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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沙丘 第六章 沙丘 弗兰克·赫伯特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13

www.649.net,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你看着他在那里一个将被命运陷阱吞没的人,一个孤独的人,他儿子的辉煌将使他黯然失色。但人们仍然要问:如果儿子不是父亲的延续,那又是什么呢?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边家事记评》 保罗看着父亲走进训练室,卫兵们各就各位,其中一人关上门。跟平时一样,保罗有一种被接见的感觉,有人驾临此地。 公爵身材高大,皮肤呈橄榄色,瘦削的脸上轮廓分明,显得严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使他显得温和一些。公爵穿着黑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红色鹰饰;腰上系着银色屏蔽带,由于时间长久,屏蔽带闪闪发光。 公爵说:正在加紧训练吗,儿子? 他走到长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扫视一遍屋子,又回到保罗身上。他感到疲倦,又因不能露出倦容而格外劳累,心想:在去阿拉吉斯旅途上,我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休息,到了那儿就没时间休息了。 不算太紧张,保罗说,一切都还他耸耸肩。 好吧,我们明天出发,能在我们的新家安定下来,那很不错,把烦恼抛在脑后。 保罗点点头,突然想起圣母的话,心里一阵不安:至于你父亲,已无可挽回。 爸,保罗说,阿拉吉斯会像大家说的那么危险吗? 公爵勉强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在桌边坐下,脑子里有了谈话的模式那种在战前消除紧张的方式。但他还没开口,那方式就受到了挑战:这可是我的儿子。 那是很危险。他承认。 哈瓦特告诉我一个争取弗雷曼人的计划。保罗说。他暗暗自问:为什么不告诉他那老太婆说的话?她是怎么封住了我的嘴? 公爵注意到儿子的不安,说:跟平常一样,总是哈瓦特先看到主要机会,但仅此而已。我注意到了乔姆公司,皇上给我阿拉吉斯,他就不得不让我获得乔姆公司的董事会权力一个微妙的胜利。 乔姆公司控制着衰微香料。保罗说。 阿拉吉斯储有大量衰微香料,是我们进人乔姆公司的通行证,公爵说,进人乔姆公司不仅仅是要跟它融为一体。 圣母警告过你吗?保罗茫然地问。他握紧拳头,感到掌心由于沁出了汗而变得滑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问出这个问题。 哈瓦特告诉我,她对阿拉吉斯那可怕的警告吓坏了你,公爵说,别让一个女人的害怕蒙蔽了心智。没有一个女人想看着心爱的人去遭遇危险。这些警告的背后实际上是你母亲的担忧,把这看做是她向我们表达的爱。 她知道弗雷曼人的事吗? 知道,而且不少。 什么? 而公爵却在想:事实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但如果你受到训练,去应付危险,危险的现实也会很有价值。有一个地方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放过我儿子,那就是应付危险处境。必须把这减少到最小程度,因为他还年轻。 没什么产品能逃过乔姆公司的控制;公爵说,木材,驴,马,奶牛,圆木,鲨鱼,鲸皮从最普通到最不可思议的东西甚至包括我们卡拉丹可怜的大米。同样,吉尔德人什么都运,从埃卡斯的艺术品到雷切斯和伊克斯的机械设备,但这一切相对于进入乔姆公司都微不足道。一捧衰微香料就可以买到杜普里特避难星球上的一席之地。这种香料不能制造加工,必须从阿拉吉斯开采。 它是独一无二的,确实具有抗衰老功能。 我们现在控制了它? 在某种程度上是。但重要的是要考虑依赖乔姆利润的各大家族,考虑到这庞大利润的来源都依赖于一种产品衰微香料。想想,要是什么原因减少了衰微香料的产量,那将会出现什么后果! 谁囤积了香料合成产品谁就有生杀大权,保罗说,其他人将不得不挨饿受冻。 公爵满意地笑了,看着儿子想:训练颇有成效,他有敏锐的预见力和深刻的洞察力。公爵点点头:哈可宁人已囤积了二十多年。 他们想要香料生产中断,将责任归咎于您。 他们想让阿特雷兹家族蒙受耻辱,公爵说,看看兰兹拉德大家族联合会,他们希望我有一些领导权成为他们非官方的发言人。想一想,要是他们的收人有所减少,而我应对此负责,他们将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无论怎样,自身利益总是高于一切。去他妈的大联合委员会!你不能让别人使你变穷!公爵的脸上露出一丝凶狠的笑,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他们都得换个方式看世界。 甚至我们受到核攻击也在所不惜? 没那么严重,大联合委员会不会公开采取敌对行为,但可能采取其他卑鄙动作也许暗箭伤人、放毒什么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陷进去呢? 保罗!公爵严厉地看着儿子,知道陷阱在什么地方这是避开它的第一步。这就是徒手格斗,儿子,只有在更大规模上,格挡中的格挡带着格挡没有穷尽。关键任务是要澄清它。知道哈可宁人囤积了合成香料,我们便要问另一个问题:谁还在囤积? 这些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谁? 有几个家族我们知道不友好,另外一些我们认为还不错。现在,我们还不需要注意它们,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我们敬爱的帕迪沙国王。 保罗感到嗓子发干,他干咽了一下,说:你不能照会兰兹拉德,揭露 让对手知道我们已清楚他那只手举着刀吗?哦,保罗我现在已看见了刀,谁知道接下来它会移到哪儿去?如果我们通知兰兹拉德,只会造成巨大的混乱。国王会否定,谁能跟他争辩?我们所能得到的只是一点时间,却要冒造成混乱局面的风险。下一次袭击又会来自何方? 也许所有的家族都会开始囤积香料。 我们的敌人有一个目标,它已经开始扑过来很难转向了。 皇上,保罗说,就意味着萨多卡军团。 装扮成哈可宁人,肯定如此,公爵说,可士兵毕竟是狂热盲目之徒。 弗雷曼人怎么帮助我们对付萨多卡? 哈瓦特给你讲付萨鲁斯。塞康达斯吗? 是国王的监狱星球吗?没有。 那不仅仅是座监狱呢!保罗,有一个关于皇家萨多卡军团的问题你从没问过,他们从什么地方来的? 来自监狱星球? 他们一定来自什么地方。 但资助费用是由国王从 就是这使我们认为:国王是用征收的费用训练出这批年轻超能的军人。你偶尔听到过国王的培训干部,但我们文明的平衡并未改变:一边是兰兹拉德大联合委员会的军队,另一方是萨多卡军团及其外援兵。萨多卡仍然是萨多卡,保罗。 但所有的报告都说萨鲁斯塞康达斯是个地狱。 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如果你要造就强壮、凶狠而坚忍不拔的士兵,你会为他们选择一个什么环境呢? 你怎么去赢得这些人的忠诚? 已经有了不少有效的方法:让他们享有一定程度的优越感; 担负秘密使命的神秘性;同舟共济的集体精神。这可以做到,在各个地方,许多时刻都得到了实现。 保罗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到父亲脸上,感到马上就要涉及重大问题。 看看阿拉吉斯,公爵说,当你走出城镇和要塞,其环境的恶劣程度与萨鲁斯。塞康达斯决不相上下。 保罗的眼睛睁大了:弗雷曼人! 我们在那儿有着潜在的兵团,与萨多卡军团一样勇猛,不可战胜。