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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共商大计巢群邪 腾龙谷 曹若冰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7

海天一望无际,巨浪如山排空。 乌云密布,狂飚呼啸。 “哗喇喇!” 晶亮的闪电,在黝黑的天空中,闪动不已。 一望无际的翻波怒海中 一叶扁舟,在如山浪头白沫上,飞腾、滑动。 但是 一任浪波如狂,疾风嘶号,那叶扁舟,依然平稳非常地在浪头上起伏前进着。 船上 无帆,无篷,也没有舵,更没有船家与舵手。 在船舱中 面色凝重地端坐着十四个人。 他们,正是“武林圣君”姚武凯,“圣手居士”姚齐,“素手仙姑”于薇,及其他十一位黄龙武士。 在那开过会的第二天,武凯便率着十一位“黄龙武士”,连夜疾赶,准备在十天以内,赶到位处外海的白石岛。 为求早日到达,所以他们备置了一艘不算太小的船,由各人轮流以真力催船掠波而行。 想不到 在出海后的第三天,天气突然大变。 乌云刹那密布,狂风随之而起。 紧接着 海浪涛天,暴雨如注,整个大海都在翻腾,都在怒吼。 舟上众人,全都默运真力,稳住船身。 小舟 倏上直下,陡起磊落,随着如山的巨浪,做着极不正常的起落。 虽然 狂风嘶啸,海浪咆哮,白色的浪花,怒卷而起,好像魔鬼的巨掌,要攫去这整个宇宙的生命。 但是 贴附在浪面上的那叶扁舟,却任凭风吹浪送,丝毫都不显出一点将要倾倒的样子。 小舟 一会儿,轻飘飘地飘浮在排空浪山之上。 一会儿,又跳掷般地自这个浪头掠至另一个浪头。 一会儿,它又经天神倒泻之势,直窜入大浪的怀中,但一会儿又被一个进发的浪花送上半天空。 舟中 大家的面色,都显得非常之凝重。 十四个人,都展开了全身的功力,努力护住这艘小船。 这艘木制的小船,平日虽然不值一顾,但是现在却成了他们生命寄托之所在。 现在 若果这艘小船受到了损伤 不论是被巨浪吞噬,或被巨浪打碎,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悲哀。 虽然 以他们的功力来说,可能并不致于会丧生在波涛之中。 但是 谁又愿意以身试验呢? 更何况,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使命待办。 他们,各出全力地镇住了船身,同时,更要发出真力推动那如山巨浪,以免小船受到巨浪的排压而破碎。 天色 继续阴沉。 海浪 依旧排空! 暴雨 继续肆虐! 狂风 咆哮呼啸! 日继以夜! 夜继以日 风暴暂停,狂风暴雨只剩下了低声的呜咽。 排空巨浪,化成了片片白沫一般。 小舟 静静汤漾在碧波海浪之中。 舟上 大家都显出了疲惫,但是欣喜之容。 渐渐地 乌云一片片地散去。 天空,露出了蔚蓝色。 海与天,又融合成了一色。 太阳 洒下万道金毫.射向海面,反映出粼粼波光。 这时 在海天相接处,现出了一点小黑点。 武凯轻吁了一口气,道:“陆地!” 船上众人也都看见了那小黑点,遂一言不发,猛提气,向后压去。 小舟立即贴波暴射而进,向那黑点驶去。 渐渐地 陆地越来越近,已经现出一个大略的轮廓来了。 姚齐这时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似乎走错了路,假如老夫记忆不错的话,这岛很可能就是‘擎天三神’班氏弟兄所居的‘擎天岛’!” 众人闻言又是吃了一惊。 他们竟被暴风一吹,吹到了‘擎天岛’。 姚齐又道:“‘擎天岛’距白石岛,只有百里之遥,咱们是否转向白石岛?” 武凯沉吟片刻,道:“我以为我们不妨在‘擎天岛’上岸,先弄清楚班氏兄弟的动向再说,假如他们已经离岛而去,则多半是前往白石岛,我们在心理上,可以预告准备,如若他们尚未离去,我们就设法阻止他们前往白石岛,这样子,也可以减少敌方的一大力量。” 众人抚掌称好。 船行如飞,瞬眼间,已抵“擎天岛”。 只见此岛,竟是一座高拔的山峰,峰高陡峻,形势奇险,看来的确不愧“擎天岛” 之名。 小舟沿着岛边巡行了好一会儿,才遇见了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河口。 众人一催气,小船立即沿河而上。 不久后,他们在一座森林前停了船。 姚齐用手指了岛中最陡峻的那座山峰道:“班氏三兄弟就住在这峰后面……” 正说到这儿,陡觉峰上黑影一晃,一声厉啸,曳空而来。 姚齐笑道:“我等行踪已露,各位切不可轻举妄动,班氏兄弟,由老夫夫妇应付足矣!” 话才说完,已与于薇双双晃身上岸。 蓦然 人影一闪,啸声陡止。 岸上已经多出三个面目削瘦深沉,身着大绿道袍长相身材完全相同的老人来。 他们一出现,为首一人立即厉声道:“是谁,胆敢擅闯擎天岛?” 声音尖锐刺耳,使人听了心中不自而然地会发颤。 姚齐夫妇却是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微一拱手,道:“姚齐夫妇等随武林圣君,前往白石岛,途遇狂风,吹泊至此。” 此三人,即是“擎天岛”主班氏三兄弟。 他们闻言一怔,随即仰天狂笑了起来。 姚齐含笑望着他们三人,直至狂笑结束了以后,才冷冷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当中那人,似是班氏三兄弟的老大,答道:“原来是武林圣君来了,老夫三兄弟倒失敬了。” 说着,三人朝船上微一拱手。 武凯微微一笑,身子凭空掠起,轻飘飘地落在姚齐夫妇身侧。拱手道:“班氏三兄弟盛名远播,武凯心仪已久,如今有缘一会,幸其,幸甚!” 为首那人又一供手,道:“班氏弟兄,有一事不明究晨,盼圣君能有以教我。” 武凯笑道:“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班氏兄弟才大眉头微皱道:“老夫兄弟三人,隐居海外百余年,从来与世无争,且从不涉足任何武林恩怨,为何圣君竟欲为一已之权欲,扩攻势力于海外,并四海武林于一已权欲之下,此事当作何解,愿圣君不吝赐教。” 武凯微微一笑,显出无比的豪迈与高雅,缓声道:“班老前辈言明相训,在下自不应多事辩白,但真理自存于人心,事实每胜于雄辩,纵有生花巧舌,却能奈事实何?” 班老大嘿嘿一笑道:“所言诚非子虚,事实每胜于雄辩,圣君亲率各大高手,赶赴白石岛,意欲何为?” 武凯笑道:“白石老人,为助其徒儿万励雄,逞一统中原八荒武林之大欲,不惜纠合海外成名剑仙,许之以利益,或哄之以利害,以其三寸不烂生花之舌,将海外十六剑仙邀至白石上,令日进军中原,准备沿途掠杀,直达括苍,在下身为武林圣君,深感武林朋友推崇爱护之心,获此消息,自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顾,倘若不先棋一着,直登白石,则生民无辜,难免涂炭,故敢请班氏贤昆仲,思虑再三。” 班老大突然仰天长笑,声震四山,道:“好一个为天下生民,武林苍生!但若是老夫不信,则当如何?” 武凯亦自仰天长笑道:“吾等不好把臂共抵白石,如果武凯所言屑虚,任凭阁下处置,决无怨言!” 班老大一听见武凯的长笑声,心中一凛,知道此人武功之高,决不在自己弟兄以下,当即面色一整道:“如若圣君所言属实,班氏三兄弟愿助圣君除此恶獠。” 武凯闻言大喜,道:“事不宜迟,武凯这就赶赴白石岛。” 班氏三兄弟一拱手道:“敝弟兄三人另行一路。” 言毕,又是一拱手,身形起处,若惊鸿一瞥,消失无踪。 武凯笑着对姚齐道:“果真能今班氏三兄弟改邪归正,我方可稳操胜算矣!” 姚齐亦笑道:“班氏三兄弟为人介于善恶之间,为事一意孤行,但生来却无甚恶迹!” 说着,三人掠身上船,船身一动,直朝岛左海天深处射去。 此时 另一叶长仅六尺的扁叶轻舟,离“擎天岛”十余里时,“黄龙武士”吕明奇突然说道:“你们看!” 说着,用手一指右前方约十里处。 波涛起伏中,一道白线,如疾箭也似地破浪而行。 众人心中微凛。 那白线中,停立着御风疾行的班氏三兄弟。 他们足下所踏的那叶扁舟,浮在水面上,远处竟看不真切。 看来,三人好像是在海面上踏波飞驰似的。 吕明奇低声道:“难道他们平日来往各海岛之间就是这么走法的吗?” 姚齐点头道:“班氏三兄弟的能耐并不止此,他们目前大约是不愿太惊动我们,所以用这种较比不及炫耀的方法渡海。” 淡说间,班氏三兄弟已经消失在浪涛深处了。 武凯暗暗点了点头,忖道:“班氏三兄弟先赶往白石岛去了,假如再受白石老人的乱言所惑,情形将大为改观,但是,看情形,班氏三兄弟恐怕不会是迷糊不清的人……” 思忖间,抬头望去。 只见碧波千顷,浪花起伏,海天一色中,映着朝阳,幻出了一点洁白的光辉。 姚齐低声道:“白石岛到了。” 适于此时 猿山人突然道:“快看右后方……” 众人的注意力本来都集中在正前方的白石岛上,被猿山人这一喊,立即转过了头去。 就这一瞬间 海面上,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在薄雾中- 个身着土布大褂,面目诚朴的老人,如飞一般地踏波而来。 此人来势奇速,转眼间,就越过了众人所御之小舟。 然 一丝语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众位道友勿虑,白石岛之事,老夫当倾力相助……” 语声摇曳,人影已消失在二朵云雾之中。 突然 吕明奇大声道:“师父,他老人家化了装……” 众人才知道,此人原来就是久负毒名的“邪恶毒魔”。 再抬头,白石岛已经完全在望! 白云飘浮,晨雾迷茫,白石岛远看起来颇为美丽。 武凯这时沉声开口道:“白石岛已近,各位要全神戒备了!” 说着,又沉喝道:“全速前进!” 众人立即全力施为。 一股奇巨真力,立即沿着舟壁向后推去。 小舟如飞而起,舟后拖着一条翻腾的浪花。 姚齐及于薇,这时各自从怀中摸出几颗鸡卵形的白色弹丸来,猛运真力,抖手发出…… “波!”“波!”“波!” 几声轻爆后,弹丸化作朵朵白色云雾,围绕在小舟的四周,随着小船向前激进,久而不散。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朵白色的云彩,在海面上飘浮着一般。 但是 这云朵看起来走得很慢,实际上这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 它正以其疾无伦的速度向白石岛前进着。 小舟上 一片沉默! 每个人的心情,都像是绷紧了的弦。 紧张的气氛,由各人的心中,透至各人的脸上。 姚齐、于薇、武凯,更是面色凝重。 整个小舟,进入了完全备战状况之中。 白石岛 无异是龙潭虎穴! 但是 为了武林和平,为了生灵幸福,这批武林高手们,怀着壮烈牺牲的精神,进龙潭,入虎穴,企图挽回天下苍生之劫数。 武凯的声音,再度低低传出:“提气,备兵刃!” 舟中各人的面色,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但是 谁都知道,这是最后的一刻安静了。 继之而来的,将是一场不可预料的大风暴。 小船,在众人的全力催动下,疾如脱弦之矢,向白石岛射去。 距白石岛还有约五里的距离时,大家都看清了白石岛的海岸。 白色的沙粒,白色的岩石,看上着,盛开着的奇花异草,美丽非凡。 这时 小舟离岸更近了。 武凯缓缓走上了船头,轻轻一挥手。 诸“黄龙武士”立即双袖齐扬向天空。 数十道彩芒,冲天而起,直至数十丈后,在朝阳照耀下,会合一处。当这些彩芒方才撞上时 “波!” 一声惊天大响过处,天空中立现奇景。 一条巨大的金色瑞龙,在数十朵祥云簇拥下,向上缓缓升去。 升高约十丈后,又绘绘向白石岛方向游去。 这时 “波”!“波!” 又是两声大响。 空中,突然爆出六朵金光彩霞四射的瑞云。 云端,各浮托着一个字,极美观地在那条金龙四周飘动着。 那六个字,按顺序是:“武林圣君拜见。” 乳白色的晨雾,渐渐稀淡。 