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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共商大计巢群邪 腾龙谷 曹若冰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7

括苍山,腾龙谷,自从武凯等人走后,谷中进入完全戒备状态中。 “黄梅居上”与“白梅先生”综合全谷业务,而由“武林圣君”第二代姚人伟负责指挥。 谷中 “黄龙武士”几乎已经全数出动。 所留下的,大约都是“红龙武士”以下的武士们。 若是敌人乘虚来攻,则可能被人一举而下。 所以经过一番计议以后,姚人伟决定在谷中布设一种“腾龙阵”。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设计与布置,谷中形势已为之一变。 进谷后 奇花异草,丛丛成林。 林木掩蔽中 红墙绿瓦,小溪荷池。 再加上那高楼耸云,气象的确为之一新。 花圃 修理得非常整齐。 林木,亦是块块荫凉,处处生风,一看就知道是加过一番苦心的经营与修整,才有目前这么悦目的景象。 这天 明月已然东升。 括苍谷山中 万籁俱寂。 明亮的月光,照在绵亘数百里,雄峻挺立的万山丛中,四处映出了道道黑影,更显出了一片阴森森的气息。 山背上 如同飘浮着的白云,悄悄地飘出了十余条淡白的影子。 这些淡白色的影子,正在疾快无伦的移动,与山林之间的阴影,将身形掩蔽的非常适当。 不久后 他们接近了腾龙谷口。 这时 矗立在“腾龙谷”口的那方大石碑上,草楷大书道:“腾龙谷” 三个大字,在月夜中,发出了闪亮的碧光。 而 在这块大碑的背面,一个拳大的小孔中,却闪出了一闪一闪的信号。 原来 这大碑中,还藏着谷中的暗哨。 火光,一连闪了十几次,才戛然而熄。 谷中的灯火,此刻却颇为繁华。 在繁星般的灯光中,有一盏比较大一点的灯,也发出了闪闪的信号。 一切,都在静寂中进行着。 但是每一个重要的武士,都已经知道敌人来犯了。 全谷中的得力人手,立即陷入了紧张状态。 但是从表面上看来,一切都还是那么地平常与完满,好像对外界的情形毫不介意,毫不知情似的。 那十几条白影,迅捷无伦地掠了过来。 为首一人,是一个身材削瘦而高的白衣人。 这些人 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死眉死眼,面色惨白,都戴着特制的人皮面具。 在他们白色长衫的正胸前,织着一些数目字,似是用来代表他们身份似的。 至谷中,戛然停住了脚步,向谷中望去 只见谷中,灯火繁密如夏夜晴空,好一片安平乐业的气象。 沿进谷大道望去,只见灯光掩映,明月清照之下,片片花海,柳丝成荫,真是美不胜收。 一条坦荡荡的大道,直通宫前广场。 大道上 时有佩刀黑影来回晃动,似乎只是平时有巡行,并无特别警兆。 当先那人冰冷地一笑,低声道:“天赐良机,岂可失之交臂。” 言毕,又是冷冷一笑道:“散开,往里闯,要下绝手。” 话才说完,十余人影已经化作道道淡烟,朝谷中暴射了进去。 前行不久 眼前突然现出无数的歧道。 想是方才因花丛掩遮住了眼睛,所以没有看见。 再往前看去,那座耸立着的宫殿,似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们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再看之下- 切都还是那么地平静。 明椿暗哨,一个都不见。 谷中灯火,仍然明亮如昔。 只是,大路似已不通至宫殿前面。 为首那人冷哼了一声,道:“咱们一起闯!” 当先身形一动,朝前暴射而去。 其他的人立即随着他朝前闯。 又奔驰了一段时候,少说也跑出了几十里路了。 但是 只见歧路越来越多,宫殿越来越远,竟渐渐隐没在花丛之后。 路,似乎永远没尽头。 歧路,亦不知通往何方。 几个人似乎已经知道不对了。 紧随在为首那人身后的一个白衣人,胸前织着一个“三”字,操着冰凉的声音,低声说道:“咱们认定那座宫殿,可不怕他们跑了吧!” 胸前织着“五”号的那白衣人,也操着坚冰似的声音附和道:“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冲进那房子去,见人就杀,杀他个精光,然后放他一把乌火,烧他个精光,还怕制他们不住。” 为首那人,胸前织着“一”号,对这话,似乎并不以为然,略一沉思,冷冷道: “我怕,我们已经着了对方的道儿了。” 这时 另外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白衣人,胸前织着“二”号,由身后疾追了上来,在一号身边冷声道:“对方主力不在,主持阵势的人手必定不足,咱们还不如拼全力,分开闯去,来他个惜手不及如何?” “一”号略为沉吟了一下,道:“分开闯固有好处,但坏处也不少。” “二”号与“三”号齐声问道:“此话怎讲?” “一”号道:“咱们一分散,实力也就分散了,很容易被对方利用阵势,将咱们各个击破,那岂不反而糟糕?” “二”号低声道:“那么,怎么办?” “一”号一声不响,顺手拾起一块石子,微一抖手,石子已带着劲疾风声,向那花丛之中投去。 “拍!” 石子射入泥土地下,发出一声轻响。 竟然毫无任何异状发生。 这也就是表示了在这花丛之中,并无任何埋伏。 “一”号冷笑了一声,以手一指大殿,道:“闯!” 当先带头,朝着大殿,往花丛之中掠去。 其他的人也立即紧随在他身后向前射去。 当“一”号足尖才一沾地时,立即腾身而起。 四下一望之一下,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视线所及的,除了处处花丛,一片花海如锦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但那宫殿失去了踪影,就连方才那条大路,都已不知去向。 再看身后 人影连闪中,自己所带来的人,纷纷向四面窜射而去。 他当下连忙低喝道:“回来!” 可惜为时已迟,各人都已纷纷落身在花丛之中了。 “一”号当下看准了“五”号落足之处,猛提一口真气,在空中斜掠了过去! 这时“五”号已落身在花丛中了。 等“一”号掠过来时,“五”号已经失去了踪影。 刹那时 四周变得非常之静。 静得令人孤单! 静得令人恐怖。 抬头 一片迷茫! 连原有的明月星光,都已隐没不见! 四望 同伴们一个不见。 他不禁心中暗暗发急,全力一拔,“飒”然一声,身形直窜而起 只见数不尽的花丛,向四面延绵开去,竟望不见尽头。 