这需要耐心,秘密地探索和聚集,用财富在适当的时候把他们装备起来。那儿有弗雷曼人也有衰微香料,巨大的财富。现在你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去阿拉吉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难道哈可宁人不了解弗雷曼人吗? 哈可宁人鄙视弗雷曼人,把他们当做猎物追杀取乐,从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们清楚哈可宁人对待异星人的政策尽量缩减开支,让他们还有气就行。 你明白了吗?公爵胸前鹰徽上的金属饰物随着他身体的移动闪闪发光。 我们此时正在同弗雷曼人谈判。保罗说。 我派遣了一个使团,邓肯伊达荷领队。公爵说,邓肯是个骄傲、残酷的人,但崇尚真理。我想弗雷曼人会尊敬他。如果运气好,他们将通过邓肯了解我们,邓肯是我们的化身。 邓肯,道德的化身,保罗说,哥尼,勇敢的化身。 说得不错。公爵答道。 保罗想:哥尼是属于圣母说的那种人,世界的顶梁柱 勇敢者中的精华。 哥尼告诉我你今天使用武器表现不错。公爵说。 他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公爵大笑起来:我想哥尼是吝啬他的表扬。他说你感觉敏锐,懂得刀尖与刀刃的差别。 哥尼说用刀尖杀人缺乏艺术性,应该用刀刃来做。 哥尼很浪漫,公爵嘟哝地说。跟自己的儿子讨论杀人,突然令他颇觉不安。我倒宁愿你永远不要杀人但如果有必要,刀尖或刀刃都无所谓。他抬头望望天空,雨下得更大了。 保罗注意到父亲的眼光,想到外边正是雨水满天,到了阿拉吉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种景象,由此想到遥远的太空。吉尔德人的宇宙飞船确实很大吗?保罗问。 公爵看着他。这将是你的第一次星际旅行,他说,是的,很大。我们将乘大型H级宇航船,因为这次航程很久。H级宇航船非常大,它的一个角落就可以容纳我们所有的护航舰和运输船 我们在宇航船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将不能扔下我们的护卫飞船吗? 这是为得到吉尔德的安全保障而付出的代价的一部分。可能还有哈可宁人的飞船跟我们一起航行,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哈可宁人很清楚不能危及他们的宇航优先权。 我要去搜索一下屏幕显示器,争取见到一个吉尔德人。 别这么做。吉尔德人的雇员也见不到他们。吉尔德人对自己的隐私就像对他们的垄断权一样特别看重。千万别做会影响我们宇航优先权的事,保罗。 你觉得他们躲起来是因为变异而长得不像人类吗? 谁知道?公爵耸耸肩,这秘密我们解释不了。我们有更急迫的问题在他们中间你。 我? 你母亲希望由我来告诉你,儿子。你瞧,你可能具有门泰特的天赋。 保罗瞪着父亲,一时说不出话来。一个门泰特?我?可我 哈瓦特也同意。儿子,这是真的。 可我想门泰特的训练得从婴儿开始,而题目又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会影响早期他打住了,所有过去的场景都集中到一起。我明白了。他说。 有一天,公爵说,一个潜在的门泰特必须了解正在做的事,也许这些事不再与他相关。一个门泰特必须能够分享这样一个选择:是继续还是放弃训练。有的可以继续,有的不能,只有潜在的门泰特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保罗摸着下颌,脑海里闪过哈瓦特和母亲给予他的特别训练:记忆术,意识力集中法,控制肌肉,增强感觉灵敏度,语言学习,声音细微差别的区分。所有这些使他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 儿子,有一天你会成为公爵,他父亲说,一个门泰特公爵将是难以想象、令人生畏的。你现在能决定吗?还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保罗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将继续训练。 确实不同寻常。公爵轻声说。保罗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这笑使保罗感到吃惊:公爵狭窄的脸庞像骷髅。保罗闭上眼睛,感到内心那可怕的目的又在复活。他想:也许做一个门泰特就是一个可怕的目的。 但即便他把注意力集中于心,他新产生的意识却在否定这一切。

他们说:哦,知道我们苦难的您,别忘了为我们祈祷。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手记》 所有的战争理论归结起来就是危险,公爵说,而当它危及你们自己的家庭时,战争的因素将关联到许多其他的方面。 他知道自己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愤怒。他转身,沿着长桌走了几步,又返回。 会议室里只有公爵和保罗。这是一间显得空荡的隔音室,有一张长桌,周围是老式的三脚椅,另外一边放着一个地图板和一台投影仪。保罗坐在桌边,紧靠地图板。他把猎杀镖的事告诉了父亲,并报告说有一个叛徒正对他们构成威胁。 公爵在保罗对面停下来,拍着桌子说:哈瓦特告诉我那房子安全。 保罗略显犹豫地说:我开始也很气愤,也怪罪哈瓦特。但威胁来自房子外边,简单、直接而聪明。要是没有您和包括哈瓦特在内的其他许多人对我的严格训练,我可能已经成了牺牲品。 你是在替他辩护吗?公爵问。 是的。 他年龄大了,没错。他应该 他有丰富的经验,富于智慧,保罗说,您想想他犯过的错误有多少? 为他说话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公爵说。 保罗笑起来。 雷多在桌子的前端坐下,把手放在儿子的手上:儿子,最近,你成熟了很多。他抬起手:我很高兴。他也笑了。哈瓦特会自责的。他对自己的愤怒会比我们俩加起来的还要大。 保罗抬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阳台上的栏杆反射着屋里的灯光。保罗注意到外边有东西在移动,那是穿着制服的阿特雷兹警卫。保罗回头望见父亲身后的白墙,再低头看着闪亮的桌面,注意到自己的手已捏成了拳头。 公爵对面的门砰的一声打开,哈瓦特大步走进来,脸色显得比平时更苍老疲倦。他绕过桌子,走到公爵面前,立正站着,说:阁下,我刚知道发生了意外,是我的错误,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责不容恕。我请求辞 哦,坐下,别说蠢话,公爵说,指指保罗对面的椅子。如果说你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你过高地估计了哈可宁人。他们简单的头脑设计了一个简单的阴谋。我们对简单的把戏没有注意。而我的儿子已向我说明,没有你对他的良好训练,他就在劫难逃,在这方面,你没有使我失望!他拍拍椅背,坐下吧,听我的! 哈瓦特坐下来:可 不谈这事了,公爵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还有更紧迫的事。其他人在哪儿? 我让他们在外边等着,我 叫他们进来。 哈瓦特看着公爵的眼睛说:阁下,我 我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萨菲,公爵说,让他们进来。 哈瓦特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是,阁下,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对开着的门叫道,哥尼,大家都进来。 哈莱克领着一队人走进屋,每个军官都表情严肃,身后跟着各自的助手和专家。