一条轻舟,掠波滑进了白石岛。 舟前 挺立着英姿飒发,儒雅神俊,华贵端庄的“武林圣君”姚武凯。 舟中 “圣手居士”姚齐夫妇已经不知何时离舟他去。 十一位“黄龙武士”,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概。 岛上 缓缓走出两行白衣人,每行约有二十余人,分列两排! 然后,一个皓首白须,身着白色长衫的老人,倍同一十六位身着奇装异服,僧、道、俗、尼、男、女、老、少俱全的人物,在一群白衣人开道之下,缓步行至窝岸二十余丈处立定不前。 小舟 恰于此时,滑近了沙滩,直射岛上。 直待小舟平稳地滑至沙滩上以后,武凯才回头一笑。 众人身行一晃已然掠出小舟之外,并立武凯两侧。 双方,这时相距,约有直八丈左右。 对方那为首老人蓦然哈哈一笑,笑声透人肺腑,颤人心弦。 众人立即稍吸气,凝神内视,以防外扰。 笑声甫毕,白石老人已朝着武凯微一拱手,朗声道:“敢教圣君亲临荒野僻岛,老朽之罪大不可赦矣!” 就在白石老人拱手为礼时 武凯猛然觉出一股寒森森,其厉如剑的劲气,向自己当胸射到。 同时 白石老人所说的话,一字字,一声声,如同千斤铁锤似地锤击在他的心头上! 如若换个功力较差的人上来,很可能就在这一拱手,一句话之中,内脏震碎,气功尽散,暴毙当场了! 但是 武凯是何许人? 他的功力,可以说已经超过他的祖父母“圣手居士”姚齐夫妇,怎么能在一上岸,就受到对方的暗算? 所以 他当下装作不知,亦朗朗一笑,双手微拱,道:“武凯远道而来,骚扰之处,尚乞恕罪!” 在这微微一拱间,一股无形劲气,已经应手而出。 劲气出手,丝毫不带任何风声。 但是 白石老人的脸色,却起了一丝极为轻微的变化。 匆忙间 他微一提气,镇住了因武凯语声而引起的心中波动。 两股拱手而出的劲风,本来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的。 而且 两人都是专对一人而发,对旁边的人来说,虽然大家的心中都甚为了然,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感觉得出两人已经拼上了一阵。 就在武凯语声停歇后一瞬间 武凯与白石老人所立地的当中,晃似起了一阵轻微的龙卷风。 部分的沙粒,轻轻的浮起。 陡然 裂帛似的一声大震。 一条疾旋着的白色沙柱,形成了一个倒锥状,陡然拔空而起,直升云端。 良久 沙柱才渐渐矮了下来。 终于恢复了常态。 沙柱停息了以后,白石老人面色略显凝重道:“请入岛歇息,老夫当为各位洗尘。” 武凯笑答道:“谢岛主盛意!” 说着,便傲然起步,随着白石老人等,沿着一条碎石花道,向岛内行去。 沿途而行,只见花径曲折,幽香处处,更加上小溪潺潺,岛语蜂绕,美丽已极。 细察之上,武凯觉得岛上的布置,与自己得自“一”号身上那张图,似乎有点出入。 但是 他知道,这是不可免的。 因为纵使“白石老人”再笨,他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 武凯一路行来,虽然淡笑风生,行若无事,但他已把周围的情况完全牢记在心中。 同时 他更注意到了一点,在这花径四周的物件风景中,竟有不少是可以挪动的。 所以,他更加小心了。 在谈笑中,他又以“传音入密”通知了各“黄龙武士”小心注意这岛上的任何一草一木,以防陷入迷途时可有适当的认识。 “黄龙武士”们,那一个不是一方之主? 那一个不是聪颖过人,武功高强的? 所以 各人就纷纷以“传音入密”,交换着自己的所见与意见。 行来不远,已到了一处青草葺葺的草原之上。 草原中 有一个方圆大约三十余丈的大湖。 湖中,荷叶片片,荷花生香。 在湖心中 有一片特别大的叶子,叶子上,置放着许多珍馐美食。 阵阵香味,随风送来,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白石老人哈哈一笑,向武凯道:“让我们围湖宴客,开怀畅饮吧!” 说着 就将其他的十六个人,全部介绍给武凯认识。 其中,包括班氏三兄弟及万励雄。 宴会开始,众人围坐在湖畔锦凳之上。 白石老人伸手向湖心一招 一缸酒香四溢的好酒,已自应掌而起。 白石老人笑道:“老夫敬来客酒一杯。” 那一大缸酒,缓缓飞至湖心上空,向白石老人的掌心落来。 蓦然 “砰!” 一声大震,酒缸突然一裂为二,缸中的美酒立即四散迸射,向武凯等十二人当头罩去。 武凯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众位兄弟,还不快谢白石,老人。” 十一位“黄龙武士”大喊一声:“谢酒!” 张口一吸。 漫天的酒雨,倏然化作十二股份量相等的酒箭,投入了各人的喉中。 白石老人心中又是一凛。 对方的人,的确不可忽视。 这时 武凯又道:“咱们还敬白石老人一杯酒!” 说着,双手用力一搓,向湖心中的另一缸酒轻轻一招。 那酒缸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众人只见缸口似有淡淡的白气轻烟轻轻一闪即逝。 继之 扑鼻的香气,迷漫空中,一片轻雾,斜飞向白石老人。 白石老人大惊失色,惊忙中,猛力一提全身的劲力,双掌向外一困,张口一吸。 那片轻雾,立即如浮云般地投向了他的口中。 这时 白石老人身旁一个身穿大红长衫,背着大酒葫芦,身形如东瓜的人,霍然站起来,大声道:“我盂南山替主敬客。” 说着,双手朝湖心连连抓动,湖心中的菜肴,立即离盘而起。 猛地 他顺手一拖,双手疾甩…… 整只烤天鹅与各式菜看,竟隐挟风雷之势,向武凯射到。 仇天浪嘿嘿一笑道:“本座代圣君谢客。” 双手一分,一撕。 阵阵闷雷起处,满天的菜肴竟化成了片片,投向了各人的口中。 孟南山呵呵一笑,道:“好一手‘魔雷罡’!” 仇天浪也是嘿嘿一笑,道:“谢了!” 言毕,各自坐下,纷纷举杯。 白石老人,突然起立,向武凯大声道:“敢问圣君驾临敝岛有何贵干?” 武凯盈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相信岛主对本人之来意,早已了然矣!” 白石老人闻言狂笑道:“姚武凯,你也欺人太甚,毁了大魔教,伤我门下,如今又率众找上门来。是何居心?” 武凯仍然盈盈笑道:“万励雄自恃武功,横行中原,妄图立教,独霸武林,伤我父,囚吾母,使本人自幼流离失所。吃尽千辛万苦,但终能访出身世,得遇家父,救出家母,使天下武林得以保持和平,维持一统局面,不料,尔等仍不死心,聚众于白石岛,扬言欲屠尽中原武林人物,又是何居心?” 白石老人一时为之语塞。 “大魔教主”万励雄,此时却挺身而起,道:“中原武林人物,狡诈,不能自统,我海外剑派,德性皆足以服众,故创教立主,助其治理,岂非天意?” 武凯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天意,我姚武凯顺天应人,盼各位三思而行。” 白石老人掀髯笑道:“好,既然如此,请恕本岛主待客无礼……” 话声至此,猛一挥手,喝道:“替我拿下。” 白影连晃,站立在白石老人身后的十余白衣人,立即暴射而前,向诸“黄龙武士” 扑去。 白石老人本人则扬手两道劲疾气流,射向武凯。 这时 武凯微笑着向班氏三兄弟点了点头,身形一闪,霞光暴射,迎了上去。 班氏三兄弟互望了一眼,脸上现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倏然 班氏老大喝道:“白石老儿,你欺人太甚,我班氏兄弟告退了……” 话还没说完,白石老人怪吼一声,左手一抖,一道金芒直射班氏老大,同声吼道: “众位道友,请助我捉拿这批恶徒。” 武凯这时亦振吭大吼道:“主持武林正义者,请助我诛此恶魔。” 此时 一声长啸,“黄龙武士”吕明奇当先发难,双掌暴扬,身形晃处,两股罡风,挟排山倒海之势,向疾扑而来的白衣人当头撞去。 吕明奇一动,仇天浪、猿山人、胡啸天、黄梅居士、红梅老人、白梅先生、绿梅书生,相继扑起。 接着 冰魂洞人、长刀将、短枪将,等人也长啸连连,相继出手。 白石岛方面约来的人,大多都是与白石老人有着特殊的利害关系,一见战事已然发动,当亦纷纷掠身而上。 刹那间 剑气纵横,罡气温天,一场激烈无比的大战,顿告展开。 班氏三兄弟,这时大声喝道:“陈悄、王进之、刘一三位道友请速退下,否则休怪我班氏弟兄无礼。” 班氏老大道:“你们若是碍于白石老人的面子,可立即离此他往,我等亦将立即离去。” 话才说完,一丝语声自山崖之上传来:“班家三道友,久违了!” 班家三兄弟一听见这声音,而上立现喜容,道:“好个毒老头子,你来干什么的?” 语音再度传来:“老夫这次站在正义的一面,帮助圣君来的,你们瞧着办吧!” 言毕,寂然! 班氏三兄弟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老大道:“加不加入?” 各人无言! 老大微微一笑,道:“白石老人欺瞒我等,下去了!” 语音未歇,手扬处,一道乌光,暴射盘绕而出。 班家老二、老三亦紧随其后,手扬处又是两道乌光,盘射着耀眼的光华,向人群中杀去。 这时 邪派剑仙中,有不少人本已开始向武凯等人进攻,突见班氏三兄弟倒戈,也立即扬剑而起,反向白石岛诸白衣人杀去。 战局,在一二瞬间,变得紊乱无比。 有些人,更是敌友不分,在中间穷搅乱杀。 刹那间 漫空中,只见各色剑光刃气飞扬,耳畔但闻罡风呼啸互撞! 武凯 面色凝重,右手指着一道血红光华,抵住了白衣老人的一道白色刀光,左手却指着“玉寒箫”化成的一道寒气乌光与另一个花衣老者的粉红色光华斗在一起! 而他自己本身,则笼罩在一淡淡的霞光宝气之中。 倏然 白石老人狂喝一声:“看法宝!” 双手舞处,白光陡盛,同时,三道金光,划出三道弧影,隐挟呼啸之声,向武凯身上撞来。 武凯冷冷一哼,手探处,已握住了三颗“鳝鲛目珠”抖手挥出,化成了一团滟滟霞影,疾旋射出,迎向三道金光。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道金光准头一偏,嗤嗤地射入地下。 三团滟滟霞影,已当头罩向白石老人。 同时 那穿花衣服的老人也吼喝一声,手扬处,撒出满天乌光,向武凯身上撞来,他自己也一长身,合入那道乌芒四射的精虹中,绕空一匝,刺向武凯。 白石老人这时又抖手射出三道金光,抵向那三团霞影,他自己也身形一晃,大吼道: “杀啊!” 他已长吸一口真气,合入那道白色刀光中,直升十丈后,倒泻而下。 武凯大吃一惊,知道这两人合力一击,自己必难抵挡,遂一声长啸。左手往回一收,右手往回一招,自己暴提真气,飞身而上,合入“夺命血剑”之中。 立即 一道血虹,冲天而起,血虹之外.又有一层薄薄白雾宝气包着。 而白气之外,一道乌芒,三团霞影,来回飞绕,挪腾不已。 漫天乌光杂击而来 一道乌光,一道白虹,互相照应,交剪盘绕而来。 剑气森寒,风声嘶嘶,“哗”然一声大震,一声惨号起处,血雨飞洒而下。 乌光顿减,花影飘飘,花衣老人已挟着一蓬血雨,翻飞坠下。 血虹更高,霞珠疾旋,已将那道白光围绕在内。 再看底下 班氏兄弟,三道乌光过处,血如喷泉,惨号连连。 但是 “黄龙武士”猿山人等,因人手太少,已被数道光芒困住,脱身不得。 倏然 两声惨号,拨动了武凯的心弦。 那是长刀将与短枪将。 一声狂喊,出自仇天浪的口中。 “弟兄们,杀呵!” 武凯一声怒哼,反手一抖,五颗霞影,冉冉飞出。 同时 一口真气疾喷上来,那三团霞影也化作三道流光,向那条白虹围去。 而,那道耀目的红光,却如天神倒挂般地垂向了地上。 于是 惨号声接撞而起。 鲜血,如戛雨般地四洒。 再说白石老人一见五团霞影来势凶猛,大吃一惊,慌忙抖手放出五道金光,血光一斜,直斩下去。 首当其冲的,恰好是仇天浪。 仇天浪一见一道寒气森森的白芒当头射到,知道来了劲敌,当下长吸一口真气,身形一蹲,左手猛地向上一指 “啪喇喇轰隆隆!” 一道闪电,冲天而起,直向那道白光迎去。 仇天浪已施展开了“天屈指”法,以全力迎敌。 “啊!” 一声惨号,血光崩现,仇天浪滚身十丈以外,腰身以下,血如泉涌。 