家萨宾娜、大学教师弗兰茨等人的生活为线索,通过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散文化地展现了苏军入侵后,捷克各阶层人民的生活和情绪,富于哲理地探讨了人类天性中的媚俗本质,从而具备了从一个民族走向全人类的深广内涵。作者米兰昆德拉在这部小说中,围绕几个人物的不同经历,经他们对生命的选择将小说引入哲学层面,对诸如回归、媚俗、遗忘、时间偶然性与必然性等多个范畴进行了思考。这是一部哲理小说,与传统的小说不同,它不再通过故事情境本身吸引读者,而是用将读者引入哲理的思考之中,通过生活中具体的事件引起读者形而上的深层思考。

历史是直线运动和圆周运动的奇怪的统一。人类史和人的一生都是沿线性轨道向前的,发生过的所有的事件,无论其好坏,都只有一次,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历史和人生都轻如鸿毛。一次就是没有,只有一次的生命就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于是很多人就在这条不能回头的轨道上选择轻的生活,融入主流,加入媚俗的大军。还有人却总是要在其中找寻更多的价值和意义,他们思考、挣扎、反抗,他们渴望自己能做的更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即使为此他们要选择重,选择一次次痛苦的轮回,选择永劫复归。那么永劫复归的存在不在于它是否存在,而在于我们是否看得到,是否做出复归的选择。

心理学案例

但是沉重是真的悲惨,而轻松就真的快乐吗?最沉重的负担压得我们坍塌了,但是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命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重,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真切和实在。反之生命之轻呢,如果抛开了所有的欲望和责任,人将变得比大气还轻,轻到了天国之上,离开了真实的生活,看似是到了天堂,其实也同时进了地狱。生命之轻和生命之重一样,无法承受。

书里的一个情节特别让我感触良多:特雷莎的妈妈年轻时很漂亮,她有九个追求者。第一个最英俊,第二个最机智,第三个最富有,第四个最健康,第五个最高贵,第六个最会背诗,第七个曾周游世界,第八个会拉小提琴,第九个最有男子气概。特雷莎的妈妈最终嫁给了第九个,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因为她和他不小心有了特雷莎。她不爱特雷莎,她觉得特蕾莎是她的拖油瓶,害得她被迫呆在第九个男人的身边她一直在想另外八个都比第九个好。她在想她还没有追求过别人,于是,她离开了最有男子气概的男人,追求一个没有男子气概,犯过几次罪,有过两次离婚的男人。后来,她嫁给了他,从此,她开始沦落,渐渐失去美貌,变成泼妇。

这段我印象最深刻。就像造物主不会让某一个人拥有一切旁人所羡慕的东西,作者把九种特质分配到九个人身上,特雷莎的妈妈只能从中选一个。然而她谁都想要,同时她不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她的贪婪让她来到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身边。她开始失去,失去美貌,失去生活品质,失去灵魂。当特雷莎把门锁上,要求自己最基本权利的时候,作为妈妈的她暴跳如雷,她才意识到一切在离她而去,她在用最后母亲的身份,几乎是要挟她女儿留下。可这些都是徒劳的,因为她从没有承担过生命中的责任,无论是对社会、对家庭、还是对亲人。她死掉也只是轻轻地一闭眼,不会有任何重量,她失掉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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