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声响,大家纷纷落座。 这儿备有咖啡。公爵说。 公爵的眼光扫过自己的部下,心想:他们是优秀的军人,在这种战争中的表现,没人能比他们更好。咖啡从旁屋送到每个人面前,公爵等着,发现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倦容。 公爵站起来,脸色沉静,显得富有效率。他用指关节敲敲桌子,集中大家的注意力。 嗯,先生们,他说,我们的文明似乎根深蒂固于侵略的习惯,以至于没有古老的方法,我们连简单的圣命也无所适从。 有人笑起来。保罗发觉父亲用正确的语调、恰如其分的措词,活跃了大家的情绪。甚至声音里对疲倦的揭示也恰到好处。 公爵接着说:我想首先让大家听听萨菲对弗雷曼人情况的补充。萨菲? 哈瓦特抬头扫了一眼大家,说:我首先作一个概括的介绍,然后讨论几个经济问题。可以说弗雷曼人越来越像我们所需要的同盟。他们正在观察我们是否可靠,而他们行事的方式似乎是公开的。他们送来了一些礼物有他们自己制作的滤析服某些留有哈可宁人堡垒的沙漠地区的地图他看了一眼桌子,接着说:他们的情报已证明完全可靠,为我们与应变法官打交道帮了大忙。他们还不时送点别的东西来给杰西卡女士的珠宝,香料酒,糖果,药品。我的人正在处理送来的东西,似乎没什么阴谋。 你喜欢他们吗,萨菲?一个人问道。 哈瓦特转身面对问话人:邓肯伊达荷说他们值得尊敬。 保罗瞟了一眼父亲,看着哈瓦特,问:对弗雷曼人的数量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哈瓦特看着保罗答道:根据他们的食物加工和别的证据推论,伊达荷说他去的那个洞穴群里可能有一万人。他们的领袖说他统领的这个部落有两千个家庭。我们有理由相信存在着许多这样的部落群体。他们似乎都效忠于一个叫做列特的人。 这是新情报。雷多说。 阁下,也许我的情报有误。有情况表明这个列特可能是当地信奉的神。 另外一个人清清嗓子,问:他们确实与走私者来往吗? 伊达荷在那个部落时,就有一个走私商队带着大量香料离开。他们使用运货牲口,说明他们将有两周多的旅程。 公爵说:看来走私犯利用这段不安定时期增加了行动。这值得我们注意。对非法的星际走私贩运我们不必担心这一直都存在。但对他们的行动完全置之不理这也不行。 您已经有了计划,阁下?哈瓦特问。 公爵看着哈莱克说:哥尼,我想让你带领一个代表团,或者是外交使团,如果你愿意的话,去跟这些浪漫的商人接触、谈判,告诉他们交纳一定的公爵税,只要他们愿意,我就对他们的走私不闻不问。哈瓦特估计过,他们用于行贿买通关节和雇用保镖的钱是这个数的四倍。 要是皇上听到风声怎么办?哈莱克问,他对乔姆公司的利润可是非常眼红的。 雷多轻轻一笑:我们将公开将这笔收入以夏达姆四世的名义存进银行,然后从中扣除我们用于征税的合法费用。让哈可宁人为此去跳脚吧!我们将弄垮几个在哈可宁时期发了财的人。不再行贿! 哈莱克脸上露出了笑容:啊,阁下,真是一记漂亮的下冲拳。 要是我能看见男爵听到这消息时的脸色该多好! 公爵转身对哈瓦特说:萨菲,你说你能买到的那些账本弄到手了吗? 弄到了,阁下。现在正对它们进行仔细查看。我自己已浏览了一遍,可以大致谈一下。 说吧! 哈可宁人每隔330个标准日便从这个星球运出100亿宇宙索。 在座的人都惊讶地叫了一声,甚至那些已经露出倦容的年轻副手们也坐直身子,相互交换了一个吃惊的眼神。哈莱克轻声说:他们真打算将沙漠中的财富资源吸干刮净。 公爵说:先生们,你们瞧,还有人会那么天真地相信,哈可宁人会因国王的命令而悄然卷起铺盖卷,一声不响地离开这个星球吗? 所有的人都在摇头,表示同意公爵的观点。 我们必须武装到牙齿,公爵边说边转身对着哈瓦特,现在该说说装备的情况了。他们留下了多少沙犁、收获机、衰微香料厂和附属设备? 不少,哈瓦特边说边让助手递给他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他们没有告诉我们不到一半的沙犁可以运转,只有三分之一的运载器可以飞行,将设备运到香料开采地。哈可宁人留下的全部设备随时都可能出故障,变成废物。能让这些设备运转就是我们的福气,能让其中的四分之一工作六个月真是万幸了。 比我们预料的要好哇,雷多说,基础设备的实际情况怎样? 哈瓦特瞟了一眼文件夹说:在几天内可以让大约930来个开采工厂去现场开工。用于勘探、侦察和气象观测的巡侦机有6250架运载器接近1000架。 哈莱克说:要是与吉尔德人谈判,让他们同意将宇航船作为气象卫星向我们开放,这是否会更便宜? 公爵看着哈瓦特:这方面没有新消息吗,萨菲? 我们现在必须寻找别的出路,哈瓦特说,吉尔德人并没有真正与我们谈判。他们只是要让我们明白,我们支付不起他们的要价,无论我们怎么努力,这不可改变。我们的任务是在重新接触前找出原因。 哈莱克的一个副手在椅子上转了一下,忿忿地说:这不公平! 公平?公爵看着说话的人,谁要寻求公平?我们要靠自己建立公理,就在这阿拉吉斯,无论生与死,我们都要努力实现它。 你跟我到这儿来,后悔了吗? 那人盯着公爵,说:不,阁下。您没有退路,我除了跟着您,别无选择。原谅我的一时冲动,可是他耸耸肩。有时我们大家都会感到难受。他再耸耸肩。是的,大家都有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 我理解,公爵说,既然咱们有武器,而且可以使用它们,我们也就不必为什么公平烦恼。谁心中还憋着怨气?如果有,就发泄出来吧!这是一个友好的会议,谁都可以畅所欲言。 哈莱克动了动,说:阁下,引起抱怨的原因是我们没有来自其他大家族的自愿者。他们把您称做公正的雷多,向您许诺永远友好,但这只是在不损害他们自己利益情况下的许诺。 他们还不知道谁会取胜,公爵说,大部分家族都通过避免风险而发了大财,对此无人能够责怪他们,人们只能鄙视他们。他看着哈瓦特说:我们在讨论装备,可以放几张幻灯片吗?让咱们熟悉一下这些机器。 哈瓦特点点头,对幻灯机旁的副手做了一个手势。 桌子表面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投影,在桌子远处的一些人站起来,以便看得清楚一些。 保罗倾身向前,盯着那机器。 跟桌子周围的人影比起来,那机器显然是个庞然大物,大约有120米长、40米宽,基本上是个像蟑螂般的长长的机器,带有可行轨道。 这是一座采收工厂,哈瓦特说,我们挑选了一座修复状况较好的供大家观看。我们还发现一整套电铲设备,是来这儿的第一批皇家生态学家使用过的。可它却仍在使用,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要是这套设备是人们所说的老玛丽,它应该属于博物馆, 一个助手说,我认为哈可宁人是用它来进行惩罚的,这是悬在工人们头上的警钟,谁要是不听话就会被分到老玛丽上面去干活。 大家哄笑起来。 保罗没有笑,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投影到桌上的机器,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他指着桌上的投影说:萨菲,有大到可以将这整个机器吞下去的沙蜥吗? 大家立即安静下来。公爵暗暗地骂了一句,然后想:不他们必须面对这里的现实。 在沙漠深处,有沙蜥可以一口就吞没这套机器,哈瓦特说,但我们大部分衰微香料开采工作都是在靠近屏蔽墙附近的沙漠进行的,这些地方有许多沙蜥可以将这座工厂毁掉,然后再轻而易举地吞没它。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给它们装上屏蔽?保罗问。 根据伊达荷的报告,哈瓦特答道,在沙漠上装屏蔽很危险。 一个身体大小的屏蔽会招来方圆数百米内的沙蜥,它们会变得异常凶猛疯狂。我们得到了弗雷曼人的警告,没有理由怀疑这个警告。伊达荷在弗雷曼人部落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存在屏蔽设备的迹象。 一点都没有?保罗问。 要在数千人的场所隐瞒这种设备相当困难,哈瓦特说,伊达荷可以到弗雷曼人部落的各个地方走动。他没有发现屏蔽,也没有看到任何使用它的迹象。 