白石老人却也是煞眉紧皱,痴立地上。 他的白色长衫,已成一片焦黑,头上毛发,都已烧焦,此时的白石老人已有点发狂了。 这时 一声暴喝。 “拿命来!” 猿山人张口一喷,一道红箭快速飞出,但还是被白石老人一掌当胸撞到。 而吕明奇亦适时的出现,拿出几颗药丸放入猿山人口中,伸手点住了他几处重穴。 然后暴喊一声,张口喷出一团五彩罡云,向白石老人扑去。 双掌齐扬,“无相毒罡”挟在“毒涛惊天掌”中,劈向白石老人各处要害。 白石老人力拼仇天浪之“天爆指”以后,内力方面已大受损害,这时又受强敌前后夹攻,不禁心胆俱颤,猛运真力,双掌连抖,幻出片片掌影,阵阵罡风,疾迎了上去。 “轰隆!轰隆!” 两声大震,三条人影翻飞而出,每人的口中,都拖曳着一道血水。 武凯等人,这时已全部陷入重围之中。 各色光华飞舞中,武凯等人奋力冲杀着。 这时 又是一声惨号传来。 武凯,双目中已经垂下了泪水。 他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啸天又完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起自他的身侧不远处。 侧目望去 “冰魂洞人”混身浴血,在地上颤抖翻滚着。 他心中不由大怒,恰好一道黄光向他逆袭而到,他奋力一指,“夺命血剑”暴迎而上,一绞,一盘 黄星四散,血雨暴洒,对方已然碎尸在他的血剑之下。 身形一晃,他掠到“冰魂洞人”的身侧一把抱住了他,颤声道:“师叔,师叔……”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洒在“冰魂洞人”的脸上。 “冰魂洞人”身形颤了颤,张开眼来,低声道:“圣君……我……我很高兴……” 突然 他一把抱住了武凯,整个身子翻了过来,护住了武凯。 “哇呀!” 一声惨号,随着一溜鲜血,出自“冰魂洞人”的口中。 一把寒森森的宝剑,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背心上。 武凯大吼一声,将“冰魂洞人”的尸体平置地上,抖手打出两团霞影,自己却一晃身向那飞剑伤人的一个白衣人扑去。 白衣老人狞笑一声,道:“来得好!” 弹指一点,两缕气剑疾射过来——

括苍山,腾龙谷,自从武凯等人走后,谷中进入完全戒备状态中。 “黄梅居上”与“白梅先生”综合全谷业务,而由“武林圣君”第二代姚人伟负责指挥。 谷中 “黄龙武士”几乎已经全数出动。 所留下的,大约都是“红龙武士”以下的武士们。 若是敌人乘虚来攻,则可能被人一举而下。 所以经过一番计议以后,姚人伟决定在谷中布设一种“腾龙阵”。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设计与布置,谷中形势已为之一变。 进谷后 奇花异草,丛丛成林。 林木掩蔽中 红墙绿瓦,小溪荷池。 再加上那高楼耸云,气象的确为之一新。 花圃 修理得非常整齐。 林木,亦是块块荫凉,处处生风,一看就知道是加过一番苦心的经营与修整,才有目前这么悦目的景象。 这天 明月已然东升。 括苍谷山中 万籁俱寂。 明亮的月光,照在绵亘数百里,雄峻挺立的万山丛中,四处映出了道道黑影,更显出了一片阴森森的气息。 山背上 如同飘浮着的白云,悄悄地飘出了十余条淡白的影子。 这些淡白色的影子,正在疾快无伦的移动,与山林之间的阴影,将身形掩蔽的非常适当。 不久后 他们接近了腾龙谷口。 这时 矗立在“腾龙谷”口的那方大石碑上,草楷大书道:“腾龙谷” 三个大字,在月夜中,发出了闪亮的碧光。 而 在这块大碑的背面,一个拳大的小孔中,却闪出了一闪一闪的信号。 原来 这大碑中,还藏着谷中的暗哨。 火光,一连闪了十几次,才戛然而熄。 谷中的灯火,此刻却颇为繁华。 在繁星般的灯光中,有一盏比较大一点的灯,也发出了闪闪的信号。 一切,都在静寂中进行着。 但是每一个重要的武士,都已经知道敌人来犯了。 全谷中的得力人手,立即陷入了紧张状态。 但是从表面上看来,一切都还是那么地平常与完满,好像对外界的情形毫不介意,毫不知情似的。 那十几条白影,迅捷无伦地掠了过来。 为首一人,是一个身材削瘦而高的白衣人。 这些人 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死眉死眼,面色惨白,都戴着特制的人皮面具。 在他们白色长衫的正胸前,织着一些数目字,似是用来代表他们身份似的。 至谷中,戛然停住了脚步,向谷中望去 只见谷中,灯火繁密如夏夜晴空,好一片安平乐业的气象。 沿进谷大道望去,只见灯光掩映,明月清照之下,片片花海,柳丝成荫,真是美不胜收。 一条坦荡荡的大道,直通宫前广场。 大道上 时有佩刀黑影来回晃动,似乎只是平时有巡行,并无特别警兆。 当先那人冰冷地一笑,低声道:“天赐良机,岂可失之交臂。” 言毕,又是冷冷一笑道:“散开,往里闯,要下绝手。” 话才说完,十余人影已经化作道道淡烟,朝谷中暴射了进去。 前行不久 眼前突然现出无数的歧道。 想是方才因花丛掩遮住了眼睛,所以没有看见。 再往前看去,那座耸立着的宫殿,似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们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再看之下- 切都还是那么地平静。 明椿暗哨,一个都不见。 谷中灯火,仍然明亮如昔。 只是,大路似已不通至宫殿前面。 为首那人冷哼了一声,道:“咱们一起闯!” 当先身形一动,朝前暴射而去。 其他的人立即随着他朝前闯。 又奔驰了一段时候,少说也跑出了几十里路了。 但是 只见歧路越来越多,宫殿越来越远,竟渐渐隐没在花丛之后。 路,似乎永远没尽头。 歧路,亦不知通往何方。 几个人似乎已经知道不对了。 紧随在为首那人身后的一个白衣人,胸前织着一个“三”字,操着冰凉的声音,低声说道:“咱们认定那座宫殿,可不怕他们跑了吧!” 胸前织着“五”号的那白衣人,也操着坚冰似的声音附和道:“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冲进那房子去,见人就杀,杀他个精光,然后放他一把乌火,烧他个精光,还怕制他们不住。” 为首那人,胸前织着“一”号,对这话,似乎并不以为然,略一沉思,冷冷道: “我怕,我们已经着了对方的道儿了。” 这时 另外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白衣人,胸前织着“二”号,由身后疾追了上来,在一号身边冷声道:“对方主力不在,主持阵势的人手必定不足,咱们还不如拼全力,分开闯去,来他个惜手不及如何?” “一”号略为沉吟了一下,道:“分开闯固有好处,但坏处也不少。” “二”号与“三”号齐声问道:“此话怎讲?” “一”号道:“咱们一分散,实力也就分散了,很容易被对方利用阵势,将咱们各个击破,那岂不反而糟糕?” “二”号低声道:“那么,怎么办?” “一”号一声不响,顺手拾起一块石子,微一抖手,石子已带着劲疾风声,向那花丛之中投去。 “拍!” 石子射入泥土地下,发出一声轻响。 竟然毫无任何异状发生。 这也就是表示了在这花丛之中,并无任何埋伏。 “一”号冷笑了一声,以手一指大殿,道:“闯!” 当先带头,朝着大殿,往花丛之中掠去。 其他的人也立即紧随在他身后向前射去。 当“一”号足尖才一沾地时,立即腾身而起。 四下一望之一下,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视线所及的,除了处处花丛,一片花海如锦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但那宫殿失去了踪影,就连方才那条大路,都已不知去向。 再看身后 人影连闪中,自己所带来的人,纷纷向四面窜射而去。 他当下连忙低喝道:“回来!” 可惜为时已迟,各人都已纷纷落身在花丛之中了。 “一”号当下看准了“五”号落足之处,猛提一口真气,在空中斜掠了过去! 这时“五”号已落身在花丛中了。 等“一”号掠过来时,“五”号已经失去了踪影。 刹那时 四周变得非常之静。 静得令人孤单! 静得令人恐怖。 抬头 一片迷茫! 连原有的明月星光,都已隐没不见! 四望 同伴们一个不见。 他不禁心中暗暗发急,全力一拔,“飒”然一声,身形直窜而起 只见数不尽的花丛,向四面延绵开去,竟望不见尽头。 他落下地来以后,不敢妄动,当即暗运真气于丹田,张口发出一声低沉而冰凉的凄厉啸声。 啸声,由真气送出,少说也可以传出十里以外。 假如遇见什么特别的阻挡的话,必定会有强烈的回音。 但是 啸声发出去后,悠悠而去,不闻丝毫回音,恍似处身在一片其阔无际的大草原中似的。 四周没有尽头,什么地方的地形都是一样的,丝毫没有可以凭借的地方。 渐渐地 一丝恐惧的感觉,升自他的心中。 他感觉到自己是无助的,孤单的。 而 在丛丛花丛的后面,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神秘与威胁! 似乎他的生命!已经掌握在敌人的手中,随时随地,只要对方发动攻势,自己就会受到致命的攻击。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虽然身经百战,武功高强,但却也不禁心惊胆跳,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落身在花丛之中,四周中并没有什么异状。 考虑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才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盘膝坐定,长吸了一口真气,开始运气。 运气甫定,站了起身来,猛地一长身,朝前疾窜了出去。 掠过十余丈后,脚尖一沾花技尖,猛的又向前窜。 窜出约百余丈以后,猛的一顿身,朝后疾拔了回来。 身子还在空中,他又一叠腰,一口气又掠出了数十丈之远。 本来 依他的想法,这种阵势,多半以“大腾挪法”来混淆人们的耳目的,所以他想这么一来,很可能就可以脱困而出了! 但是 经过他一番全力奔驰转折以后,却是花丛如故,四望茫然,丝毫没有其它的异状出现。 他自己却已经有气喘与疲累了。 可是,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四周又沉入了一片静寂之中。 这种静,不是普通的静。 完全的静寂,没有一点点声息。 天,似乎压到了顶上,沉重的气氛,使他透不过气来。 四周 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由四面八方,向他的身上压来。 窒息! 恐怖! 阴森! 死亡! 在静寂中,使他生出了极端恐怖的意念。 越坐,越坐不住。 终于 他大吼了一声,耸身暴起,向前狂驰着。 他全力奔驰着。 因为,他不敢分心旁惊。 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原始的恐惧,已经威胁着他的身心,威胁着他的精神。 他提足全部的功力,化成了一道幻影也似的淡烟,在花丛中暴射穿行。 他发狂似的奔驰着,不敢稍停。 他怕那无限的“静”。 “静”,已经使他的神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有全力施展开轻身功力,在这绵绵不尽的花丛中奔驰着。 渐渐地 豆大的汗珠,由他的额上滚了下来。 他感到心跳气促,体力不继。 于是 他停步在一堆花丛之前,稍做喘息。 但是,只要他一停住脚步,他的脑海中立即就会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他的心跳,就会骤然加速,他的全身,就会骤然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神秘 包围着他的四周。 