他落下地来以后,不敢妄动,当即暗运真气于丹田,张口发出一声低沉而冰凉的凄厉啸声。 啸声,由真气送出,少说也可以传出十里以外。 假如遇见什么特别的阻挡的话,必定会有强烈的回音。 但是 啸声发出去后,悠悠而去,不闻丝毫回音,恍似处身在一片其阔无际的大草原中似的。 四周没有尽头,什么地方的地形都是一样的,丝毫没有可以凭借的地方。 渐渐地 一丝恐惧的感觉,升自他的心中。 他感觉到自己是无助的,孤单的。 而 在丛丛花丛的后面,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神秘与威胁! 似乎他的生命!已经掌握在敌人的手中,随时随地,只要对方发动攻势,自己就会受到致命的攻击。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虽然身经百战,武功高强,但却也不禁心惊胆跳,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落身在花丛之中,四周中并没有什么异状。 考虑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才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盘膝坐定,长吸了一口真气,开始运气。 运气甫定,站了起身来,猛地一长身,朝前疾窜了出去。 掠过十余丈后,脚尖一沾花技尖,猛的又向前窜。 窜出约百余丈以后,猛的一顿身,朝后疾拔了回来。 身子还在空中,他又一叠腰,一口气又掠出了数十丈之远。 本来 依他的想法,这种阵势,多半以“大腾挪法”来混淆人们的耳目的,所以他想这么一来,很可能就可以脱困而出了! 但是 经过他一番全力奔驰转折以后,却是花丛如故,四望茫然,丝毫没有其它的异状出现。 他自己却已经有气喘与疲累了。 可是,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四周又沉入了一片静寂之中。 这种静,不是普通的静。 完全的静寂,没有一点点声息。 天,似乎压到了顶上,沉重的气氛,使他透不过气来。 四周 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由四面八方,向他的身上压来。 窒息! 恐怖! 阴森! 死亡! 在静寂中,使他生出了极端恐怖的意念。 越坐,越坐不住。 终于 他大吼了一声,耸身暴起,向前狂驰着。 他全力奔驰着。 因为,他不敢分心旁惊。 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原始的恐惧,已经威胁着他的身心,威胁着他的精神。 他提足全部的功力,化成了一道幻影也似的淡烟,在花丛中暴射穿行。 他发狂似的奔驰着,不敢稍停。 他怕那无限的“静”。 “静”,已经使他的神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有全力施展开轻身功力,在这绵绵不尽的花丛中奔驰着。 渐渐地 豆大的汗珠,由他的额上滚了下来。 他感到心跳气促,体力不继。 于是 他停步在一堆花丛之前,稍做喘息。 但是,只要他一停住脚步,他的脑海中立即就会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他的心跳,就会骤然加速,他的全身,就会骤然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神秘 包围着他的四周。 似乎任何时间,他都有突然暴毙的可能。 在极端恐怖之下,他又提起了脚步,向前狂冲而去。 冲驰了一阵以后,他的体力实在不能再支持了,便“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他进入了一种神经质的状态中。 他的意识,似乎脱离了他的身体,飘浮在他身体的上方。 他的身体 渐浙进入一种睡眠状态中。 这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他的身侧不远处。 这惨叫 显示出极端的恐怖,极端的绝望。 就好像一个人在受到了忍受不了的刺激后,所发出的绝望的哀求。 这声凄厉已极的惨叫,将他从半昏迷状态中叫醒了过来。 他软弱地抬起头来,朝那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缕淡姻,如飞射去。 细看之下,竟是衣衫不全,全身伤痕的“十二”号。 “十二”号,似乎已经几近疯狂,一面凄厉的嘶嚎着,一面发足狂奔。 这时 “十二”号距他,已经不足十丈了。 他不禁猛地一提身,站了起来,大喝了一声。 “十二号!” 喝声才出口 “十二”号似乎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猛然双掌齐挥,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掌风,向他当头压了下来。 他当时大吃一惊,猛地撤身暴退,口中连连喝道:“住手!住手……” 但是 “十二”号他乎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拼命的对象,拳脚上毫不留情地向他连绵不断的疾攻了上去。 攻势虽然凶猛无比,但其拳势却杂乱无章。 “一”号在不得已之下,从漫天掌影中穿了进去,双掌一晃,已点住了“十二”号的“晕穴”。 想不到 在他的手掌,方触到“十二”号的“晕穴”上时 “十二”号竟奋不顾身地一拳向他的面门捣来。 这一拳,简直是太突然了。 “一”号立即晃身暴退,下面飞起一腿。 “碰!” 一声大震。 紧接着,一声惨号。 “十二”号口喷鲜血,身形翻飞而出。 而此时,“一”号亦已力尽,颓然坐在地上。 静! 又开始包围着他。 他的身心,极端地疲惫。 但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支持着他。 或许,那是内疚或是责任感。 他觉得,“十二”号完全是他一手杀死的。 其他的弟兄们,现在何方,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知道的。 那就是,他所带来的弟兄们,决不会有任何人处境较他为佳。 他,这时已经悟出来了,这“静”,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怕。 这只是对方故设的一种圈套。 