这是一个谜。公爵说。 哈可宁人肯定在这里使用了大量的屏蔽设施,哈瓦特说,他们在每个要塞村都设有维修仓库,他们的账目也显示更换屏蔽及零配件的巨额耗费。 弗雷曼人会不会有使屏蔽系统失灵的方法?保罗问。 似乎没有,哈瓦特回答说,理论上讲是有这种可能性 一个相当大的静电反相装置据说就可能做到,但还没人在这方面有过成功的试验。 我们以前也听说过,哈莱克说,走私者们与弗雷曼人有着紧密的关系,如果这种设备存在,他们首先会弄到手,而且会在其他星球上贩卖。 这么重要的问题,我不喜欢让它悬而不决,雷多说,萨菲,我希望你把它列为头等大事,尽快找到答案。 阁下,我们已经在着手解这个谜,哈瓦特清清嗓子说,嗯伊达荷确实说过一件事,他说弗雷曼人对屏蔽的态度显而易见,他说他们觉得屏蔽很有意思。 公爵皱着眉说:我们讨论的问题是衰微香料设备。 哈瓦特对投影机旁的助手做了个手势。 投影机里映出了一个带机翼的装置,很庞大,使四周的人看起来像小矮人。 这是一架运载器,哈瓦特说,实际上是一架大型飞行巡航机,其惟一的作用就是将收采工厂送到蕴藏有丰富衰微香料的沙漠地带,以及在沙蜥出现时援救收采工厂。沙蜥无处不在。收采香料就是尽量多地走出走进的过程。 这很适合哈可宁人的道德观念。公爵说。 大家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投影机又投下一架飞行器的图像。 这是些传统的飞行巡航机,哈瓦特说,主要的改进是增大了航程,同时增加了防沙尘的密封装置。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飞行器装有屏蔽,也许扔掉屏蔽发动机是为了减轻重量,以增大航程。 我觉得不重视屏蔽,并不是好事。公爵喃喃地说,心想:难道这是哈可宁人的秘密吗?这是否意味着当一切对我们不利时,我们带着屏蔽飞行器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他猛地摇摇头,想甩掉这种想法。接着说:让我们评估一下我们的工作进展。我们会得到多大的利润? 哈瓦特翻了两页笔记本,说:在估算了维修和可运行设备的费用以后,我们已算出了初步的操作成本。计算的方法自然是以贬值数据为基础,留有明确的安全值。哈瓦特闭上眼睛,使自己进入门泰特的半入定状态,接着说:在哈可宁统治时,维护费用与利润之比为14%。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能将这个比例提高到30%,就算交了好运。考虑到再投资和其他可能出现的因素,包括乔姆公司的份额和军事支出,我们的利润率将会很低,可能会低到6%至7%,除非我们能更新陈旧的设备,这样利润才能回升到12%至15%。 他睁开眼睛: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阁下愿意使用哈可宁人的方法。 我们必须为长期在这个星球呆下去打下坚实的基础,公爵说,我们必须努力使这儿的大部分人稳定满意尤其是弗雷曼人。 对,最主要的是弗雷曼人。哈瓦特附和着说。 公爵接着说:我们在卡拉丹的绝对优势来自海洋和空气动力。在这儿,我们也要选择某种东西,发展我们的优势和威力,就叫做沙漠威力吧。这可以包括空气动力,没有它不行。我希望你们注意飞行器屏蔽的缺乏。他摇摇头,接着说:哈可宁人通过从别的星球获得某些重要人员达到提高产量和利润的目的。我们不敢这么做。每一批新人员里都会有不少奸细。 那咱们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只能获得非常低的利润和产量, 哈瓦特说,最用两季的产量可能比哈可宁的要低三分之一。 这也没什么,公爵说,刚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我们要加快与弗雷曼人的谈判。在乔姆公司第一次审计工作开始前,我希望得到整整五个弗雷曼军团。 这个期限太紧,阁下。哈瓦特说。 你很清楚,我们时间很有限。只要有机会,装扮成哈对宁人的萨多卡军团就会出现在这个星球上。萨菲,你估计他们会有多少? 最多四五个军团,不会更多,因为吉尔德人收的运输费太高。 那么五个弗雷曼人军团加上我们自己的力量就足够应付了。 我们要让几个萨多卡俘虏在兰兹拉德议会上亮相,那么形势就能改变有利润无利润都行。 我们将尽最大努力,阁下。 保罗看看父亲,又回头看着哈瓦特,突然注意到门泰特年龄大了,意识到老人已为阿特雷兹家族服务了三代,老啦,那阴冷的棕色眼睛,长满皱纹的脸颊,饱经风霜,这一切都显示出他老啦。 这老人肩上的担子太重。保罗想。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屠杀的战争,公爵说,但现在战争还未到达高xdx潮。萨菲,哈可宁人留下的机器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铲除了259名哈可宁人留下的间谍,剩下的哈可宁堡垒还有3个,大约有100多人。 你们铲除的这些哈可宁人都是有产阶级吗?公爵问。 大部分人生活富裕,属于管理阶层。 我要你给他们发效忠证书,每个人必须签字,公爵说,整理好文本,送给应变法官。我们要采取法律行动,证明他们的效忠是假的,没收他们的财产,剥夺他们的一切权利,让他们一无所有。注意让皇上获得10%的好处。必须让全部行动合法化。 萨菲笑了,嘴唇下露出了带红斑的牙,说道:阁下,只有您能有这么奇妙的主意。很惭愧我没能先想到。 哈莱克皱着眉,使保罗暗暗吃惊,沉下了脸。其他人都在点头,笑着。 这不对头,保罗想,父亲让人这么做只会将敌人逼上绝路。他们投降没什么好处,就会跟我们拼命。这样做太危险,可以给我们带来胜利,也可以毁了我们。 我曾是陌生地域的陌生人。哈莱克引述道。 保罗盯着他,知道这句话引自《O.C.圣经》,心想:哥尼也希望结束阴谋诡计吗? 公爵看一眼黑沉沉的窗外,回头看着哈莱克,说:哥尼,你说服了多少沙地工人留下来? 总共286人。我认为应该接收他们,这是我们的运气。他们都是有用的人。 就这么多?公爵噘了噘嘴说,好吧,传达我的命令 桌子周围的一阵骚动打断了公爵的话。邓肯伊达荷穿过卫兵,疾步走到桌旁公爵身边,俯身对着公爵耳语。 公爵挥手让他站起身,说:大声说,邓肯。你瞧,这是战略会议。 保罗注视着伊达荷,注意到他那像猫一般狡诈的表情和灵活凶猛的身手,作为一个武器教官,很难有人能与他匹敌。伊达荷黝黑的圆脸转向保罗,那深邃的眼光没有任何表示,但保罗已察觉那沉静的眼光中流露着兴奋。 伊达荷看着长长的桌子说:我们制服了一队装扮成弗雷曼人的哈可宁雇佣军。弗雷曼派了一个信使,给我们送来情报。在攻击中,我们发现哈可宁人已伏击了信使,他受了重伤。我们把这个弗雷曼人带到这儿来救治,但他死了。我发现信使受伤太重,没办法救活。他死前想要扔掉一件东西,被我发现了。伊达荷看了一眼雷多。是一把刀,阁下。一把您从未见过的刀。 啸刃刀?有人问。 没错,伊达荷回答,乳白色,闪着特殊的寒光。他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把刀鞘,露在外面的刀柄上有黑色纹脊。 别拔出刀! 这声音从屋子尽头的门口传来,震撼人心。大家都站了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袍衣的人站在门口,被警卫交叉的剑拦住。那淡黑色的袍衣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只在头罩上留有空隙,黑色的面纱后面露出一双蓝蓝的眼睛,没有一点白色。 让他进来。伊达荷轻声说。 别拦他!公爵命令。 警卫犹豫一下,放下了剑。 那人走进来,站在公爵对面。 这是斯第尔格,是我去的那个部落的首领,是给我们传递情报那些人的领袖。伊达荷介绍说。 欢迎,先生,雷多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拔出那刀? 斯第尔格瞟了一眼伊达荷,说:你已经知道我有豪爽利落、尊重名誉的习惯,我同意你看这刀刃,因为它的主人已成为你的朋友。他的眼光扫过屋内的其他人,说:可我不认识其他人,他们会亵渎这把高贵的刀吗? 