似乎任何时间,他都有突然暴毙的可能。 在极端恐怖之下,他又提起了脚步,向前狂冲而去。 冲驰了一阵以后,他的体力实在不能再支持了,便“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他进入了一种神经质的状态中。 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他的身体,飘浮在他身体的上方。 他的身体 渐浙进入一种睡眠状态中。 这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他的身侧不远处。 这惨叫 显示出极端的恐怖,极端的绝望。 就好像一个人在受到了忍受不了的刺激后,所发出的绝望的哀求。 这声凄厉已极的惨叫,将他从半昏迷状态中叫醒了过来。 他软弱地抬起头来,朝那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缕淡姻,如飞射去。 细看之下,竟是衣衫不全,全身伤痕的“十二”号。 “十二”号,似乎已经几近疯狂,一面凄厉的嘶嚎着,一面发足狂奔。 这时 “十二”号距他,已经不足十丈了。 他不禁猛地一提身,站了起来,大喝了一声。 “十二号!” 喝声才出口 “十二”号似乎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猛然双掌齐挥,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掌风,向他当头压了下来。 他当时大吃一惊,猛地撤身暴退,口中连连喝道:“住手!住手……” 但是 “十二”号他乎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拼命的对象,拳脚上毫不留情地向他连绵不断的疾攻了上去。 攻势虽然凶猛无比,但其拳势却杂乱无章。 “一”号在不得已之下,从漫天掌影中穿了进去,双掌一晃,已点住了“十二”号的“晕穴”。 想不到 在他的手掌,方触到“十二”号的“晕穴”上时 “十二”号竟奋不顾身地一拳向他的面门捣来。 这一拳,简直是太突然了。 “一”号立即晃身暴退,下面飞起一腿。 “碰!” 一声大震。 紧接着,一声惨号。 “十二”号口喷鲜血,身形翻飞而出。 而此时,“一”号亦已力尽,颓然坐在地上。 静! 又开始包围着他。 他的身心,极端地疲惫。 但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支持着他。 或许,那是内疚或是责任感。 他觉得,“十二”号完全是他一手杀死的。 其他的弟兄们,现在何方,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知道的。 那就是,他所带来的弟兄们,决不会有任何人处境较他为佳。 他,这时已经悟出来了,这“静”,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怕。 这只是对方故设的一种圈套。 假如你不去理它,它也决不会对你如何。 所以,他已经不考虑“静”的问题了。 但是 另一种可怕的观念,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他觉得,他的弟兄们,已经全部陷入了敌人的手中。 这,都是他的责任。 他有责任把他们救出来。 这个欲望,在他的心里,快速地高涨起来。 终于 充满了他的心胸。 热血 在他的血管中奔流。 神经 在他的脑海中震荡。 于是 他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大吼了一声。 “我要救他们!” 接着便毫无目标地狂奔了出去。 奔驰了好一段路以后,并没有见到任何异状。 他的怒火,在心胸中,更高涨了。 在强暴的愤怒下,他振吭大叫。 “滚出来,滚出来,你们这批懦夫,通通给我滚……” 突然 又是一声凄厉已极的惨号,起自他的身前百丈处。 这声音,如同万千铁锥,一下子锥在他的心脏上似地,令他震动,今他不安。 立即 他全力向那方面驰去。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地传来。 一声较一声更为凄厉。 百丈的距离,若在平时,对他来说,还不是晃眼即至。 但是 在体力的极端消耗之下,在精神的极端负荷之下。他的脚步,显而易见地缓慢了下来! 他的脚步,踉踉啮跄,朝那方向跑去。 终于 他跑进了那花丛,探头往后看去。 只见在花丛后,枝叶散落了一地。 “五”号,正气喘吁吁地将“十三”号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但是,“五”号似乎亦已精疲力竭,每一拳打下去,都是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他的拳头虽然乏力,但打在“十三”号的身上,却好似万斤铁锤似的。 每一拳擂下,“十三”号必然都发出凄厉已极的惨号声。 但是他自己本身,却趴伏在地上,一动都不动,只待“五”号一拳打下,他立即发狂也似的狂嘶狂叫了起来。 “五!” “五”号全身轻轻一震,停住了拳头,缓缓转过身来。 从他的双目中,喷出了疯狂的火焰。 他,紧紧地盯住“一”号,一步,一步地逼了近来。 这时 “十三”号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中,亦射出一种迷茫的眼光,跟着“五”号,一步一步地向“一”号接近过来。 “一”号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惧感! “难道他们都疯了吗?” 随着这种恐怖感觉的发生,他不禁大喝了一声:“站住!” 当“住”字才吐出的时候,“五”号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 笑声,是那么的悲怆与凄凉! 笑声,是那么地凄厉与激昂! 笑声一起 “五”号,与“十三”号立即冲了上来。 “一”号不禁大惊失色,反身就退。 但是 他发觉,他的体力,已经消失殆尽了! 他的武功,已因着身心两方面的煎熬,几乎不能发挥出一丝一毫来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 “五”号与“十三”号已经冲了上来。 拳头,如雨般的落在他的身上。 这时,一股激烈的愤怒之情,突然像火山爆发般地迸裂了出来。 于是 他也扬起了拳头,向他们两人迎了上去。 三个人,一边嘶号着,一边扭打成了一团。 渐渐地,四周冲出了不少神经质的白衣人。 每人,都在互相扭打着。 但是 好像大家都已经失去了武功。 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虽然如此,但是大家都还是不留余力地在互相攻击着。 终于,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这时,一丝月光,射到了他们的身上。 咻咻凉风,掠过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身侧的晨气,渐趋明朗。 来人,共有十五个。 这十几个人,已经精疲力竭,声音嘶哑地在互相扭打,嘶喊着。 已有三个,在先前的遭遇战中,死于非命了。 他们的尸体,相距顶多十几步,分躺在几丛花丛之前。 另外的十二个人,则在一处较大的空隙中扭打。 此地 正是方入谷大道旁的一块小草地。 草地上,有十几丛矮矮的花丛。 这时 他们十二个人,已因夜风的吹拂,而略见清醒。 当他们神智清醒时 他们发现,明月仍然挂在东方的天上。 在他的身前,环立着数十个身着黑衣武士装的武士们。 每一个武士的手上,都持着一把亮晃晃的弯刀。 刀尖,映着月华,发出了寒森森的光芒。 来的十二位白衣人的心中,立即都惊觉了。 他们知道,这些武士们,是“腾龙谷”中五级武士最低的一级黑龙武士。 若在平时,以他们的功力而言,以一敌十,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所以 当他们一发现自已被围在黑龙武士之中,立即齐声暴喊一声,冲了上去。 可惜 他们目前,已是疲惫不堪了。 在精神与体力,双重极端的损失之下,他们的武功,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效用。 这时 在成队站立不动的“黑龙武士”中,有一个“白龙武士”,突然现出身来,操着和缓而威严的声音,喝道:“站住!” 这一声“站住”,使得十二位卓越的武士,踯躅不前。 “白龙武士”缓缓开口道:“不论各位是何方人马,不论各位武功造诣有多高深,各位现在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十二个人,听了这话,从心底感到阵阵战栗。 “现在” “白龙武士”续道:“委屈各位,往宫中一行!”话才说完,健臂一挥。 立即 十二位“黑龙武士”,以疾如飘风般的身法,掠近了他们的身旁,就在他们还在惊疑不定的一刹那间,点住了他们十二人的“气海”穴。 十二个人,立即感到浑身乏力,一点儿都提不起来了。 “白龙武士”又道:“各位,你们知道你们被困在阵中多久了吗?” 十二人之首“一”号,低声问道:“多久了?” “白龙武士”冷冷道:“十天!” 他们不禁都大吃一惊! 怪不得,在体力方面会消耗得如此,原来他们在这小小的一块草地上,每一个人,都尽了他最大的力量,跑了十天。 在这十天中,他们受尽了精神与体力上的煎熬! 但是 更令他们佩服的,是这阵势的设计。 试想 以十二人之众,每人全力一掠,都是十丈开外,在这方圆不足百丈的草地上,全力奔驰,但竟不会相遇,亦不会碰头。 而且 在开始的那一段时间中,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竟连二丝声息都没有,那简直太神妙了! 当他们垂头丧气,一言不发间,“白龙武士”已一声令下,押着众人,进入宫中去了。 此时 “腾龙谷”外大道上,灰尘大起! 一行铁骑,数辆大车,如飞而来。 谷中 一行快马,飞驰出谷而去。 灯火骤然明亮。 “腾龙谷”,整个活动了起来。 阵阵人声,传入了他们的耳鼓! “圣君大捷归来……” “欢迎圣君……” “圣君回来啦!” 原来 谷外地一行人马,原来是武林圣君姚武凯奏捷归来。 一行行的人马,如阵阵旋风般地疾驰出谷。 “一”号蓦然抬起头来,看见了行行入谷的人马,不自禁口地又颓然低下了头去,一言不发地跟随着众人,走进宫中去了! 这时 大队人马,缓缓入谷。 出征时之一百一十人,归来时,仅余七十多人。 与敌人交锋后之伤亡,实属当今武林中之最大伤亡。 连圣君本人,都受到了极严重的内伤。 但是 他们却意外地带回来了三个俘虏。 那就是暗夜偷袭,沿途盯梢的“白石三老”。 “腾龙谷”中,又将来犯的十五人中,致死三名,活捉十二人。 虽然 这次陕西太白山之战,并未将整个武林的危机解决,甚至于可以算是另一次武林浩劫的揭幕。 但是 此次浩劫的揭幕,“腾龙谷”方面,显然占着极大的优势。 因为他们拥有十五名对方派来的高手,而这十五名高手,目前都已经是他们手中的俘虏。 日子,静静地过去了。 “武林圣君”归谷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但是,谷中的戒备,却一时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半个月,在安详与静谧中渡了过去。 这天 “武林圣君”在内宫召见各“黄龙武士”。 