假如你不去理它,它也决不会对你如何。 所以,他已经不考虑“静”的问题了。 但是 另一种可怕的观念,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他觉得,他的弟兄们,已经全部陷入了敌人的手中。 这,都是他的责任。 他有责任把他们救出来。 这个欲望,在他的心里,快速地高涨起来。 终于 充满了他的心胸。 热血 在他的血管中奔流。 神经 在他的脑海中震荡。 于是 他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大吼了一声。 “我要救他们!” 接着便毫无目标地狂奔了出去。 奔驰了好一段路以后,并没有见到任何异状。 他的怒火,在心胸中,更高涨了。 在强暴的愤怒下,他振吭大叫。 “滚出来,滚出来,你们这批懦夫,通通给我滚……” 突然 又是一声凄厉已极的惨号,起自他的身前百丈处。 这声音,如同万千铁锥,一下子锥在他的心脏上似地,令他震动,今他不安。 立即 他全力向那方面驰去。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地传来。 一声较一声更为凄厉。 百丈的距离,若在平时,对他来说,还不是晃眼即至。 但是 在体力的极端消耗之下,在精神的极端负荷之下。他的脚步,显而易见地缓慢了下来! 他的脚步,踉踉啮跄,朝那方向跑去。 终于 他跑进了那花丛,探头往后看去。 只见在花丛后,枝叶散落了一地。 “五”号,正气喘吁吁地将“十三”号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但是,“五”号似乎亦已精疲力竭,每一拳打下去,都是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他的拳头虽然乏力,但打在“十三”号的身上,却好似万斤铁锤似的。 每一拳擂下,“十三”号必然都发出凄厉已极的惨号声。 但是他自己本身,却趴伏在地上,一动都不动,只待“五”号一拳打下,他立即发狂也似的狂嘶狂叫了起来。 “五!” “五”号全身轻轻一震,停住了拳头,缓缓转过身来。 从他的双目中,喷出了疯狂的火焰。 他,紧紧地盯住“一”号,一步,一步地逼了近来。 这时 “十三”号亦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中,亦射出一种迷茫的眼光,跟着“五”号,一步一步地向“一”号接近过来。 “一”号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惧感! “难道他们都疯了吗?” 随着这种恐怖感觉的发生,他不禁大喝了一声:“站住!” 当“住”字才吐出的时候,“五”号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 笑声,是那么的悲怆与凄凉! 笑声,是那么地凄厉与激昂! 笑声一起 “五”号,与“十三”号立即冲了上来。 “一”号不禁大惊失色,反身就退。 但是 他发觉,他的体力,已经消失殆尽了! 他的武功,已因着身心两方面的煎熬,几乎不能发挥出一丝一毫来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 “五”号与“十三”号已经冲了上来。 拳头,如雨般的落在他的身上。 这时,一股激烈的愤怒之情,突然像火山爆发般地迸裂了出来。 于是 他也扬起了拳头,向他们两人迎了上去。 三个人,一边嘶号着,一边扭打成了一团。 渐渐地,四周冲出了不少神经质的白衣人。 每人,都在互相扭打着。 但是 好像大家都已经失去了武功。 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虽然如此,但是大家都还是不留余力地在互相攻击着。 终于,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这时,一丝月光,射到了他们的身上。 咻咻凉风,掠过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身侧的晨气,渐趋明朗。 来人,共有十五个。 这十几个人,已经精疲力竭,声音嘶哑地在互相扭打,嘶喊着。 已有三个,在先前的遭遇战中,死于非命了。 他们的尸体,相距顶多十几步,分躺在几丛花丛之前。 另外的十二个人,则在一处较大的空隙中扭打。 此地 正是方入谷大道旁的一块小草地。 草地上,有十几丛矮矮的花丛。 这时 他们十二个人,已因夜风的吹拂,而略见清醒。 当他们神智清醒时 他们发现,明月仍然挂在东方的天上。 在他的身前,环立着数十个身着黑衣武士装的武士们。 每一个武士的手上,都持着一把亮晃晃的弯刀。 刀尖,映着月华,发出了寒森森的光芒。 来的十二位白衣人的心中,立即都惊觉了。 他们知道,这些武士们,是“腾龙谷”中五级武士最低的一级黑龙武士。 若在平时,以他们的功力而言,以一敌十,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所以 当他们一发现自已被围在黑龙武士之中,立即齐声暴喊一声,冲了上去。 可惜 他们目前,已是疲惫不堪了。 在精神与体力,双重极端的损失之下,他们的武功,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效用。 这时 在成队站立不动的“黑龙武士”中,有一个“白龙武士”,突然现出身来,操着和缓而威严的声音,喝道:“站住!” 这一声“站住”,使得十二位卓越的武士,踯躅不前。 “白龙武士”缓缓开口道:“不论各位是何方人马,不论各位武功造诣有多高深,各位现在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十二个人,听了这话,从心底感到阵阵战栗。 “现在” “白龙武士”续道:“委屈各位,往宫中一行!”话才说完,健臂一挥。 立即 十二位“黑龙武士”,以疾如飘风般的身法,掠近了他们的身旁,就在他们还在惊疑不定的一刹那间,点住了他们十二人的“气海”穴。 十二个人,立即感到浑身乏力,一点儿都提不起来了。 “白龙武士”又道:“各位,你们知道你们被困在阵中多久了吗?” 十二人之首“一”号,低声问道:“多久了?” “白龙武士”冷冷道:“十天!” 他们不禁都大吃一惊! 怪不得,在体力方面会消耗得如此,原来他们在这小小的一块草地上,每一个人,都尽了他最大的力量,跑了十天。 在这十天中,他们受尽了精神与体力上的煎熬! 