我是雷多公爵,公爵说,你同意我看这把刀吗? 我同意给予您拔出这刀的权利。斯第尔格说。这时桌子周围传来一阵不满的嘈杂声。他举起露出青筋的手,说:我提醒你们,这把剑的主人是你们的朋友。 大家安静下来,保罗仔细注意着这个人,感到他身上散发着权威的气息。他是一个领袖,一个弗雷曼领袖。 在靠桌子中部,与保罗对面坐着的一个人轻声说: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们在阿拉吉斯有什么权利? 众所周知,阿特雷兹的雷多公爵靠顺应良心统治天下,那个弗雷曼人说,因此,我必须把我们的生活原则告诉你们:见过啸刃刀的人必须承担一种责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伊达荷:它们属于我们。没有我们的同意决不能带出阿拉吉斯。 哈莱克和另外几个人开始站起身,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哈莱克说:雷多公爵才有权决定是否 请等等。雷多说,语气中的温和控制住了他们。他想:不能让局面失控。他对那弗雷曼人说:先生,对维护我尊严的人,我也会尊重他。维护他的尊严。我确实欠了你的情。我也一定会投桃报李。 如果按你们的习惯,这刀在此地不能出鞘,我就命令谁也不能将刀拔出。如果还需要用其他方式祭奠我们这位死去的朋友,你只需说出来就行。 那弗雷曼人盯着公爵,然后慢慢拉开面纱,露出一张长满黑胡须的脸,窄鼻,嘴唇丰满。他特意弯腰,将一口唾沫吐在明亮的桌子上。 桌子周围的人全都要站起来,伊达荷吼了一声:别动! 大家惊呆了,伊达荷接着说:我们感谢您,斯第尔格,感谢您用生命之水赠送的礼物,我们接受它,视它像生命一般珍贵。伊达荷也将一口唾沫吐在公爵前面的桌子上。 他对旁边的公爵说:注意水在这儿非常珍贵,先生。那是尊敬的表示。 雷多放心地坐回椅子里,注意到保罗的眼神和脸上露出的懊悔笑意,意识到随着理解的增加,紧张的气氛已渐渐缓和。 那弗雷曼人看着伊达荷说:邓肯,你在我的部落里干得不错,你是否与公爵有契约,必须效忠他? 阁下,他请我加入他们。伊达荷说。 他接受双重效忠吗?雷多问。 您想让我跟他去干吗,先生? 这事我希望你自己做决定。公爵说,可他却没能掩饰住语气里的急迫之意。 伊达荷注视着那弗雷曼人,问:斯第尔格,我的这种身份条件你能接受吗?我还得经常为我的公爵效力。 你是出色的战斗者,也为我们的朋友尽了最大的努力,斯第尔格说,他看着公爵,就这么决定了,男人伊达荷拥有这把啸刃刀,作为效忠我们的象征。他必须接受净化,参加仪式,我们会为他做的。他将是弗雷曼人,同时也是阿特雷兹的战士。这也有先例,列特就效忠两个主人。 邓肯?雷多问。 我明白,先生。伊达荷回答。 好吧,就这样。雷多说。 你的水就是我们的,邓肯伊达荷,斯第尔格说,我们朋友的遗体就交给公爵,他的水就是阿特雷兹的水。这就是我们的契约。 雷多叹了口气,瞟一眼哈瓦特,注意着老门泰特的眼睛。哈瓦特点点头,显得很满意。 我在下面等着,斯第尔格说,伊汰荷,你跟朋友们道道别。 杜罗克就是死去的那位朋友的名字。你们都是杜罗克的朋友。 斯第尔格转身向外走。 你不愿再呆会儿吗?雷多问。 那弗雷曼人转回身,抬手蒙好面纱,用手随意地把面纱后面的什么东西接好。保罗瞟了一眼,注意到好像是一根细管。 要我留下来,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们希望向你表达敬意。公爵回答。 名誉要求我去别的地方。他说完,看了一眼伊达荷,迅速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如果别的弗雷曼人也能像他一样,那我们就能相得益彰。雷多说。 伊达荷似有苦衷地说:他比较特别。 邓肯,你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吗? 我是您派到弗雷曼人那儿的外交官。 全靠你啦,邓肯。在萨多卡军团来犯之前,我们至少要有五个弗雷曼军团。 先生,这还需要做一些工作。弗雷曼人喜欢各自为阵,伊达荷显得犹豫,而且,先生,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除掉的那个雇佣兵想要从死去的那个弗雷曼朋友身上夺走啸刃刀,那雇佣兵说,哈可宁人为一把啸刃刀悬赏一百万宇宙索。 雷多的下颌动了动,显然非常吃惊:他们为什么如此急于得到一把啸刃刀? 这刀是用沙蜥的牙打磨而成的,它是弗雷曼人的标志和象征。有了它,一个蓝眼睛的人可以进人任何一个弗雷曼人部落。如果我是陌生人,他们就会进行询问,因为我长得不像弗雷曼人。可 彼得。伏来。公爵说。 一个魔鬼般狡诈的人。哈瓦特说。 伊达荷把刀藏进衣服里。 保护好那把刀。公爵说。 我知道,阁下,他拍拍挂在皮带上的对讲机说,我会尽快向您报告。萨菲有我的呼叫密码,使用战时语码。他敬了礼,转身,急忙去与那弗雷曼人会合。 他们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雷多和哈瓦特心领神会地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先生。哈莱克说。 我耽误了你们的工作。雷多说。 我要汇报一下前进基地的情况,哈瓦特说,是否下次再说,先生? 需要花很长时间吗? 概括讲讲,不会很久。据说在沙漠植物试验站时期,曾修建了二百多个这样的前进站,这是弗雷曼人流传的故事。据说全部前进站都被废弃,但有报告说在废弃它们前已封存了这些前进站。 包括里面的设备?公爵问。 根据报告是这样的。 它们都分布在什么地方?哈莱克问。 哈瓦特回答: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列特知道。 上帝知道。雷多小声说。 也许不完全是,先生,哈瓦特说,您听见了斯第尔格刚才说过这名字,他的语气好像真有这个人存在。 列特有两个主人,哈莱克说,听起来像宗教引言。 而你应该知道的。公爵说。 哈莱克笑了。 这位应变法官,雷多说,皇家生态学家凯因斯他会不会知道这些基地的位置? 先生,哈瓦特小心地说,这个凯因斯是皇家雇员。 可天高皇帝远,雷多说,我需要那些基地。那里会有大量的物资,可以用于救援和修复设备。 阁下!哈瓦特说,那些基地从法律上讲仍属于皇上。 这儿的气候太恶劣,可以毁掉任何东西。恶劣的气候就是原因、借口。找到这凯因斯,至少探听出是否有这些基地。 强行征用它们会有危险,哈瓦特说,邓肯把一件事说得很明白:这些基地或关于基地的传说对弗雷曼人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如果夺取这些基地,就会与弗雷曼人产生隔阂。 保罗观察着周围人们脸上的表情,注意到大家都紧张地听着每一个字。他们似乎对父亲的态度深感不安。 爸,听他说吧,保罗低声说,他讲的有道理。 先生,哈瓦特接着说,那些基地里的材料物资可以让我们修好所有的设备。但由于战略上的原因,我们无法得到。要是不进行更进一步的侦察了解就贸然采取行动,就显得轻率。这个凯因斯有皇上赋予的特权,我们应该记住这一点,而弗雷曼人又对他敬若神灵。 那么,就用软的办法,公爵说,我只想知道那些基地是否真的存在。 遵命,先生。哈瓦特坐下,眼光向下。 好吧,公爵说,我们清楚了要做什么,努力工作,我们平时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们已是身经百战,明白有什么好处,也清楚失败的后果。你们会有各自的任务。他看着哈莱克说:哥尼,先照应照应海盗的事。 我将深入反叛者的营地。哈莱克背了一句引言。 有一天,我会抓住那不说引语的人,给他一个一丝不挂的感觉。公爵说。 桌子周围传来一阵窃笑。但保罗听出了其中的勉强。 公爵对哈瓦特说:在这层楼上再设置一个情报通信指挥站,萨菲。你完成后,来见我。 哈瓦特站起来,扫了一眼屋子四周,好像在找帮手。他转身,把大家领出了屋。其他人都显得很匆忙,有人把椅子绊倒在地,弄得有点乱哄哄的。 保罗看着走在最后的几个人的背影,心想:会议结束得有点混乱。以前,会议总是在清楚明白、情绪高涨中结束,但这次会议似乎有点异常,结果不明确,争论没结果。 