各人心中俱皆大喜,知道若是武凯伤势未愈,决不会这么隆重地召见各人。 当天黄昏 在内宫廷前,摆宴设席。 待“黄龙武士”全部到齐后,武凯亦倍同“四后”,由宫门中,缓步行出。 只见他 身着黑纱长衫,神态儒雅风流,举止温文有礼,浑身都沐浴在一层霭然宝光霞气之中,隐具一股不怒自威之慨。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体力似略微弱,但却更显出了他高贵的气质。 较之前时,略减英气,但每一张美丽的脸上,却蕴着蓓蕾般的笑容,因为,在她们的心目中,她们已经太幸福了。 但是 纵使如此,在她们春山似的黛眉中,却都隐蕴着一抹淡愁。 少女的幽怨,使人心醉,也使人担忧,但却更增加了她本身的可爱,更能惹人怜惜。 武凯,偕同“四后”一走出宫门,立即就受到了欢呼。 继之,便是极端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各人以他的眼光,向他们投诉了自己的思念与尊敬。 武凯与“四后”的身上,似乎发出了一股无形的慈辉,将在座的“黄龙武士”全部笼罩在其中。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情感交流后,武凯向众人极为亲热地点了点头,道:“各位,在下非常感谢各位的舍命相护,真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我的谢意才是……” 一阵沉默。 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替武凯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自认为做得太少了。 但是 他们极不愿出言辩论,更不发声顶撞,因为那将使他们遗憾自己的粗鲁。 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厅中的人,都已结合为一体了。 除了眼光的互相投诉外,言语可以说是不需要了。 武凯,从他们的眼光中,知道了一切。 他的身上,起了一阵轻轻的颤栗。 席玲、紫艳馨、铁乔菁、白绫,都极为敏锐地感觉到了。 但是,他们的心灵上,却都也受到了相同的感应,所以她们并没有因着这极轻微的颤动而惊愕。 接着,武凯又开口了:“半个月以来,武凯身体欠安,全靠各位维护谷中安全,本人感到非常高兴与欣慰。”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众人一眼,继道:“现在,又有一个问题,非常严重一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这问题,也就是上次大战后的一场更大的争斗,这也就是说,上次的战斗,是这次战争的序幕。” 场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四后”分坐在武凯的两侧,面上都若隐若现地露出担忧之色。 但是她们却尽力掩抑住这股哀怨之气,努力让自己的欢乐,由脸上表露出来。 在她们的心中,有着一丝不祥的感觉。 她们觉得,这些日子,是她们与他之间仅余的幸福日子了。所以她们要尽情地欢笑,她们要将她们对他的爱,完全以欢乐的方式表现出来。 很明显地 这是另一次可令天震惊的大杀劫! 这将是一场可令草木含悲,风云变色的大屠杀! 白石岛,较之大魔教,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战大魔教的时候,“腾龙谷”方面,已是颇有损伤了,若是对上了白石岛,那么胜负之数,确是难以决定! 说不定“腾龙谷”方面,就会全军覆没。 在实力方面,“腾龙谷”虽然阵容坚强,但是在江湖上,几乎已屑可知之数,而“白石岛”方面,却屑未知之数! 以已知敌未知,在兵学上就已立于必败之地,再加上“白石岛”一向为海外邪派剑仙之首,其实力可想而知了。 “黄龙武士”吕明奇这时开口道:“敌暗我明,此事的确应该从长计议!” “黄龙武士”仇天浪点头道:“本席也有同感。” “黄龙武士”猿山人面色肃穆,沉声道:“据老夫所知,白石岛之实力决不弱,他们执海外邪派剑仙之名已经多年了,所以……” “黄龙武士”胡啸天大头一晃道:“除了白石岛由外,还有什么特别中的人物?” “黄龙武士”冰魂洞人操着阴冷深沉的声音道:“据老夫所知,海外邪派剑仙之间,并不十分和睦,这是他们的弱点。假如可以好好利用这弱点的话,那么胜算就很容易在握了。” 武凯点头微笑道:“关于这次的决斗,祖父祖母可能已有适当的安排与足够的资料……” “黄龙武士”地独阎王淡然笑道:“最近都不见姚老前辈的影踪,难道是前往海外……” 一声轻咳,出自屋外。 在座众人,全是当代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竟被别人逼近了屋,都还不知道,故尔大家都为之一惊。 就在这一刹那间 人影一晃,“圣手居士”姚齐、“素手仙姑”于薇,已经面色凝重地出现在武凯的身侧。 武凯、四后、及各“黄龙武士”连忙站了起来。 武凯恭声道:“祖父祖母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出来与各位黄龙武士共商大策?” “圣手居土”沉声道:“事急燃眉,咱们应当立即商议对付之策。” 座中众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恭立着静听姚齐下面还要说些什么。 姚齐与于薇向众人微一点头,道:“各位请坐!” 各“黄龙武士”依言坐下。 立即 两列宫女,替姚齐及于薇加了两个座位。 大家坐定后,姚齐沉声道:“海外各邪派剑仙,已经聚集于白石岛。”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他们实在想不到,对方的动作竟是那么地快。 姚齐继道:“这次,出乎老夫意料之外,海外各邪派剑仙,共有十六人,聚集在白石岛,加上他们的手下,大约有百余人之多,而且正准备向咱们这儿进发。” “黄龙武士”绿梅书生招扇一摇,道:“他们主力的实力如何?” 姚齐眉头微皱,道:“万励雄可能是最差的一位。” 此语一出,全座又是震惊。 “大魔教主”万励雄虽然并没有胜过武凯,但是大家对他的武功,却是衷心的佩服,一致公认他的武功,的确可以算是武林顶尖高手之一。 如今,以万励雄的武功,在海外十六邪派剑仙中,竟还是最弱的一位,那么其他十六个人的武功真的高不可测了。 “白梅先生”开口道:“白石老人的武功到底如何?” 姚齐道:“在老夫神功尚未练成以前,他的功力与老夫在伯仲之间,现在他可能逊老夫两筹之多。” “红梅老人”道:“那么……白石老人是海外邪派剑仙中武功最高的。” 她齐摇头道:“不,也不尽然!” 武凯亦诧道:“哦!在海外邪派剑仙中,居然还有胜过白石老人的,是谁?” 姚齐道:“亦非胜过,只是在伯仲之间而已!但是,共有三人,自称‘擎天三神’班氏三兄弟,他们三人从不分开,对敌时亦是相互呼应,一起动手,所以白石老人就胜不过他们了。” 白绫这时忍不住,娇声问道:“那么他们为什么不领导海外众剑仙?” 姚齐道:“班氏三兄弟,行为夸张孤僻,从来不喜这一套。” 武凯再问道:“那么这次事情,班氏三兄弟是否参加了?” 姚齐道:“这很难说,不过据闻,白石老人已经邀请了他们三兄弟,而他们三兄弟也答应了,班氏兄弟一到,他们可能就会踏进中原,荼毒生灵。” 武凯微喟一声道:“这么说,咱们要在他们踏入中原以前,给予强而有力的打击,才能及时阻止他们的暴行了。” 姚齐点了点头道:“这是最上之策,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紫艳馨这时望了望武凯,幽幽问道:“可是如果我们不敌呢?” 姚齐道:“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但是,现在双方都已骑虎难下,不倾力一拼,是不行的了,而处在我们这种情况之下,只好一面向白石岛进军,一面想法子去邀请几位老夫昔日在海外所遇见之奇人异士,请他们助我们共图王业,以维天下武林和平与安宁。” 紫艳馨又道:“以凯哥哥目前的武功来说,是不是可以和白i石老人或班氏三兄弟相抗衡?” 姚齐微微一笑,道:“凯儿的神功已将达大成之阶段,如果不能胜过白石老人,相信也决不会败给他,至于班氏三兄弟联手,那就难说了。” “黄龙武士?”猿山人道:“这么说,难道其他十六人就无人可敌了吗?” 姚齐摇头道:“不,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说,较之白石岛方面,可能稍逊一筹,可是他们的团结力,却不如我们这么强,所以说,胜负之数,尚难计算。” 武凯这时神色凝重地开口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一阵沉默,表示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武凯自怀中掏出一张大丝绢来,在桌上摊开,道:“这是白石岛所在的位置与岛上机关阵势道路图,各位最好将之默记在心中,以免到时发生不必要之意外。” 众人仔细往图上一看,只见白石岛占地甚广,岛上多草木花卉与椰子树! 但是,虽然处处花卉,处处喷泉小溪瀑布,但却是处处阵式,处处机关埋伏,令人一看之下,且有行不得之感。 众人正在凝神默记时,席玲突然开口道:“我们何不多绘几张,每人带上一张,免得到时候忘了可多糟。” 众人抚手称好,一致赞成。 “黄龙武士”仇天浪道:“如果白石岛上的阵势有所变更,而将原有之生路完全改成死路,那咱们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黄龙武士”吕明奇道:“家师亦在海外,他老人家对机关土木,埋伏阵势之学颇有点心得,如果他老人家肯到时出手相助,这些阵势,多少就可以破解一些了。” 姚齐微笑道:“老夫这次在海外,曾在一荒芜之小岛上遇见令师。” 吕明奇大喜,问道:“真的呀?” 姚齐点头道:“真的,那时令师正在艰苦非常地应付天劫,老夫助了他一臂之力,使之安然渡过此劫,使其在本身修炼上更进一步。” 吕明奇连忙追问道:“那么白石岛之行,家师会不会来?” 姚齐笑道:“可能会来。” 吕明奇面有喜色,道:“家师若往白石岛,相信没有什么阵势可以困得住他老人家。” 武凯转头向仇天浪道:“天浪,你的‘元元魔经’练得怎么样了?” 仇天浪肃然道:“已完成最后之阶段。” 武凯点头微笑,又个别问了各“黄龙武士”近来加紧练功及服食特制仙丹的效果如何。 大家的回答,都颇令人满意。 于是,武凯向姚齐道:“祖父,咱们何时动身?共需多少人手?” 姚齐微一沉吟,道:“此次攻击,不同凡响,最好仅令‘黄龙武士’十人随行足矣!” 武凯点头道好。 继之,宣布散会,准备明晨破晓出发上路——