但是 更令他们佩服的,是这阵势的设计。 试想 以十二人之众,每人全力一掠,都是十丈开外,在这方圆不足百丈的草地上,全力奔驰,但竟不会相遇,亦不会碰头。 而且 在开始的那一段时间中,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竟连二丝声息都没有,那简直太神妙了! 当他们垂头丧气,一言不发间,“白龙武士”已一声令下,押着众人,进入宫中去了。 此时 “腾龙谷”外大道上,灰尘大起! 一行铁骑,数辆大车,如飞而来。 谷中 一行快马,飞驰出谷而去。 灯火骤然明亮。 “腾龙谷”,整个活动了起来。 阵阵人声,传入了他们的耳鼓! “圣君大捷归来……” “欢迎圣君……” “圣君回来啦!” 原来 谷外地一行人马,原来是武林圣君姚武凯奏捷归来。 一行行的人马,如阵阵旋风般地疾驰出谷。 “一”号蓦然抬起头来,看见了行行入谷的人马,不自禁口地又颓然低下了头去,一言不发地跟随着众人,走进宫中去了! 这时 大队人马,缓缓入谷。 出征时之一百一十人,归来时,仅余七十多人。 与敌人交锋后之伤亡,实属当今武林中之最大伤亡。 连圣君本人,都受到了极严重的内伤。 但是 他们却意外地带回来了三个俘虏。 那就是暗夜偷袭,沿途盯梢的“白石三老”。 “腾龙谷”中,又将来犯的十五人中,致死三名,活捉十二人。 虽然 这次陕西太白山之战,并未将整个武林的危机解决,甚至于可以算是另一次武林浩劫的揭幕。 但是 此次浩劫的揭幕,“腾龙谷”方面,显然占着极大的优势。 因为他们拥有十五名对方派来的高手,而这十五名高手,目前都已经是他们手中的俘虏。 日子,静静地过去了。 “武林圣君”归谷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但是,谷中的戒备,却一时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半个月,在安详与静谧中渡了过去。 这天 “武林圣君”在内宫召见各“黄龙武士”。 各人心中俱皆大喜,知道若是武凯伤势未愈,决不会这么隆重地召见各人。 当天黄昏 在内宫廷前,摆宴设席。 待“黄龙武士”全部到齐后,武凯亦倍同“四后”,由宫门中,缓步行出。 只见他 身着黑纱长衫,神态儒雅风流,举止温文有礼,浑身都沐浴在一层霭然宝光霞气之中,隐具一股不怒自威之慨。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体力似略微弱,但却更显出了他高贵的气质。 较之前时,略减英气,但每一张美丽的脸上,却蕴着蓓蕾般的笑容,因为,在她们的心目中,她们已经太幸福了。 但是 纵使如此,在她们春山似的黛眉中,却都隐蕴着一抹淡愁。 少女的幽怨,使人心醉,也使人担忧,但却更增加了她本身的可爱,更能惹人怜惜。 武凯,偕同“四后”一走出宫门,立即就受到了欢呼。 继之,便是极端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各人以他的眼光,向他们投诉了自己的思念与尊敬。 武凯与“四后”的身上,似乎发出了一股无形的慈辉,将在座的“黄龙武士”全部笼罩在其中。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情感交流后,武凯向众人极为亲热地点了点头,道:“各位,在下非常感谢各位的舍命相护,真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我的谢意才是……” 一阵沉默。 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替武凯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自认为做得太少了。 但是 他们极不愿出言辩论,更不发声顶撞,因为那将使他们遗憾自己的粗鲁。 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厅中的人,都已结合为一体了。 除了眼光的互相投诉外,言语可以说是不需要了。 武凯,从他们的眼光中,知道了一切。 他的身上,起了一阵轻轻的颤栗。 席玲、紫艳馨、铁乔菁、白绫,都极为敏锐地感觉到了。 但是,他们的心灵上,却都也受到了相同的感应,所以她们并没有因着这极轻微的颤动而惊愕。 接着,武凯又开口了:“半个月以来,武凯身体欠安,全靠各位维护谷中安全,本人感到非常高兴与欣慰。”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众人一眼,继道:“现在,又有一个问题,非常严重一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这问题,也就是上次大战后的一场更大的争斗,这也就是说,上次的战斗,是这次战争的序幕。” 场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四后”分坐在武凯的两侧,面上都若隐若现地露出担忧之色。 但是她们却尽力掩抑住这股哀怨之气,努力让自己的欢乐,由脸上表露出来。 在她们的心中,有着一丝不祥的感觉。 她们觉得,这些日子,是她们与他之间仅余的幸福日子了。所以她们要尽情地欢笑,她们要将她们对他的爱,完全以欢乐的方式表现出来。 很明显地 这是另一次可令天震惊的大杀劫! 这将是一场可令草木含悲,风云变色的大屠杀! 白石岛,较之大魔教,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战大魔教的时候,“腾龙谷”方面,已是颇有损伤了,若是对上了白石岛,那么胜负之数,确是难以决定! 说不定“腾龙谷”方面,就会全军覆没。 在实力方面,“腾龙谷”虽然阵容坚强,但是在江湖上,几乎已屑可知之数,而“白石岛”方面,却屑未知之数! 以已知敌未知,在兵学上就已立于必败之地,再加上“白石岛”一向为海外邪派剑仙之首,其实力可想而知了。 “黄龙武士”吕明奇这时开口道:“敌暗我明,此事的确应该从长计议!” “黄龙武士”仇天浪点头道:“本席也有同感。” “黄龙武士”猿山人面色肃穆,沉声道:“据老夫所知,白石岛之实力决不弱,他们执海外邪派剑仙之名已经多年了,所以……” “黄龙武士”胡啸天大头一晃道:“除了白石岛由外,还有什么特别中的人物?” “黄龙武士”冰魂洞人操着阴冷深沉的声音道:“据老夫所知,海外邪派剑仙之间,并不十分和睦,这是他们的弱点。假如可以好好利用这弱点的话,那么胜算就很容易在握了。” 