保罗第一次让自己考虑失败的真正可能性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想到它,而是由于像圣母那些人所给的警告。由于自己对形势有了独立的看法,而常要面对这一点。 他想:我父亲发疯了。事情对我们大家都不利。 保罗想起了哈瓦特,这个老门泰特在会议期间的行为显得犹豫不安。 哈瓦特一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儿子,后半夜你最好在这儿过,公爵说,天马上就亮了。我会通知你妈妈。他站起来,缓慢而僵硬。你可以把这些椅子拼起来,睡一会儿。 我不是特别累,爸。 随你的便。 公爵把手背在身后,开始沿着长桌来回踱步。 保罗想:像一只困兽。 您准备与哈瓦特谈谈内奸的事吗?他问。 公爵在儿子对面站住,对着黑洞洞的窗说:这种可能性,我们已讨论过好几次。 那老太太似乎很自信,有把握,保罗说,而且,妈妈的情报 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公爵说。他扫了一眼屋子四周。保罗注意到父亲那困兽般绝望的表情。 你呆在这儿。我想去跟萨菲谈谈建指挥站的事。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向门卫点了一下头。 保罗看着父亲刚才站过的地方,公爵离开前那地方就空了。保罗想起了老妇人的话:父亲,没有希望了。

父亲曾经告诉我,尊重真理是接近所有道德准则的基础。真理不会产生于无根据的事。他说。如果你了解真理是多么地不稳定,就值得你进行长时间的思考。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与摩亚迪的谈话》 我总是以事物真实表现的方式来看待事物而感到自豪,萨菲。哈瓦特说,成为一个门泰特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你不能停止分析资料。 他讲话时,皮革似的老脸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显得神情泰然,因常饮用高能量汁液而染成深红色的嘴唇拉成一条直线,脸上的皱纹呈辐射状向上散开。 一位穿长袍的人蹲在哈瓦特对面的沙地上,明显地不为他的话所动。 两个人蹲伏在一块俯视着宽而不深的沟壑的悬崖上,黎明的曙光洒在盆地四周的岩石轮廓上,使一切都染上淡淡的红色。悬崖下面还很冷,是黑夜留下的干燥、刺骨的寒冷。天亮前一直刮着暖和的风,但此时还冷。哈瓦特能听到身后他所率领的部队中剩下来的很少的士兵,因寒冷而牙齿打颤的声音。 蹲在哈瓦特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弗雷曼人,他在曙光初现时就来到沟这边。他轻轻滑过沙面,和沙丘混在一起,仅能辨认出他移动的身影。 那弗雷曼人伸出一个手指,在他们之间的沙地里画了一个图形,看起来像一个碗,一支箭从碗里穿过。哈可宁有许多巡逻队。 他说。他举起手指,向上指着对面的岩石,哈瓦特和他的士兵就是从那岩石上下来的。 哈瓦特点头赞同。 是的,是有许多巡逻队。 但是,他仍然不知道这个弗雷曼人想要干什么,这使他痛心。 门泰特人的训练应该给予他能看出别人动机的能力。 这个夜晚是哈瓦特一生中最糟的一个夜晚。他一直在齐木坡,一个部队驻扎的村庄,前首府卡塞格的一个前哨阵地。那时受到攻击的报告才刚刚送达。开始时他认为那是哈可宁人试探性的一次攻击。 但是报告一个接着一个来得越来越快。 两个军团在卡塞格着陆。 五个军团五十个旅向公爵在阿拉凯恩的主要基地发起攻击。 一个军团进攻阿桑特。 两个战斗集团军进攻裂岩。 后来的报告更加详细在进攻者中有帝国的萨多卡军队可能有两个军团。十分明显,进攻者准确地知道把重要的军队派往哪里。十分准确!极其重要的情报。 哈瓦特十分震怒,这已威胁到他那门泰特能力顺利地起作用。 进攻的规模使他肉体上受到沉重的打击,同样也使他精神上受到打击。 现在,他躲藏在一块小小的沙漠岩石下面,自顾自地点点头,把破烂的、开了缝的紧身衣拉紧裹住身子,好像要挡住阴暗中的寒冷。 进攻的规模。 他曾一直预料敌人会从吉尔德人那里临时租用一架大型运输机来进行攻击。在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交战中,这是十分普遍的事。 这类飞机定期在阿拉吉斯降落、起飞,为阿特雷兹家族运送衰微香料。 哈瓦特采取过措施,防止通过运输衰微香料的飞机搞突然袭击。他们预计,全面的进攻不会超过十个旅。 但是最后的统计,在阿拉吉斯降落的飞机有两千多架不仅有运输机,也有护航机、侦察机、攻击机、运兵机和垃圾箱。 一百多个旅十个军团。 阿拉吉斯五十年的衰微香料的收入也许可以刚够这样一次冒险的花费。 也许。 我对哈可宁家族进攻我们所花的费用估计过低,哈瓦特想,我使公爵遭受到失败。 还有叛徒的问题。 我要活着看到她被绞死!他想,在我有机会的时候,我就该杀死那个比吉斯特女巫。毫无疑问,在他心目中是谁出卖了他们杰西卡女士。她的所作所为与所有能得到的事实相符。 你的人,哥尼哈莱克和他的部分军队,与我们的走私者朋友在一起,他们很安全。那个弗雷曼人说。 很好。 哥尼会离开这个地狱般的星球,我们不会全部死去。 哈瓦特回头看了一下痛苦地挤在一起的士兵。在这个夜晚开始时他有三百名最优秀的士兵,他们中仅有二十人幸存下来,而且半数人受了伤。现在,一些人站着,或靠在岩石上,或倒卧在岩石下面的沙里睡着了。他们用作地面运输车来运送伤员的扑翼飞机,在天亮前不久就被抛弃。他们用激光枪把它割成块,并把碎块藏了起来,然后自己找路来到这个盆地边缘的藏身之地。 哈瓦特仅约略想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大约在阿拉凯恩东南二百公里的地方,弗雷曼人集合地屏蔽墙之间的大道在他们南面的某个地方。 在哈瓦特对面的那个弗雷曼人,把面罩和滤析服的帽子移向脑后,露出了沙色的头发和胡须。他的头发从又高又薄的前额直接向后梳着。他有着看不透的、因嗜好衰微香料而变成蓝色的眼睛,一边嘴角的胡须染上了蓝色,由于鼻塞上倾斜的贮水管的压力,头发乱蓬蓬的。 那人取掉鼻塞,重新塞好,摩擦着鼻梁旁边的一块伤疤。 如果你们夜里从这里过沟,那个弗雷曼人说,你们不该穿屏蔽。岩壁上有一个裂缝他转过身去,指着南方。那里,往下到尔格是广阔的沙漠,屏蔽会引来他犹豫了一下, 沙漠巨蜥。它们不常到这里来,但是屏蔽每时每刻都会引来沙蜥。 他说沙蜥,哈瓦特想,他还打算说其他东西,那又是什么呢?他找我们要什么呢? 哈瓦特叹了口气。 他想不起以前是否这样疲惫过,能量药片也止不住肌肉的疲劳。 那些可恨的萨多卡人! 因自责而感到痛苦,他想到士兵的盲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对帝国的背叛。他用门泰特方式对资料的分析告诉他,他在兰兹拉德最高大联合委员会控告这种背叛行为的机会是多么小啊!最高大联合委员会也许会对此行为进行公正的审判。 你想去找走私者吗?弗雷曼人问。 有可能吗? 要走很长的一段路。 弗雷曼人不喜欢说不。伊达荷曾经告诉过他。 哈瓦特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人是否能帮助我的伤员。 他们受了伤。 每次都是同样令人讨厌的回答! 我们知道他们受了伤!哈瓦特怒喝道,那不是 安静,朋友!弗雷曼人告诫说,你的伤员们怎么说呢?他们有人能了解你的部落对水的需要吗? 我们没有谈水的问题,哈瓦特说,我们 我能理解你不愿谈水的问题,弗雷曼人说,他们是你的朋友,你们部落里的人。你有水吗? 不多。 弗雷曼人用手指着哈瓦特的紧身服,在它下面露出皮肤。没有你们这身衣服,你们在营地就被袭击了。你必须做出有关水的决定,朋友。 我们可以请你们帮忙吗? 弗雷曼人耸耸肩。你没有水。他看了看哈瓦特身后的那群人,你要让你的伤员死去多少? 哈瓦特沉默不语,盯着那个人。作为一个门泰特人他知道他们的谈话不协调,在这里以通常的方式谈话,词和音联系不起来。 我叫萨菲。哈瓦特,他说,我可以代表我的公爵讲话,我愿意做出有条件的承诺,请求你们帮助。