次日四更。 天边,只有些微鱼肚白。 “腾龙谷”中,人马已经全部备齐。 此次出征,关系着整个中原武林的存亡与兴衰。 胜则武林安宁可保,天下太平可期。 败则海外群魔占据中原,武林浩劫势不可免。 所以,此次出征的人选,皆是武林人选,各方俱佳的高手。 而且,出谷后,立即分路而行。 “天雷帮主”仇天浪,为黄龙武士,率领手下十位红龙武士,二十位蓝龙武士,由南路经江西,湖北,抵陕西。 黄龙武士吕明奇,率手下十大红龙武士,二十蓝龙武士由北路经安徽,河南,山西,抵陕西。 黄龙武士“地狱阎王”,率十大红龙武士,二十蓝龙武士,由浙江,绕安徽,山东,河北,山西,由陕西绕道而下。 “武林圣君”姚武凯,则率黄龙武士“猿山人”、胡啸天、“红梅老人”、“冰魂洞人”、“绿梅书生”,及十位红龙武士由中路直抵陕西太白山。 而黄龙武士“长刀将”与“短枪将”则快骑先行,至陕西太白山大魔教总舵所在地,投战书,正式挑战。 此次动员,共一百一十位武林顶尖高手。 其中 黄龙武士,红龙武士不说,光就六十位蓝龙武士来说,那一个不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那一个不是跺一跺脚就八方震动的人物。 所以说 这次远征与大战,是集中原武林所有的精英,与海外邪派一拼,此战之成败,关系实在太大了。 五更不到 一百一十位出征的武士,完全聚集在宫前的广场上,静待检阅。 黄龙武士,身着黄色紧身战衣,左胸上端纤着一条翔然腾云,亮蓝色,须睛俱全,鳞爪毕现,活生生的一条龙。 红龙武士,身着火红色紧身战衣,左胸上端纤着一条金黄色的亮龙。 蓝龙武士,身着天蓝色紧身战衣,左胸上端纤着一条银亮的龙。 三等武士,所用的武器,则截然不同。 黄龙武士与红龙武上,大多数不用武器,或有,都是昔日自己称手的兵器。 蓝龙武上,则用的是狭长而弯曲的长刀。 在晨光中 一百一十位武士,甲胄鲜明地肃立待检。 武凯由宫中出来,从头至尾检阅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每人罩上了雪白的长衫。 长衫的左胸上,依着各种阶级,分别织着黄、红、蓝各种颜色的“腾龙”。 五更正 每人都以矫捷无比的身法,腾身骑上的洁白的骏马。 每人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一声炮响 “长刀将”与“短枪将”,疆绳一扯,驰至武凯身前,行一战礼,然后双腿一挟,带着装饰极为精美的锦盆拜贴,曳起两道灰龙,疾驰而去。 然后,大军开拔。 黄龙武士“地狱阎王”,率手下十大红龙武士,二十蓝龙武士,行至“武林圣君” 面前行毕战礼后,疾驰而去。 紧接着,仇天浪、吕明奇,相继出发。 最后,礼炮响处,乐声大作。 “武林圣君”姚武凯率领着“猿山人”、“红梅老人”、“冰魂洞人”、“绿梅书生”及十位红龙武士,掂疆缓驰,出谷而去。 这时,在宫中的一扇琉璃窗后 四位容貌绝世的美艳少女,正紧盯着渐渐远去的武凯。 四位美若天仙的少女,眼眶都是红润润的。 这四位,正是白绫、席玲、乔菁、紫艳馨。 白绫首先眼圈一红,两颗晶莹的泪珠,沿着美艳如花的双颊,滑落下来。 紫艳馨幽怨地说道:“凯哥哥,祝你好运,多多保重……” 铁乔菁也是泪流满面,呜嗯着问紫艳馨道:“馨姊姊,凯哥哥不会出毛病吧?” 紫艳馨幽幽道:“不,不会有事的。” 随着她幽怨的语声,两串珍珠般的泪珠,已垂下了她的双颊。 席玲,默默地流着眼泪。 终于,她开口了:“三位妹妹,别难过了,我们收拾收拾,也该走了,要不然赶不上呢!” 紫艳馨低垂着头,幽幽道:“大姊,别急,小妹知道各地方的捷径,明天动身,也可以在他们到达太白山以前赶上他们,并且,我们还可以在路上玩玩。” 铁乔菁一听这话,美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悦的光辉,道:“馨姊姊,我们早点走不好吗?” 白绫也立即接口道:“小妹也赞成马上上路。” 席玲望了她那哀艳的面孔,及红肿的双目一眼,叹嗤笑道:“看你的眼睛,出得去吗?” 各人不禁互相对望了几眼。 每人都是秀丽无比的圣洁少女,但是,美丽的双目却都是红红地肿了起来。 但是 红肿的双目,不但没有损及她们的美丽,反而更使得她们楚楚动人,惹人哀怜。 笑语了一阵以后,席玲突然说道:“我们怎么出去呢?” 一时之间,大家都又愣住了。 怎么出现呢? 白绫突然笑道:“我同爹爹说去。” 说完,立即回头走去。 席玲笑道:“绫妹,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经过四人个番商议之后 四人决定由白绫先去向“白梅先生”说想出去游览江南风光。 “白梅先生”一定会同“黄梅居士”商议。 结果呢,“黄梅先生”一定会来同其他三位娘娘商议。 而且,一定会特别尊重席玲的意见,因为在四位娘娘中,席玲是稳居着大姊的地位。 这么一来 不是可以达到愿望了吗? 商议决定。 白绫便乘着眼睛还红肿,匆匆赶去“白梅先生”那儿。 武凯此次大举出动,几乎倾巢而出,但却也不能让谷中空虚,故今“黄梅居士”及“白梅先生”,率领着数十红龙武士以多数及其他各级武上守护“腾龙谷”,听令于姚人伟。 所以,“四后”虽然贵为“武林圣君”之后,如要自由行动,亦必需通过“黄梅居士”及“白梅先生”方可。 更何况 白绫,原是“白梅先生”的孙女儿,“白梅先生”与“黄梅居士”又是姚人伟昔日在位时之老臣,所以假如通过了“黄梅居士”及“白梅先生”,姚人伟那儿,就更容易通过了。 姚人伟近日来,经武凯以一颗“八宝十六星目鳝鲛”的眼珠磨研成粉,加上一节万年寒冰草。让他服下后又用雄浑无比的内力,助他推脉聚气。 经过每晚三小时的行功,姚人伟被破去的真力,已经迅速地恢复,近日来运功正急,所以除了每晚出来看看他所喜爱的四位儿媳妇以外,几乎是足不出户的。 白绫栅姗而行,穿过花团锦簇的大花园,来到内宫门口。 走出内宫门后,带着两个美艳的侍女,向外宫“白梅先生”的办事室行去。 走到“白梅先生”的办事室前,故意放重了脚步,在门上轻叩了一下。 门内传出“白梅先生”的声音:“是绫儿吗?” 白绫娇声道:“是的!” “进来吧!” 白绫便对身后两侍女道:“你们回去好了。” 两个侍女恭身一福,退了回去。 白绫立即装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儿,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 一切用具,皆属高贵雅致,毫不俗气,一走进去,就有心旷神怡之感。 “白梅先生”正自在一张大书桌后面站了起来,面有惊容地问道:“绫儿,你怎么啦?” 白绫勉强一笑,道:“没什么,绫儿在宫中无聊,来看看爷爷。” “白梅先生”笑道:“为什么不跟各位姊姊谈谈?” 白绫哀怨地说道:“各位姊姊都很忧愁,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的。” “白梅先生”呵呵笑道:“痴儿,痴儿,圣君此去,必返无疑,只是时日之早晚。” 白绫勉强地一笑道:“凯哥哥一定会胜吗?对方很凶悍呢!” “白梅先生”笑道:“对方再凶悍,也无法抵挡圣君之神勇呵!” 白绫又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拍拍前胸,道:“爷爷,绫儿胸里面闷得慌。” “白梅先生”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绫楚楚道:“早上。” 白梅先生“呵”了一声,道:“绫儿,你该同三位姊姊出去走走,散散心。否则闷坏了,老夫可真担当不起呢!” 白绫道:“三位姊姊只是在哭着,一步都不肯出宫。” “白梅先生”又是一惊道:“这怎么得了?绫儿,你快劝劝她们,最好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 白绫道:“前些日子,姊姊们说过,想去江南游历,但是今天却一个都不提了!” “白梅先生”面有难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绫儿,你想办法疏通疏通太上皇,你们四人带两个红龙武士,出去玩玩散散心好了。” 白绫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道:“不,三位姊姊一定不肯的。” “白梅先生”笑道:“绫儿,乖乖听爷爷的话,去想想办法,别闷坏了身体。” 白绫才勉为其难地道:“爷爷,绫儿若说服了三位姊姊,就派人来说一句好了。” 白梅先生道:“好的!” 白绫退出来以后,芳心中真是充满了欣喜,身形动处,化作一缕淡而又淡的轻姻霞影,返回宫内报喜讯去了。 当天的晚上 四位娘娘都愁眉若脸地坐在内室中,每人看起来,都是楚楚可人,惹人怜爱非常。 每人,秀眉轻蹙,眼儿微肿,轻忧淡愁,令人生出不忍之心。 正在这时,宫女来报道:“太上皇到。” 四位娘娘盈盈起立,迎了出去。 姚人伟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明白了一半。 落坐后,他就柔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呢?” 紫艳馨幽幽道:“公公,女儿心里闷得发慌。” 这一句话,若出自平常人的口中,顶多令人感到她很可怜而已。 但是 这句话出自紫艳馨的口中,再加上她那哀愁欲绝的表情,语调,真是令人心中涌起了一片怜惜无比的感觉。 尤其 姚人伟对这四位儿媳妇,真是喜爱非常,一听之下,不禁怜惜无比的问道:“那…… 那怎么办?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紫艳馨幽幽道:“女儿希望能到江南去看看江南的春天。” 姚人伟略一思忖道:“好的!不过在外面,一切要小心,少惹事才是。” 说着,便传令下去,精选六位红龙武士为四位娘娘护驾。 四位娘娘闻言大喜,纷纷向人伟道谢。 谈笑了一会儿以后,人伟便归室去了。 第二天的一早 三辆华丽无比,色泽洁白的香车,自谷中缓缓驰出。 第一辆及第三辆香车中,各坐着四位武功高强,容貌秀丽的侍女。 第二辆香车,装饰最为高雅宫丽。 车中,坐着四位艳绝天人的少女,便是席玲、紫艳馨、铁乔菁、白绫四人了。 车子上赶车的,每一车上都满坐着两位英俊潇洒,精神充沛,胸纤红龙的白衣武士。 三辆香车,头一辆及第三辆,由四匹白马拖着。 第二辆,则由六匹洁白的骏马拖着。 沿着脚龙谷前的平坦大道,三辆华丽轿车,缓驰而去。 出谷后第五天,四位娘娘便藉口说如此出游,太惹人注目,便把六位红龙武士及八位侍女给遣了回去。 这十四位随从一回去,四人便似出笼之鸟,各骑着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由紫艳馨领路,朝西北方疾驰而去。 因为紫艳馨对这一路上的情形非常之熟悉,所以一算之下,赶上武凯他们,实在太容易了。 于是 他们便一路游山玩水,欣赏江南大好风光,一面朝陕西赶去。 春 悄然降临在人间。 江南,笼罩在一片逼眼的青绿色之下。 初春的景色,的确迷人。 这天,时值正午。 温柔的春阳,正似怀春的少女,懒洋洋地向大地抛投着一媚眼。 浙省通安徽,昱岭关的大道上,响起了一阵密雷似的的蹄声。 蹄声越来越近。 灰尘起处,一行铁骑如飞而来。 为首一人,是身着黑色长衫,英俊儒雅,雍容富贵,浑身沐浴在一层霭霭宝气之中的当今“武林圣君”姚武凯。 紧随在他身侧的,是容貌奇古,目射xx精光的黄龙武士猿山人及红梅老人。 三人身后,是黄龙武士胡啸天、绿梅书生、冰魂洞人。 最后,是一队十人红龙武士。 一行十六人,除武凯外,穿的全是洁白的长衫,骑的是雪白的骏马,在春阳之下,显得特别神俊与显目。 “红梅老人”略为一夹双腿,雪白的发须,随风飘舞,靠近了武凯一点儿,说道: “禀圣君,这儿开始,就进入安徽境中了,由昱岭关过去后,是连续性的峡谷山路,中间经过老竹岭后,天黑时,可以在绩溪过夜。” 他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却很清晰地传入了武凯的耳中。 武凯“哦”了一声,问道:“这段峡谷山路是不是很险峻?” “红梅老人”点头道:“此地是这几百里以来,最为险恶的一段路子,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慨!” 武凯笑道:“传令众位武士,准备战斗,咱们在老竹岭休息。” “红梅老人”恭应一声:“领旨!” 微微一抖疆绳,马头偏了开去,展开沙哑的大嗓门,喝道:“全面戒备!” 马队,继续风驰电掣般地朝前驰去。 但是 每一个人,都已经聚气敛神,随时准备应战。 果然,山路越来越窄。 两边的绝壁,排云直上,形势颇为险恶。 武凯略一巡视四面的环境,向猿山人道:“散开,拉开个人之间的距离。” 