武凯点头微笑道:“关于这次的决斗,祖父祖母可能已有适当的安排与足够的资料……” “黄龙武士”地独阎王淡然笑道:“最近都不见姚老前辈的影踪,难道是前往海外……” 一声轻咳,出自屋外。 在座众人,全是当代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竟被别人逼近了屋,都还不知道,故尔大家都为之一惊。 就在这一刹那间 人影一晃,“圣手居士”姚齐、“素手仙姑”于薇,已经面色凝重地出现在武凯的身侧。 武凯、四后、及各“黄龙武士”连忙站了起来。 武凯恭声道:“祖父祖母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出来与各位黄龙武士共商大策?” “圣手居土”沉声道:“事急燃眉,咱们应当立即商议对付之策。” 座中众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恭立着静听姚齐下面还要说些什么。 姚齐与于薇向众人微一点头,道:“各位请坐!” 各“黄龙武士”依言坐下。 立即 两列宫女,替姚齐及于薇加了两个座位。 大家坐定后,姚齐沉声道:“海外各邪派剑仙,已经聚集于白石岛。”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他们实在想不到,对方的动作竟是那么地快。 姚齐继道:“这次,出乎老夫意料之外,海外各邪派剑仙,共有十六人,聚集在白石岛,加上他们的手下,大约有百余人之多,而且正准备向咱们这儿进发。” “黄龙武士”绿梅书生招扇一摇,道:“他们主力的实力如何?” 姚齐眉头微皱,道:“万励雄可能是最差的一位。” 此语一出,全座又是震惊。 “大魔教主”万励雄虽然并没有胜过武凯,但是大家对他的武功,却是衷心的佩服,一致公认他的武功,的确可以算是武林顶尖高手之一。 如今,以万励雄的武功,在海外十六邪派剑仙中,竟还是最弱的一位,那么其他十六个人的武功真的高不可测了。 “白梅先生”开口道:“白石老人的武功到底如何?” 姚齐道:“在老夫神功尚未练成以前,他的功力与老夫在伯仲之间,现在他可能逊老夫两筹之多。” “红梅老人”道:“那么……白石老人是海外邪派剑仙中武功最高的。” 她齐摇头道:“不,也不尽然!” 武凯亦诧道:“哦!在海外邪派剑仙中,居然还有胜过白石老人的,是谁?” 姚齐道:“亦非胜过,只是在伯仲之间而已!但是,共有三人,自称‘擎天三神’班氏三兄弟,他们三人从不分开,对敌时亦是相互呼应,一起动手,所以白石老人就胜不过他们了。” 白绫这时忍不住,娇声问道:“那么他们为什么不领导海外众剑仙?” 姚齐道:“班氏三兄弟,行为夸张孤僻,从来不喜这一套。” 武凯再问道:“那么这次事情,班氏三兄弟是否参加了?” 姚齐道:“这很难说,不过据闻,白石老人已经邀请了他们三兄弟,而他们三兄弟也答应了,班氏兄弟一到,他们可能就会踏进中原,荼毒生灵。” 武凯微喟一声道:“这么说,咱们要在他们踏入中原以前,给予强而有力的打击,才能及时阻止他们的暴行了。” 姚齐点了点头道:“这是最上之策,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紫艳馨这时望了望武凯,幽幽问道:“可是如果我们不敌呢?” 姚齐道:“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但是,现在双方都已骑虎难下,不倾力一拼,是不行的了,而处在我们这种情况之下,只好一面向白石岛进军,一面想法子去邀请几位老夫昔日在海外所遇见之奇人异士,请他们助我们共图王业,以维天下武林和平与安宁。” 紫艳馨又道:“以凯哥哥目前的武功来说,是不是可以和白i石老人或班氏三兄弟相抗衡?” 姚齐微微一笑,道:“凯儿的神功已将达大成之阶段,如果不能胜过白石老人,相信也决不会败给他,至于班氏三兄弟联手,那就难说了。” “黄龙武士?”猿山人道:“这么说,难道其他十六人就无人可敌了吗?” 姚齐摇头道:“不,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说,较之白石岛方面,可能稍逊一筹,可是他们的团结力,却不如我们这么强,所以说,胜负之数,尚难计算。” 武凯这时神色凝重地开口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一阵沉默,表示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武凯自怀中掏出一张大丝绢来,在桌上摊开,道:“这是白石岛所在的位置与岛上机关阵势道路图,各位最好将之默记在心中,以免到时发生不必要之意外。” 众人仔细往图上一看,只见白石岛占地甚广,岛上多草木花卉与椰子树! 但是,虽然处处花卉,处处喷泉小溪瀑布,但却是处处阵式,处处机关埋伏,令人一看之下,且有行不得之感。 众人正在凝神默记时,席玲突然开口道:“我们何不多绘几张,每人带上一张,免得到时候忘了可多糟。” 众人抚手称好,一致赞成。 “黄龙武士”仇天浪道:“如果白石岛上的阵势有所变更,而将原有之生路完全改成死路,那咱们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黄龙武士”吕明奇道:“家师亦在海外,他老人家对机关土木,埋伏阵势之学颇有点心得,如果他老人家肯到时出手相助,这些阵势,多少就可以破解一些了。” 姚齐微笑道:“老夫这次在海外,曾在一荒芜之小岛上遇见令师。” 吕明奇大喜,问道:“真的呀?” 姚齐点头道:“真的,那时令师正在艰苦非常地应付天劫,老夫助了他一臂之力,使之安然渡过此劫,使其在本身修炼上更进一步。” 吕明奇连忙追问道:“那么白石岛之行,家师会不会来?” 姚齐笑道:“可能会来。” 吕明奇面有喜色,道:“家师若往白石岛,相信没有什么阵势可以困得住他老人家。” 武凯转头向仇天浪道:“天浪,你的‘元元魔经’练得怎么样了?” 仇天浪肃然道:“已完成最后之阶段。” 武凯点头微笑,又个别问了各“黄龙武士”近来加紧练功及服食特制仙丹的效果如何。 大家的回答,都颇令人满意。 于是,武凯向姚齐道:“祖父,咱们何时动身?共需多少人手?” 姚齐微一沉吟,道:“此次攻击,不同凡响,最好仅令‘黄龙武士’十人随行足矣!” 武凯点头道好。 继之,宣布散会,准备明晨破晓出发上路——