我希望得到一种有限的帮助,在足够长的一段时间内保留我的部队,只是为了杀死叛徒,她自己认为不会受到报复。 你希望我们介入血仇? 我自己会处理报仇之事,我希望让我解除我对伤员所负的责任,以便我可以亲自去报仇。 弗雷曼人面露不悦之色:你怎么会对伤员负责呢?他们自己为自己负责。水是要讨论的问题,萨菲。哈瓦特,你愿意让我得到你有关水的决定吗? 那人把手伸到长袍里面的武器上。 哈瓦特紧张起来,想知道这里是否也会出现背叛。 你害怕什么呢?弗雷曼人问道。 这些人直截了当,不与人配合!哈瓦特谨慎地说:我愿意出高价。 哈,哈,那个弗雷曼人的手放开武器,你认为我们具有拜占庭的那种腐败。你不了解我们,哈可宁人没有足够的水,连我们最小的孩子也买不走。 但是他们给了吉尔德人所要的价钱,让两千多架飞机飞过,哈瓦特想。那价钱之大使他不寒而栗。 我们都与哈可宁人作战,哈瓦特说,难道我们不该有共同的、处理战争后果的问题和方法? 我们在共同与哈可宁人作战,弗雷曼人说,我看到过你们与哈可宁人打仗,你们是好样的。有好几次我应该感谢你的帮助。 我可以在哪方面帮助你?哈瓦特说。 谁知道?弗雷曼人说,到处都有哈可宁的军队。但你仍然未做出水的决定,要不让你的伤员来决定吧。 我必须小心谨慎,哈瓦特告诫自己,有一件事还不明白。 他说:你是否愿意给我指示一下你们的营地,阿拉凯恩营地? 奇怪的想法。弗雷曼人说,他的语气中含有讥笑。他指着对面西北方的悬崖顶。昨晚我们看见你们走过沙漠,他放下手臂,你和你的队伍在沙丘滑面上走,那不行。你们没有滤析服,没有水,你们维持不了多久。 阿拉吉斯的路不容易走。哈瓦特说。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杀哈可宁人。 你们怎样处理自己的伤员?哈瓦特问。 难道一个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值得救?弗雷曼人问,你们伤员知道没有水。他歪着头,从侧面看着哈瓦特:很明显这次该做出水的决定,受伤的人和未受伤的人都必须意识到部落的未来。 部落的未来,哈瓦特想,是指阿特雷兹,很有道理。他迫使自己去思考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你有公爵或他儿子的消息吗? 看不透的蓝眼睛朝上盯着哈瓦特的眼睛:消息? 他们的命运!哈瓦特吼叫道。 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一样,弗雷曼人说,据说你们的公爵,他的运数已尽。至于他的儿子,李桑阿盖布,是列特在照管,列特没有说过。 不问我也知道答案,哈瓦特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士兵,他们都醒了,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凝视着对面的沙漠,从表情来看,他们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回到卡拉丹,现在连阿拉吉斯也丢了。 哈瓦特转回身,面对着弗雷曼人:你听说过邓肯伊达荷吗? 在屏蔽间倒塌时,他在大房子里,弗雷曼人说,这一点我听说过没有更多的了。 她弄倒了屏蔽闸,放进了哈可宁人,他想,我就是那个背朝门坐的人。她怎能那样做?那样做意味着反对她自己的儿子。但是谁知道一个比吉斯特女巫是怎样想的如果那也叫做思想的话。 哈瓦特在干燥的喉咙里吞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打听到那个男孩的消息? 我们对阿拉凯恩发生的事知道很少,弗雷曼人耸耸肩说,谁知道? 你有办法打听出来? 也许,弗雷曼人摩拿着鼻子旁边的伤疤,萨菲。哈瓦特,告诉我,你知道哈可宁人使用的那些重武器吗? 大炮,哈瓦特痛苦地思索着,在使用装甲武器的时代,谁能猜到他们会使用大炮? 你说的是大炮。他们用它来诱捕我们那些躲在山洞里的人, 他说,从理论上讲,我了解这些爆炸力极大的武器。 任何退到只有一个出口的山洞的人都该死。弗雷曼人说。 你为什么要提这种武器? 列特想得到这种武器。 那就是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东西?哈瓦特问自己。他说:你们来这里搜寻有关大炮的信息? 是的,弗雷曼人说,我们缴获了一门,把它藏在了一个列特可以对它进行研究的地方,以便列特想看它时,能亲自看看它。但我怀疑他是否会去看它:那武器不是很好,对阿拉吉斯来说设计太差了。 你们缴获了一门大炮?哈瓦特问。 那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弗雷曼人说,我们仅损失了两个人,并使他们的百多门大炮流出了水。 每门大炮都有萨多卡人守卫,哈瓦特想,这个沙漠狂人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说,与萨多卡人的战斗中仅损失了两个人。 除了其他与哈可宁作战的人外,我们本来不会损失那两个人,弗雷曼人说,那些人当中,一些是优秀的战士。 哈瓦特的副官一跛一瘸地走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弗雷曼人说:你谈的是萨多卡人? 他谈的是萨多卡人。哈瓦特说。 萨多卡人!弗雷曼人说,他的声音显示出他很高兴,哈 原来他们就是那个样子!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萨多卡,哪个军团? 你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哈瓦特说。 萨多卡,弗雷曼人说,但是他们穿着哈可宁军服,难道不奇怪吗? 皇上不希望让人知道他在与一个大家族作战。哈瓦特说。 但你知道他们是萨多卡人。 我是谁?哈瓦特痛苦地说。 你是萨菲。哈瓦特,弗雷曼人老实地说,嗯,我们应当及时了解到这一点。我们已把俘虏的三个人送去由列特审问。 哈瓦特的副官带着不相信的口吻,慢慢地说:你们俘虏了萨多卡人? 只是他们中的三个人,弗雷曼人说,他们仗打得漂亮。 要是我们有时间与弗雷曼人联系上就好了,哈瓦特想,心中感到惋惜。要是我们训练他们,武装他们就好了。伟大的圣母,我们就会有一个战斗力多么强的军队啊! 或许因为担心李桑阿盖布,你们把时间耽误了,弗雷曼人说,如果他真的是李桑阿盖布,他就不会受到伤害。不要过多地花精力去考虑一件还没有证实的事。 我为李桑阿盖布服务,哈瓦特说,我关心他的安全,我向你保证。 你誓死保卫他的水? 哈瓦特匆匆瞥了一眼那个还在盯着弗雷曼人的副官,注意力转到对面蹲着的人身上:是的,誓死捍卫他的水。 你希望回到阿拉凯恩,誓死捍卫他的水源? 是的,誓死捍卫他的水源。 那你为什么开始时不说是水的问题呢?弗雷曼人站起来,塞紧鼻塞。 哈瓦特把头一偏,示意副官回到其他人中间去。副官疲乏地耸耸肩,服从地回到其他人中间。哈瓦特听见那些人在嘀咕着。 弗雷曼人说:总有办法找到水。 哈瓦特身后有人咒骂着。他的副官喊道:萨菲,阿基刚刚死了。 弗雷曼人用一只拳头塞住耳朵。供水合约!这是一个征兆! 他瞪视着哈瓦特,附近我们有一个地方可以接受水,我叫我的人来好吗? 副官走到哈瓦特身旁,说:萨菲,有几个人的妻子留在阿拉凯恩,他们好吧,你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该是怎么一回事。 弗雷曼人仍然用拳头塞住耳朵。萨菲。哈瓦特,不就是签一个水的合约吗?他问道。 哈瓦特的大脑迅速地转着,他觉察出弗雷曼人话中的意图。但是,他害怕在突岩下疲惫不堪的人知道了会反对。 签定水的合约。哈瓦特说。 让我们的部落联合起来。弗雷曼人说,他放下拳头。 好像那是个信号,从他们上面的岩石上立即滑下来四个人,飞快地跑到突岩下面,把死人松松地裹在袍子里,抬起它沿着右边的岩壁跑去,一团团灰尘在他们跑动的脚下升起。 哈瓦特的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切就结束了。