猿山人应道:“是!” 回头一声大喝:“队形拉开,拉开个人距离。” 声音嘹亮,震得四壁嗡然。 立即 四骑红龙武士,相率越过武凯等人,向前途开路,其余六人,则在后面散开拉长以殿后。 山路越来越窄,只得恰容一人通过。 前面开路的红龙武士,各距十丈,遥遥相望而行。 越走,峡谷越曲折,后行的人,往往望不见前行的人,崎地上,亦是山石崎岖,难行已极。 “红梅老人”等五人则紧紧护住武凯前后,随时预防突袭! 突然,最前面的第一位红龙武士大喝一声:“停” 全队立即停止不前。 第四位红龙武士端坐马上,道:“峡谷前方,已被一块大石完全阻死,大石壁立光滑,高约二十丈左右,看来份量甚为沉重。” 这时 整个峡谷,都陷入极端的寂静之中。 很显然地 此地,已有了敌人的埋伏与扰乱。 但是 在场的人,谁不是身经百战,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所以,大家都非常地镇定,静待武凯下令。 武凯朝四面看了一眼以后,极快地对猿山人及绿梅书生道:“立即想法子拔上山头,假如有敌人出现或埋伏在那儿,立即以重手法毙之!” “绿梅书生”与“猿山人”都是以轻功见长,此地两边山壁虽高,但是却也难不倒他们两人。 命令方一发下,“猿山人”及“绿梅书生”恭身应道:“领旨!” “旨”字才出口,白衫飘飘之中,绿梅书生已飘身而起,如山腰中蓬起的一朵浮云般地直升至十丈后,双足交互一踢,升了上去。 就在这同时,“猿山人”亦已化作一道朝天直射的疾箭,暴射而上。 武凯方下完那道命令,立即又转头朝“红梅老人”、“失魂酒丐”、“冰魂洞人” 等人道:“请三位到前路去看看,那大石头是不是可以设法挪开。” 三人领命而去。 武凯又朝身后六红龙武士道:“把这些马匹全部向前路赶去。” 六人恭应之后,立即将马匹往前路赶去。 武凯下令完毕,方才抬头向上望去,只见“绿梅书生”及“猿山人”两人已快要抵达山崖之上。 突然 一丝异样的声息,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立即一夹马腹,朝前直窜出去。 “绿梅书生”及“猿山人”似乎也已经发现了崖上有异,身形陡然暴起,直朝崖上扑去。 就在这时 崖头上倏然流下一道火线,刹那间,如湍水急流的大瀑布,朝这峡谷之下,直泻了下来。 武凯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对方的手段竟如此阴狠毒辣。 火油一落地,火星四溅中,立即蔓延了开来。 前方,传来了“失魂酒丐”的声音:“这块大石头,合咱们之力,绝对可以推得开。” 火势蔓延得非常迅速,火油不断地由崖头上流泻下来,转眼间已逼近了武凯身后不远处。 武凯立即喝道:“啸天,马上全力移开大石!” 说着,已经飘身下马,右手一挥,一股奇寒无比的气墙,应手而出,向着熊熊烈火迎去。 烈火被他这奇寒无比的“柔冰神功”一逼,立即缓了下来。 胡啸天的声音传来道:“领旨!” 紧接着,便传出轰轰之声,整个峡谷皆为之震动。 这时 山崖上,也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号声,“猿山人”与“绿梅书生”,已经在上面展开了屠杀。 正因为峡谷通道很窄,所以在武凯双臂连挥之下,火势已,经被阻遏住了,无法再流过来了。 崖上冲下来的火油,也越来越少了。 不一会儿 “轰”然一声大震传来,石屑横飞,山摇地动,“红梅老人”身形一晃,已经过来,道:“禀圣君,通路已开。” 武凯道:“冲出去。” 刹那间 蹄声起处,人人连续冲出峡谷之外。 武凯一飘身,高踞马上,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谁知 正当他们冲出谷口时 一片乌云似的黑水,夹着扑鼻的腥臭味,当头直罩下来。 武凯一眼就看出此水奇毒,沾上一滴,决无幸免,当即冷哼一声,双臂挥处,两股柔力,蓬然冒起,直向那黑水兜去,同时口中喝道:“冲出去!” 众人猛一加劲,马儿泼喇喇直窜了出去。 武凯双臂猛然一抖,真力运处,那片黑水,陡然朝一处山崖突出的地方直泼上去。 “哇呀” 两声怪叫,两条人影,自暗影处,向两侧疾闪而去。 但是 那片毒水的来势何等迅捷,他们躲得虽快,却也各自沾上了一小片。 只见两条人影在空中一阵扭曲,立即僵直地直摔了下来,“叭哒”两声跌在地上。 定睛望去,只见那两人全身乌黑,已经全身溃烂了。 “失魂酒丐”一咋舌道:“妈的,好毒哇!” 崖上,惨号声已歇,两道白影暴射而下,落地现出“猿山人”及“绿梅书生”两人,恭身为礼,道:“崖上敌人已全部清除。” 武凯苦笑道:“辛苦了!” 展目前望,山路又告平坦。 武凯向众人一笑,大声道:“前站就是老竹岭,咱们在那儿休息。” 一挥手,全队武士纷纷上马,卷起一条灰龙,向山外疾驰而去。 三月底了。 这,在平常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武林中,却大大地不同。 在四月十号晚上,月上中天的时候,“武林圣君”姚武凯,将对陕西太白山的大魔教总舵,发动一次历史性的总攻击。 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 中原、八荒、海外,各处的武林高手们,都纷纷赶往陕西,希望一睹这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决战。 但是 谁都无法踏入太白山一步。 在太白山的入口处,竖着一面刺目的大银碑,碑上,以红宝石镶着四个大字,“入山者死!” 碑下边,署名是:“大魔教主。” 有许多自恃武功高强之士,不理这场银碑的警告,昂然不惧地踏进了太白山区,但是就在他进入山区后,就不会再出来了。 因此,这种事情一多了,传了开去,众人也就不敢贸然踏进山区一步,大家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四月十号“武林圣君”对大魔教的总攻击。 四月五号 在太白山下,出现了两个相貌魁武,身着白色长衫,胸佩黄龙,满头白发,胡须雪白的高大老人。 他们一出现,就在山下临时建立起来的客店中住了下来。 消息立即传了开去,圣君手下的“黄龙武士”,已经到了两位。 看热闹的人非常之多,因为平日武林中的人,比起来,与“黄龙武士”差得太远,简直无法比较,所以一听说有两位“黄龙武士”出现,立即都来了,想瞻仰这两位老人的风采。 这两人,正是快马下战书的“长刀将”与“短枪将”。 他们早已到了大白山,投书后,离山而出,安居在山下,静待四月十日的来临。 四月七号 太白山下,“长刀将”与“短枪将”所住的客店中,突然来了艳绝天人的少女,这四位少女骑的,也是洁白骏马。 因为这家店最大,所以早就客满了。 四位少女一到店门口,立即有一些武林少年,远远盯住了梢,企图有机会时,一亲芳泽。 想不到,这四位少女一下马,那两位魁伟威武的“黄龙武士”立即旋风也似的出现在她们身前,恭身让路,口称:“圣后驾,小将迎接来迟,请恕罪。” 来人竟是“武林圣君”亲自册封的“四后”。 周围的人,又哄动了。 但是,她们一进去后,就未见到再露面了,而至店内的客人,亦纷纷出,留下了一幢大客店,只住了六个客人。 四月九号! 天气虽然很晴朗,但是空气的沉重,却压得人们透不过气来。 太白山下,不见任何动静。 “四后”及“长刀将”、“短枪将”,亦不复再见露面。 大家只有耐心等待。人,越来越多,太白山几乎已在人潮的围困之下了!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太白山区一步!他们只是默默地等待,等待着他们的希望与命运。 四月十号! “圣君”的人马,尚未见露面。人群中,开始有谣言传播了开来:“武林圣群恐怕不来了……”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才捱到夕阳西下,明月东升。 人群的情绪,也随着明月之东升越涨越高! 但是,他们还是没看见什么,他们只能期待与希望! 有一部份的人,跑进了那家店中一问,店家说那两位老人与四位美人儿在天方黑的当儿,就付钱走了,听说是进山去,但是是不是进山去,那就不敢确定了! 于是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夜不眠地等待着,祈祷着。 原来 武凯等一行人,在四月九日的深夜,便脱去了长衫,露出了站衣,将马匹寄在一处极为隐秘而险恶的山崖下的一位草莽英豪的山寨中。 那位草莽英豪,也是“圣君”昔日手下的小弟兄,所以对这件事,也就格外地保密,连自己的弟兄皆未通知。 四月九日的深夜,他们便以疾快的身形,窜入了太白山中。 太白山,峰高空深,占地千里,面积广大,照理说大魔教总舵的地址本来不易寻找,但是因着“紫云仙子”紫艳馨的关系,所以众人知道大魔教总舵的所在地。 当晚,他们在大魔教总舵以外十里处的一个山洞中歇息。 武凯则施展开了无上的轻功,如一道天际流星般地在大魔教总舵四周巡行了一遍。 四月十日,当天下武林中人都在不安时,武凯他们却在山洞的深处歇息!除了警卫以外,其他的人都打坐运气,尽力地培养本身内力之充沛。 同时,在其它的三个极为隐秘的地方,亦各有三十一位武林顶尖高手,在歇息,在培养精神,以待晚间之大战! 夜,终于降临。 一轮皓洁的明月,渐渐升向天! 在太白山的主峰上,有着一座富丽堂皇,高耸入云的大宫殿。 宫殿的四周,密布了无数的明哨与暗椿。整个宫殿,灯火辉煌,在黝黑的万山丛中,如同一团光明的火柱,堪与明月争辉。 主峰十里以内,都被灯光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月亮,终于升上了中天。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绚烂无比的焰光,如银河般地横空而起,升至半空后,“砰”然一声炸开,在空中,幻出了四个耀眼刺目的大字:“圣君万岁!”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长啸,划破了这寂静的夜空,远播至每个山头。 于是 大魔教总舵的山峰之下,闪电般地掠起了十条火红的人影,每一道红影中,都曳着一条亮晃晃,弯月形的刀光,朝峰上暴射而起。 他门才射上峰腰,峰腰林中突然发出一声暴喊,寒光连闪中,漫天的寒星已经毫不留情,如狂风骤雨般地向他们身上疾射而到。 红影连晃,刀光连闪,每人曳起一团寒影,身形一顿后,又朝山上射去。 同时 悄无声息地,五条黄影,捷逾鬼魅地飘进了林中。 刹那间 林中传出了一连串的惨号,与闷哼声,打出林外的暗器,也就随着号声的增加,而相形减少。 就在这时 太白山主峰的其它三面,各自传出一声慑人心魄的长啸。 紧接着 闪电般的人影,掠上了山蜂。 峰前 千道耀眼生花的霞光,曳着一条血红的亮影,冲天而起。 峰上,惊天动地般的“杀”声,立即传了出来。 蓝色的人影,如同离弦矢首般地自山峰顶上暴射而下。 红色的影子,宛如山中的闪电,疾穿而上。 再加上那行动捷逾鬼魅的黄色人影在大魔教总舵山峰上,搅起了漫天的腥风血雨,展开了武林罕见的一场大屠杀。 于是 杀声震天。 血雨四洒。 残肢、碎颅、脑浆,漫天飞舞。 从那华丽的宫殿中,立即拥出了大批的银衣人与金衣人。 银光晃晃的长剑,舞起了团团银色的亮光。 金光闪眼的长剑,刺出了片片金色的云彩。 人影翻飞,刀光剑影,在惨号与鲜血中,战争进入了白热化。 武凯“夺命血剑”斜持,身形如电,穿过了重重人群,射进了大殿之中。 宫殿中 华丽的布置,并不逊于他自己的宫殿,可能还有过之。 但是,他却未置予一顾,身形化作一道霞光,朝殿后射去。 他知道,在这华丽的大殿之后,在那座玉色的白塔里,正软禁着他的可怜的母亲。 他要以最迅捷的行动,解救出他的母亲。 虽然 母亲,在他的脑中,并未留下任何印象,但是,他现在已经感到股股的温馨,涌上了他的心头。 