海天一望无际,巨浪如山排空。 乌云密布,狂飚呼啸。 “哗喇喇!” 晶亮的闪电,在黝黑的天空中,闪动不已。 一望无际的翻波怒海中 一叶扁舟,在如山浪头白沫上,飞腾、滑动。 但是 一任浪波如狂,疾风嘶号,那叶扁舟,依然平稳非常地在浪头上起伏前进着。 船上 无帆,无篷,也没有舵,更没有船家与舵手。 在船舱中 面色凝重地端坐着十四个人。 他们,正是“武林圣君”姚武凯,“圣手居士”姚齐,“素手仙姑”于薇,及其他十一位黄龙武士。 在那开过会的第二天,武凯便率着十一位“黄龙武士”,连夜疾赶,准备在十天以内,赶到位处外海的白石岛。 为求早日到达,所以他们备置了一艘不算太小的船,由各人轮流以真力催船掠波而行。 想不到 在出海后的第三天,天气突然大变。 乌云刹那密布,狂风随之而起。 紧接着 海浪涛天,暴雨如注,整个大海都在翻腾,都在怒吼。 舟上众人,全都默运真力,稳住船身。 小舟 倏上直下,陡起磊落,随着如山的巨浪,做着极不正常的起落。 虽然 狂风嘶啸,海浪咆哮,白色的浪花,怒卷而起,好像魔鬼的巨掌,要攫去这整个宇宙的生命。 但是 贴附在浪面上的那叶扁舟,却任凭风吹浪送,丝毫都不显出一点将要倾倒的样子。 小舟 一会儿,轻飘飘地飘浮在排空浪山之上。 一会儿,又跳掷般地自这个浪头掠至另一个浪头。 一会儿,它又经天神倒泻之势,直窜入大浪的怀中,但一会儿又被一个进发的浪花送上半天空。 舟中 大家的面色,都显得非常之凝重。 十四个人,都展开了全身的功力,努力护住这艘小船。 这艘木制的小船,平日虽然不值一顾,但是现在却成了他们生命寄托之所在。 现在 若果这艘小船受到了损伤 不论是被巨浪吞噬,或被巨浪打碎,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悲哀。 虽然 以他们的功力来说,可能并不致于会丧生在波涛之中。 但是 谁又愿意以身试验呢? 更何况,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使命待办。 他们,各出全力地镇住了船身,同时,更要发出真力推动那如山巨浪,以免小船受到巨浪的排压而破碎。 天色 继续阴沉。 海浪 依旧排空! 暴雨 继续肆虐! 狂风 咆哮呼啸! 日继以夜! 夜继以日 风暴暂停,狂风暴雨只剩下了低声的呜咽。 排空巨浪,化成了片片白沫一般。 小舟 静静汤漾在碧波海浪之中。 舟上 大家都显出了疲惫,但是欣喜之容。 渐渐地 乌云一片片地散去。 天空,露出了蔚蓝色。 海与天,又融合成了一色。 太阳 洒下万道金毫.射向海面,反映出粼粼波光。 这时 在海天相接处,现出了一点小黑点。 武凯轻吁了一口气,道:“陆地!” 船上众人也都看见了那小黑点,遂一言不发,猛提气,向后压去。 小舟立即贴波暴射而进,向那黑点驶去。 渐渐地 陆地越来越近,已经现出一个大略的轮廓来了。 姚齐这时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似乎走错了路,假如老夫记忆不错的话,这岛很可能就是‘擎天三神’班氏弟兄所居的‘擎天岛’!” 众人闻言又是吃了一惊。 他们竟被暴风一吹,吹到了‘擎天岛’。 姚齐又道:“‘擎天岛’距白石岛,只有百里之遥,咱们是否转向白石岛?” 武凯沉吟片刻,道:“我以为我们不妨在‘擎天岛’上岸,先弄清楚班氏兄弟的动向再说,假如他们已经离岛而去,则多半是前往白石岛,我们在心理上,可以预告准备,如若他们尚未离去,我们就设法阻止他们前往白石岛,这样子,也可以减少敌方的一大力量。” 众人抚掌称好。 船行如飞,瞬眼间,已抵“擎天岛”。 只见此岛,竟是一座高拔的山峰,峰高陡峻,形势奇险,看来的确不愧“擎天岛” 之名。 小舟沿着岛边巡行了好一会儿,才遇见了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河口。 众人一催气,小船立即沿河而上。 不久后,他们在一座森林前停了船。 姚齐用手指了岛中最陡峻的那座山峰道:“班氏三兄弟就住在这峰后面……” 正说到这儿,陡觉峰上黑影一晃,一声厉啸,曳空而来。 姚齐笑道:“我等行踪已露,各位切不可轻举妄动,班氏兄弟,由老夫夫妇应付足矣!” 话才说完,已与于薇双双晃身上岸。 蓦然 人影一闪,啸声陡止。 岸上已经多出三个面目削瘦深沉,身着大绿道袍长相身材完全相同的老人来。 他们一出现,为首一人立即厉声道:“是谁,胆敢擅闯擎天岛?” 声音尖锐刺耳,使人听了心中不自而然地会发颤。 姚齐夫妇却是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微一拱手,道:“姚齐夫妇等随武林圣君,前往白石岛,途遇狂风,吹泊至此。” 此三人,即是“擎天岛”主班氏三兄弟。 他们闻言一怔,随即仰天狂笑了起来。 姚齐含笑望着他们三人,直至狂笑结束了以后,才冷冷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当中那人,似是班氏三兄弟的老大,答道:“原来是武林圣君来了,老夫三兄弟倒失敬了。” 说着,三人朝船上微一拱手。 武凯微微一笑,身子凭空掠起,轻飘飘地落在姚齐夫妇身侧。拱手道:“班氏三兄弟盛名远播,武凯心仪已久,如今有缘一会,幸其,幸甚!” 为首那人又一供手,道:“班氏弟兄,有一事不明究晨,盼圣君能有以教我。” 武凯笑道:“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班氏兄弟才大眉头微皱道:“老夫兄弟三人,隐居海外百余年,从来与世无争,且从不涉足任何武林恩怨,为何圣君竟欲为一已之权欲,扩攻势力于海外,并四海武林于一已权欲之下,此事当作何解,愿圣君不吝赐教。” 武凯微微一笑,显出无比的豪迈与高雅,缓声道:“班老前辈言明相训,在下自不应多事辩白,但真理自存于人心,事实每胜于雄辩,纵有生花巧舌,却能奈事实何?” 班老大嘿嘿一笑道:“所言诚非子虚,事实每胜于雄辩,圣君亲率各大高手,赶赴白石岛,意欲何为?” 武凯笑道:“白石老人,为助其徒儿万励雄,逞一统中原八荒武林之大欲,不惜纠合海外成名剑仙,许之以利益,或哄之以利害,以其三寸不烂生花之舌,将海外十六剑仙邀至白石上,令日进军中原,准备沿途掠杀,直达括苍,在下身为武林圣君,深感武林朋友推崇爱护之心,获此消息,自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顾,倘若不先棋一着,直登白石,则生民无辜,难免涂炭,故敢请班氏贤昆仲,思虑再三。” 班老大突然仰天长笑,声震四山,道:“好一个为天下生民,武林苍生!但若是老夫不信,则当如何?” 武凯亦自仰天长笑道:“吾等不好把臂共抵白石,如果武凯所言屑虚,任凭阁下处置,决无怨言!” 