抬着包在袍子里、像沙袋一样悬吊着尸体的人在悬崖上转了个弯儿,一下就不见了。 哈瓦特的一个人叫了起来:他们把阿基抬到哪里去了?他 他们把他抬去埋葬。哈瓦特说。 弗雷曼人不埋葬死人!那人吼叫道,你在玩什么鬼把戏,萨菲?我们知道他们要于什么,阿基是 对一个为李桑阿盖布效忠的人来说,天堂是最可靠的地方,弗雷曼人说,如果你们是为李桑阿盖布效忠的人,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为什么要发出哀悼似的哭叫呢?对一个以这种方式死去的人的记忆将会长久,只要人的记忆能容忍。 但是哈瓦特的人向前推进,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有一人已抓住激光枪,准备扣动扳机。 停在原地!哈瓦特大声喝斥道,竭力控制住肌肉的疲劳,这些人尊敬我们的死者,习惯不同,但意义一样。 他们将煎熬阿基,从他的体内取水。手拿激光枪的人咆哮道。 是不是你的人想参加葬礼?弗雷曼人问。 他还不明白这个问题,哈瓦特想,弗雷曼人的这种天真质朴真是吓人。 他们关心一个受到尊敬的同志。哈瓦特说。 我们尊敬你们的同志,就像我们尊敬我们的同志一样,弗雷曼人说,这是水的合约。我们知道那些仪式。一个人的肉体是他自己的,但他的水是属于部落的。 手拿激光枪的人又向前迈了一步,哈瓦特急忙说:你现在愿意帮助我们的伤员吗? 没有人怀疑合约,弗雷曼人说,我们愿意做一个部落为自己做的事。首先,我们必须使你们的人都满意,并负责为你们弄到必需品。 手拿激光枪的人犹豫不定。 哈瓦特的副官说:我们用阿基的水买帮助吗? 不是买,哈瓦特说,我们加入这些人。 风俗习惯不同。一个人喃喃地说。 哈瓦特开始放心。 他们愿意帮助我们到达阿拉凯恩? 我们会杀哈可宁人,弗雷曼人说,他露齿一笑,还有萨多卡人。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呈杯状放在耳朵上,头往后倾,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说:来了一架飞机。藏到突岩下面,不要动。 哈瓦特打了个手势,他的人都隐蔽起来。 弗雷曼人抓住哈瓦特的手臂,把他向后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在战斗时我们愿意参加战斗。那人说。他把手伸到袍子里面,拿出一个小笼子,从笼子里取出一个小生物。 哈瓦特认出是一只小蝙蝠。它的头转动着,哈瓦特看到了它蓝中带蓝的眼睛。 弗雷曼人抚摸着蝙蝠,安慰着它,轻声唱着歌。他弯着身子,对着那动物的头,让一滴唾液从他的舌头上滴进蝙蝠向上张开的口里。蝙蝠张开翅膀,但仍停在弗雷曼人伸开的手掌里。他拿出一支小管子,放在蝙蝠头旁边,对着管子喋喋不休地讲了一阵,然后高高举起蝙蝠,把它抛入天空。 蝙蝠在悬崖边猝然下降,从视线中消失。 弗雷曼人折叠起笼子,放进袍子里面。他又一次埋头,仔细听着。他们占据着高地,他说,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找谁。 人人都知道我们从这个方向撤退。哈瓦特说。 不应该只想到猎人只有一个目标,弗雷曼人说,看看盆地的那一边,你会看到有东西在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哈瓦特的人有些不安起来,小声说着话。 保持安静,要像吓坏的动物那样。弗雷曼人嘘声说。 哈瓦特辨明声响来自对面的悬崖附近轻快运动发出的模模糊糊的嗒嗒的声音。 我的小朋友传来了它的信息,弗雷曼人说,它是一位优秀的信息员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失去那样的一位朋友,我会感到不高兴。 在沟对面,动静逐渐消失,在四五公里宽的沙地上什么也没留下,只有白天热浪逐渐增强而形成的模模糊糊看不清的上升的柱子。 现在要保持绝对安静。弗雷曼人小声说。 一行人迈着沉重缓慢的步子从对面悬崖的裂缝中走出来,直接向沟这边走来。哈瓦特注意到,他们好像是弗雷曼人,但外表却希奇古怪,可笑而又不合时宜。他数了数,有六个人,在沙丘上脚步沉重、缓慢地走着。 在哈瓦特这群人身后右边,高高的天空上,扑翼飞机的机翼发出索克、索克的响声。飞机飞到他们头上的悬崖顶上一架阿特雷兹扑翼飞机,机身涂着哈可宁的战斗色,向沟里的那些人俯冲下去。 那里的一队人停在一座沙丘上,挥着手。 扑翼飞机在他们头顶上面做了一个急转弯,盘旋了一圈,转回来,卷起一团灰尘,降落在那些弗雷曼人前面。从扑翼飞机上拥下来五个人。哈瓦特看见防蔽灰尘的、闪闪发光的屏蔽,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是厉害的萨多卡人。 啊,他们使用愚蠢的屏蔽。哈瓦特旁边的弗雷曼人小声说,他向沟里裸露的南壁看了一眼。 他们是萨多卡人。哈瓦特小声说。 对! 萨多卡人呈半圆形向等在那里的弗雷曼人包抄过去。太阳照在刀刃上,闪闪发光。弗雷曼人站在严密的包围圈内,显得十分冷漠。 突然,在两队人四周的沙里冒出许多弗雷曼人,他们冲到扑翼飞机前,强行爬上飞机。 在沙丘顶上两队人相遇,激烈的战斗部分地被飞扬的尘土挡住。 一会儿之后,烟尘平息下来,只有弗雷曼人还站在那里。 他们在扑翼飞机上只留下三个人,哈瓦特旁边的弗雷曼人说,真幸运。我想在缴获了这架飞机之后,我们不得不把它破坏掉。 哈瓦特身后的一个人说:原来那些是萨多卡人! 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干得多漂亮啊!弗雷曼人说。 哈瓦特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周围燃烧后的灰尘的气味,感到燥热。他用那种与干燥相匹配的声音说:是的,他们的确于得漂亮。 缴获的扑翼飞机带着一对倾斜悬垂的机翼起飞了,在一个悬崖处向上朝南改变了角度,收缩起机翼,往上爬升。 在远处的沙丘上,一个弗雷曼人挥动着一块绿色方巾:一次两次 来了更多的飞机!哈瓦特旁边的弗雷曼人说,准备好,我本来希望在方便的时候就离开。 不方便!哈瓦特想。 他看见又有两架扑翼飞机从西边的天空中降落下来,降落到一片沙地上。刚才看见的那些弗雷曼人不见了,只有八团蓝色 穿着哈可宁人制服的萨多卡人的尸体留在了刚刚还在激战的战场上。 另一架扑翼飞机在哈瓦特他们躲藏的那个悬崖上面的空中滑翔。他看见它时,迅速吸了口气一架大型运兵机,因满载而沉重缓慢地飞行就像一只归巢的巨鸟。 远处,一架俯冲的扑翼飞机发射出激光枪的紫色光束,穿过沙地,激起了一条明晰的灰尘带。 胆小鬼!哈瓦特旁边的弗雷曼人吼道。 运兵飞机朝那些蓝色尸体降落下去,它双翼完全伸出,开始做迅速停机的杯形运动。 哈瓦特注意到一片太阳光照在南边的金属体上,一架扑翼飞机在一次全力俯冲时,垂直落下,折叠着的机翼平平地贴在飞机两侧,喷出金色的火焰,衬托着暗银灰色的天空。它像一支箭朝运兵飞机冲去,四周激光枪狂射。这架飞机没有屏蔽,它俯冲下去,直接撞在运兵机上。 突然,爆炸的巨大的怒吼声震撼着整个盆地。悬崖上的岩石四处飞溅,橘红色的喷泉由沙地射向天空,运兵飞机和扑翼飞机,以及那里的一切都吞没在大火之中。 那是弗雷曼人驾驶的那架缴获的扑翼飞机,哈瓦特想,它有意牺牲自己来毁掉那架运兵飞机。伟大的圣母!弗雷曼人是怎样的人呢? 合理的交换,哈瓦特旁边的弗雷曼人说,那架运兵飞机一定载有三百人,现在我们应该得到他们的水,并制定计划再缴获一架扑翼飞机。他开始走出岩石遮蔽的隐藏处。 一队穿蓝色军服的人从悬崖上落到他面前。一瞬间,哈瓦特辨认出他们是萨多卡人,他们坚毅的脸上显出战斗的激情,都没有穿屏蔽,每人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发射枪。 一刀砍来,砍入哈瓦特的弗雷曼同伴的咽喉,并顺手将其抛到后边,他脸扭曲着倒了下去。在发射枪子弹击倒他之前,他只来得及拔出自己的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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