同时,他也想到,可能在白塔中,他可能遇见自己的生死仇人万励雄,那么,他就会出全力与他一拼,将他置之死地。 虽然,他是紫艳馨的父亲,但是这一点,却不足以掩蔽他那滔天的罪恶。 边想着,边向前疾快无伦地穿行着。 这时,他已沿着大道,向后射去。 突然 一股淡淡的莲花幽香,传入了他的鼻中。 他不禁心中一惊。 这种香味,在他说来,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紫艳馨的体香。 嗅到这种体香,他不禁脚步一缓…… 就在这一刹那间 一条淡绿色的影子,掠起一片淡淡的香风,从他身边不远处,疾掠过去,同时还回头向他一招手道:“凯哥哥,跟我来。” 果然是紫艳馨。 武凯心中一震,晃身疾追了上来,急问道:“馨,你们难道都来了?” 紫艳馨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不放心你单身涉险,所以全来。” 武凯心中虽然有气,但是想起四位爱妻的一片似水柔情,不禁叹道:“唉!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才不让你们来的,但是你们终于来了。” 言下大有无可奈何之感。 紫艳馨一面疾行着,一面柔声道:“凯哥,这一路上的机关埋伏全让我给破了,从这儿一直下去,就是白塔湖,白塔就在湖中。” 这时 殿外,殿内,已杀得鲜血四溅,残肢横飞。 北方殿后,传出了猿山人的怪啸与长笑声,夹在凄厉的惨号声直透出来。 南方,仇天浪负责的部份,已经冒出了冲天的火苗。 吕明奇负责山左!已杀得呻吟遍地,血流成河。 大魔教方面的人,武功怪异,功力深厚,激战之下,武凯的手下兄弟,亦颇有伤亡,但是,堪与黄龙武士相对敌的,却找不出几个来。 武凯随着紫艳馨驰行一段后,发觉沿途都倒着尸体,知道是紫艳馨下的手,正欲说话,紫艳馨突然咦了一声道:“林子杰大概关在牢中呢!” 武凯连忙道:“馨,你快去把子杰救出来,免得呆会儿火烧起来了麻烦!” 艳馨娇应了一声,转身疾驰而去。 武凯又走了一段路后,由一处偏门窜了出来。 出门一看 外面是一片花卉盛开的大花园,在大花园的那头,是波光鳞鳞的一座大湖,大湖当中,矗立着一座象牙色的白塔。 武凯身形一晃,躲在一丛矮树之中,细细观察着这座白塔。 只见这座塔,似乎是一截完整的石洞,既无门,又无窗,不知道如何透气法,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入。 以他的目力来说,看这座塔,是可以看得很仔细的。 忖思了良久,他实在无法可施。 这时 阵阵的杀声,已传入了他的耳中。 宫中,也展开了战斗。 正值此时- 条高大的人影,疾如闪电般地掠过了他的身边,穿入花卉丛中。 但是,他却并不直通过去,而是绕来绕去的往前走。 武凯心中一动,立即展开身形,远远地跟在那高大老人的身后,朝前掠去。 那老人,衣着华丽,头发斑白,苍劲中,显出无比的阴鸷。 他的脚下,非常之快,以武凯现在的脚力来说,竟然不相上下。 武凯心中暗暗警惕:“这人恐怕就是万励雄,我要小心了。” 念头转到这儿,已经出了花园,来到湖边。 那老人竟毫不犹豫地一掠二十余丈,在水波上,点波而行。 武凯长吸一口真气,身形连晃,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白塔,渐渐近前,竟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雄伟建设物,四壁滑不留足! 那老人双脚往水波上一踏,身子便似一只大鸟似地飞了起来,直掠到那塔顶上,曲中指朝塔尖一弹。 塔顶边上,立即无声无息地移开了一座方形石门。 武凯慌忙吸了一口真气,身子似一丝飘风珠絮般地直飘上去,紧贴在那老人的背后,掠进了门中。 方一进门,那道门便无声无息地关了起来。 老人一进塔中,立即喊了声:“蕙,我来了。” 一面喊着,一面向着走去。 一路上,都是白玉铺成的地板,明珠嵌壁以照亮,塔中明亮非常,而且空气颇佳,便令人费解的,是老人那么大声地喊着,却没有丝毫回声。 转过一个弯,老人进入了一间房中,道:“蕙,我来了!” 武凯心中砰砰直跳,立即屏息凝气,倾耳静听 房中 传出了一个娇柔,但是音韵上却有些苍老,而且很冷淡的声音道:“这是你的地方,你来了关我什么事!” 老人的声音似乎有点哀告:“蕙,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吗?” “哼,你把我的武功废去,将我禁于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唉!蕙,数十年来,都是为了你!” “杀害我的丈夫,杀死我的孩子,也是为了爱我吗?” “但是,蕙,他们并没死!” “哼,你骗谁!” “真的,蕙,假如你答应了我,跟我远走海外,我答应你,不但让你们母子见上一面,而且还放弃此地的一切基业,一走了之!” “否则呢?” “否则?惠,你要知道,你的儿子,现在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假如你不答应,那么我就毁了他们父子,并且尽毁中原文物,把我这数十年的积怨,全部发泄在中原。” “哼!你敢骗我……” “蕙,我没骗你,你的儿子,已经接了中原‘武林圣君’的位子,现在正率领着他的部下,在殿前展开攻击,但是,他们失败得很惨。” “不,我不相信。” “蕙,你如果不答应,我只好抱歉,我要用强了。” “你……你敢……” 这时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自室外:“万励雄,拿命来。” 说到“来”字,声音已到入了室中。 万励雄霍然一惊,猛旋身,武凯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一丈处。 室中 另外还有一位面目秀丽,和蔼可亲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睁着一双慈爱的杏目,紧紧地盯在武凯脸上。 武凯朝她温柔地一笑,低声道:“娘,儿来救您了!” 陡然 万励雄右手一挥,一道紫光,疾似闪电般地射向武凯。 武凯冷笑一声,右手中指一弹,一颗“鳝鲛目珠”,已经幻成一道霞光,疾迎了上去,同时,他身形一动,霞影连闪,在万励雄猝不及防之下,已经一把将他的母亲,拖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 万励雄不禁勃然暴怒,喝道:“小子,咱们外边交手去。” 武凯冷笑道:“不管里边外边,你今天休想逃得生天。” 万励雄哼了一声,身形起处,已经疾射出去。 武凯一言不发,抱起他的母亲,紧随万励雄身后,疾退出去。 出了白塔,掠过湖波,来到花园边上的一处广场上。 万励雄冷笑道:“小子,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辰,你还不快把你的娘放下。” 武凯冷笑一声,脚下陡然一错,霞影连闪,已经将他的母亲放置在身后二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树之下。 霞光再闪,他已回到了原地。 身形还没站稳,一声大喝:“看招!” 狂飚起处,千万掌影已经隐挟风雷之声,向他全身攻到。 武凯顿觉身外压力大增,不禁暴提“血气”及“柔冰神功”,双掌一圈,推出层层如怒涛也似的掌影,同时身形一起,欺身直入,疾逾电光石火般地攻出二十八掌,踢出一十六腿。 万励雄大吃一惊,晃身暴退中,全身突然泛起了团团紫光雾影,同时双手扬处,四道紫光蜿蜒而出,向武凯身上绕来。 武凯仰夭一声长啸,“血气”陡然发动,一声悠长龙吟起处,红光暴涨,一道红柱,带着龙吟之声,直向那三道紫光迎去。 同时- 声裂帛声起处,“玉寒箫”已然在手,“柔冰神功”发出,左手一扬,“玉寒箫” 化为一道腾云乌龙,响起一片凄怨萧声,向万励雄当头罩下。 万励雄怪笑一声,双手连扬,三道紫光起处,迎住了“玉寒箫”,另外三道紫光,却迳朝武凯身上射来。 武凯双手一分,三颗“鳝鲛目珠”幻作三道耀眼霞影,向三道紫光迎上去,同时身形一起,凌空向万励雄扑去。 百忙中,一口真气,喷向“夺命血剑”,左手一指,一缕寒风,追上“玉寒箫”。 一阵金铁交鸣声响处,紫光逢剑,变成几柄紫刀,跌落在地。 而“血剑”与“玉寒箫”,却随着武凯身形的移动,向万励雄绕去。 武凯本身,是已发动“玄天正气”,全身罩在一片茫茫宝光中,向万励雄直压下去。 万励雄见状大惊,猛张口,一道紫影疾喷而出,同时双掌一翻,带起如同两座山岭压下来的力量,向武凯撞来。 “轰隆!” “轰隆!” 血光乌影处,人影倏分,两人相距一丈,相对而立。 武凯面色略呈苍白,嘴角,汩汩一丝鲜血,双目中露出了腾腾杀气,盯住万励雄。 万励雄左肩一道半尺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如雨水般地喷洒了出来。 倏然 他厉吼了一声,双掌起处,幻成一片紫色光幕,冲了上来。 武凯冷冷一哼,“玄天正气”陡然提足十二成,全身白练霞光围绕中,“呼”地两掌推了出去。 “轰隆隆!” 又是一声撼山惊海的大震传出。砂石暴飞,树折草飞,地上已被掌风激力了一个一丈方圆的大坑。 武凯胸中气血一阵翻腾,连退八步,眼前一阵金星飘过,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道血箭。 但是他的双目还是圆睁着,怒瞪着万励雄,虽然,那在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而已。 万励雄双方一触之下,大惊失色,想撤掌,已自不及。 胸前一阵剧痛,他立足不稳,连退出一丈开外,方站住了脚步。 血 从他的口角、鼻孔、耳朵、眼睛中,汩汩流出。 终于,他喃喃地说道:“蕙,我……我……” “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刹那 “轰!” 又是一声,武凯亦已倒卧在地上。 武凯的母亲惊叫了一声,冲上去,抱住了武凯,探了探他的鼻息。 那是极为微弱而断续的。 她哭了! 泪水洒在武凯的脸上。 武凯却不知道。 殿外,杀气已收。 一条淡绿的人影,如飘风般地窜了进来,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万励雄,不禁惊喊了一声:“爹……” 但是 她看见了她的凯哥哥,亦是双目紧闭地躺在他那泪光流满面的母亲的怀中,不禁低低而幽怨他说道:“凯哥哥……” 话才出口,双脚一软,昏倒在地上。 这时 另外三个绝色少女,疾掠过来,一见这种情形,脚下一加劲,扶住了紫艳馨,前行几步…… 泪水,如晶亮的珍珠,自她们每人的眼中流出。 她们,不敢再多走一步,因为她们怕,怕她们的凯哥哥,已经离她们而去了。 武凯的母亲,缓缓地抬起了头,望了她们一眼,缓慢而有力地问道:“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席玲首先道:“……丈……夫……” 她那和霭而美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凄凉的笑意,吃力地抱起了武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她们,慢慢道:“我把我的儿子交给你们,你们再把他交给神吧!” 殿外 传来了疯狂的呼声。 一条黄色的人影,如魅影般地窜了过来,大喝道:“圣君,圣君,敌人一部肃清……” 只见 回答的,只是一片沉默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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