班老大一听见武凯的长笑声,心中一凛,知道此人武功之高,决不在自己弟兄以下,当即面色一整道:“如若圣君所言属实,班氏三兄弟愿助圣君除此恶獠。” 武凯闻言大喜,道:“事不宜迟,武凯这就赶赴白石岛。” 班氏三兄弟一拱手道:“敝弟兄三人另行一路。” 言毕,又是一拱手,身形起处,若惊鸿一瞥,消失无踪。 武凯笑着对姚齐道:“果真能今班氏三兄弟改邪归正,我方可稳操胜算矣!” 姚齐亦笑道:“班氏三兄弟为人介于善恶之间,为事一意孤行,但生来却无甚恶迹!” 说着,三人掠身上船,船身一动,直朝岛左海天深处射去。 此时 另一叶长仅六尺的扁叶轻舟,离“擎天岛”十余里时,“黄龙武士”吕明奇突然说道:“你们看!” 说着,用手一指右前方约十里处。 波涛起伏中,一道白线,如疾箭也似地破浪而行。 众人心中微凛。 那白线中,停立着御风疾行的班氏三兄弟。 他们足下所踏的那叶扁舟,浮在水面上,远处竟看不真切。 看来,三人好像是在海面上踏波飞驰似的。 吕明奇低声道:“难道他们平日来往各海岛之间就是这么走法的吗?” 姚齐点头道:“班氏三兄弟的能耐并不止此,他们目前大约是不愿太惊动我们,所以用这种较比不及炫耀的方法渡海。” 淡说间,班氏三兄弟已经消失在浪涛深处了。 武凯暗暗点了点头,忖道:“班氏三兄弟先赶往白石岛去了,假如再受白石老人的乱言所惑,情形将大为改观,但是,看情形,班氏三兄弟恐怕不会是迷糊不清的人……” 思忖间,抬头望去。 只见碧波千顷,浪花起伏,海天一色中,映着朝阳,幻出了一点洁白的光辉。 姚齐低声道:“白石岛到了。” 适于此时 猿山人突然道:“快看右后方……” 众人的注意力本来都集中在正前方的白石岛上,被猿山人这一喊,立即转过了头去。 就这一瞬间 海面上,竟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在薄雾中- 个身着土布大褂,面目诚朴的老人,如飞一般地踏波而来。 此人来势奇速,转眼间,就越过了众人所御之小舟。 然 一丝语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众位道友勿虑,白石岛之事,老夫当倾力相助……” 语声摇曳,人影已消失在二朵云雾之中。 突然 吕明奇大声道:“师父,他老人家化了装……” 众人才知道,此人原来就是久负毒名的“邪恶毒魔”。 再抬头,白石岛已经完全在望! 白云飘浮,晨雾迷茫,白石岛远看起来颇为美丽。 武凯这时沉声开口道:“白石岛已近,各位要全神戒备了!” 说着,又沉喝道:“全速前进!” 众人立即全力施为。 一股奇巨真力,立即沿着舟壁向后推去。 小舟如飞而起,舟后拖着一条翻腾的浪花。 姚齐及于薇,这时各自从怀中摸出几颗鸡卵形的白色弹丸来,猛运真力,抖手发出…… “波!”“波!”“波!” 几声轻爆后,弹丸化作朵朵白色云雾,围绕在小舟的四周,随着小船向前激进,久而不散。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朵白色的云彩,在海面上飘浮着一般。 但是 这云朵看起来走得很慢,实际上这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 它正以其疾无伦的速度向白石岛前进着。 小舟上 一片沉默! 每个人的心情,都像是绷紧了的弦。 紧张的气氛,由各人的心中,透至各人的脸上。 姚齐、于薇、武凯,更是面色凝重。 整个小舟,进入了完全备战状况之中。 白石岛 无异是龙潭虎穴! 但是 为了武林和平,为了生灵幸福,这批武林高手们,怀着壮烈牺牲的精神,进龙潭,入虎穴,企图挽回天下苍生之劫数。 武凯的声音,再度低低传出:“提气,备兵刃!” 舟中各人的面色,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但是 谁都知道,这是最后的一刻安静了。 继之而来的,将是一场不可预料的大风暴。 小船,在众人的全力催动下,疾如脱弦之矢,向白石岛射去。 距白石岛还有约五里的距离时,大家都看清了白石岛的海岸。 白色的沙粒,白色的岩石,看上着,盛开着的奇花异草,美丽非凡。 这时 小舟离岸更近了。 武凯缓缓走上了船头,轻轻一挥手。 诸“黄龙武士”立即双袖齐扬向天空。 数十道彩芒,冲天而起,直至数十丈后,在朝阳照耀下,会合一处。当这些彩芒方才撞上时 “波!” 一声惊天大响过处,天空中立现奇景。 一条巨大的金色瑞龙,在数十朵祥云簇拥下,向上缓缓升去。 升高约十丈后,又绘绘向白石岛方向游去。 这时 “波”!“波!” 又是两声大响。 空中,突然爆出六朵金光彩霞四射的瑞云。 云端,各浮托着一个字,极美观地在那条金龙四周飘动着。 那六个字,按顺序是:“武林圣君拜见。” 乳白色的晨雾,渐渐稀淡。 一条轻舟,掠波滑进了白石岛。 舟前 挺立着英姿飒发,儒雅神俊,华贵端庄的“武林圣君”姚武凯。 舟中 “圣手居士”姚齐夫妇已经不知何时离舟他去。 十一位“黄龙武士”,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概。 岛上 缓缓走出两行白衣人,每行约有二十余人,分列两排! 然后,一个皓首白须,身着白色长衫的老人,倍同一十六位身着奇装异服,僧、道、俗、尼、男、女、老、少俱全的人物,在一群白衣人开道之下,缓步行至窝岸二十余丈处立定不前。 小舟 恰于此时,滑近了沙滩,直射岛上。 直待小舟平稳地滑至沙滩上以后,武凯才回头一笑。 众人身行一晃已然掠出小舟之外,并立武凯两侧。 双方,这时相距,约有直八丈左右。 对方那为首老人蓦然哈哈一笑,笑声透人肺腑,颤人心弦。 众人立即稍吸气,凝神内视,以防外扰。 笑声甫毕,白石老人已朝着武凯微一拱手,朗声道:“敢教圣君亲临荒野僻岛,老朽之罪大不可赦矣!” 就在白石老人拱手为礼时 武凯猛然觉出一股寒森森,其厉如剑的劲气,向自己当胸射到。 同时 白石老人所说的话,一字字,一声声,如同千斤铁锤似地锤击在他的心头上! 如若换个功力较差的人上来,很可能就在这一拱手,一句话之中,内脏震碎,气功尽散,暴毙当场了! 但是 武凯是何许人? 他的功力,可以说已经超过他的祖父母“圣手居士”姚齐夫妇,怎么能在一上岸,就受到对方的暗算? 所以 他当下装作不知,亦朗朗一笑,双手微拱,道:“武凯远道而来,骚扰之处,尚乞恕罪!” 在这微微一拱间,一股无形劲气,已经应手而出。 劲气出手,丝毫不带任何风声。 但是 白石老人的脸色,却起了一丝极为轻微的变化。 匆忙间 他微一提气,镇住了因武凯语声而引起的心中波动。 两股拱手而出的劲风,本来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的。 而且 两人都是专对一人而发,对旁边的人来说,虽然大家的心中都甚为了然,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感觉得出两人已经拼上了一阵。 就在武凯语声停歇后一瞬间 武凯与白石老人所立地的当中,晃似起了一阵轻微的龙卷风。 部分的沙粒,轻轻的浮起。 陡然 裂帛似的一声大震。 一条疾旋着的白色沙柱,形成了一个倒锥状,陡然拔空而起,直升云端。 良久 沙柱才渐渐矮了下来。 终于恢复了常态。 沙柱停息了以后,白石老人面色略显凝重道:“请入岛歇息,老夫当为各位洗尘。” 武凯笑答道:“谢岛主盛意!” 说着,便傲然起步,随着白石老人等,沿着一条碎石花道,向岛内行去。 沿途而行,只见花径曲折,幽香处处,更加上小溪潺潺,岛语蜂绕,美丽已极。 细察之上,武凯觉得岛上的布置,与自己得自“一”号身上那张图,似乎有点出入。 但是 他知道,这是不可免的。 因为纵使“白石老人”再笨,他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 武凯一路行来,虽然淡笑风生,行若无事,但他已把周围的情况完全牢记在心中。 同时 他更注意到了一点,在这花径四周的物件风景中,竟有不少是可以挪动的。 所以,他更加小心了。 在谈笑中,他又以“传音入密”通知了各“黄龙武士”小心注意这岛上的任何一草一木,以防陷入迷途时可有适当的认识。 “黄龙武士”们,那一个不是一方之主? 那一个不是聪颖过人,武功高强的? 所以 各人就纷纷以“传音入密”,交换着自己的所见与意见。 行来不远,已到了一处青草葺葺的草原之上。 草原中 有一个方圆大约三十余丈的大湖。 湖中,荷叶片片,荷花生香。 在湖心中 有一片特别大的叶子,叶子上,置放着许多珍馐美食。 阵阵香味,随风送来,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白石老人哈哈一笑,向武凯道:“让我们围湖宴客,开怀畅饮吧!” 说着 就将其他的十六个人,全部介绍给武凯认识。 其中,包括班氏三兄弟及万励雄。 宴会开始,众人围坐在湖畔锦凳之上。 白石老人伸手向湖心一招 一缸酒香四溢的好酒,已自应掌而起。 白石老人笑道:“老夫敬来客酒一杯。” 那一大缸酒,缓缓飞至湖心上空,向白石老人的掌心落来。 蓦然 “砰!” 一声大震,酒缸突然一裂为二,缸中的美酒立即四散迸射,向武凯等十二人当头罩去。 武凯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众位兄弟,还不快谢白石,老人。” 十一位“黄龙武士”大喊一声:“谢酒!” 张口一吸。 漫天的酒雨,倏然化作十二股份量相等的酒箭,投入了各人的喉中。 白石老人心中又是一凛。 对方的人,的确不可忽视。 这时 武凯又道:“咱们还敬白石老人一杯酒!” 说着,双手用力一搓,向湖心中的另一缸酒轻轻一招。 那酒缸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众人只见缸口似有淡淡的白气轻烟轻轻一闪即逝。 继之 扑鼻的香气,迷漫空中,一片轻雾,斜飞向白石老人。 白石老人大惊失色,惊忙中,猛力一提全身的劲力,双掌向外一困,张口一吸。 那片轻雾,立即如浮云般地投向了他的口中。 这时 白石老人身旁一个身穿大红长衫,背着大酒葫芦,身形如东瓜的人,霍然站起来,大声道:“我盂南山替主敬客。” 说着,双手朝湖心连连抓动,湖心中的菜肴,立即离盘而起。 猛地 他顺手一拖,双手疾甩…… 整只烤天鹅与各式菜看,竟隐挟风雷之势,向武凯射到。 仇天浪嘿嘿一笑道:“本座代圣君谢客。” 双手一分,一撕。 阵阵闷雷起处,满天的菜肴竟化成了片片,投向了各人的口中。 孟南山呵呵一笑,道:“好一手‘魔雷罡’!” 仇天浪也是嘿嘿一笑,道:“谢了!” 言毕,各自坐下,纷纷举杯。 白石老人,突然起立,向武凯大声道:“敢问圣君驾临敝岛有何贵干?” 武凯盈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相信岛主对本人之来意,早已了然矣!” 白石老人闻言狂笑道:“姚武凯,你也欺人太甚,毁了大魔教,伤我门下,如今又率众找上门来。是何居心?” 武凯仍然盈盈笑道:“万励雄自恃武功,横行中原,妄图立教,独霸武林,伤我父,囚吾母,使本人自幼流离失所。吃尽千辛万苦,但终能访出身世,得遇家父,救出家母,使天下武林得以保持和平,维持一统局面,不料,尔等仍不死心,聚众于白石岛,扬言欲屠尽中原武林人物,又是何居心?” 白石老人一时为之语塞。 “大魔教主”万励雄,此时却挺身而起,道:“中原武林人物,狡诈,不能自统,我海外剑派,德性皆足以服众,故创教立主,助其治理,岂非天意?” 武凯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天意,我姚武凯顺天应人,盼各位三思而行。” 白石老人掀髯笑道:“好,既然如此,请恕本岛主待客无礼……” 话声至此,猛一挥手,喝道:“替我拿下。” 白影连晃,站立在白石老人身后的十余白衣人,立即暴射而前,向诸“黄龙武士” 扑去。 白石老人本人则扬手两道劲疾气流,射向武凯。 这时 武凯微笑着向班氏三兄弟点了点头,身形一闪,霞光暴射,迎了上去。 班氏三兄弟互望了一眼,脸上现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倏然 班氏老大喝道:“白石老儿,你欺人太甚,我班氏兄弟告退了……” 话还没说完,白石老人怪吼一声,左手一抖,一道金芒直射班氏老大,同声吼道: “众位道友,请助我捉拿这批恶徒。” 武凯这时亦振吭大吼道:“主持武林正义者,请助我诛此恶魔。” 此时 一声长啸,“黄龙武士”吕明奇当先发难,双掌暴扬,身形晃处,两股罡风,挟排山倒海之势,向疾扑而来的白衣人当头撞去。 吕明奇一动,仇天浪、猿山人、胡啸天、黄梅居士、红梅老人、白梅先生、绿梅书生,相继扑起。 接着 冰魂洞人、长刀将、短枪将,等人也长啸连连,相继出手。 白石岛方面约来的人,大多都是与白石老人有着特殊的利害关系,一见战事已然发动,当亦纷纷掠身而上。 刹那间 剑气纵横,罡气温天,一场激烈无比的大战,顿告展开。 班氏三兄弟,这时大声喝道:“陈悄、王进之、刘一三位道友请速退下,否则休怪我班氏弟兄无礼。” 班氏老大道:“你们若是碍于白石老人的面子,可立即离此他往,我等亦将立即离去。” 话才说完,一丝语声自山崖之上传来:“班家三道友,久违了!” 班家三兄弟一听见这声音,而上立现喜容,道:“好个毒老头子,你来干什么的?” 语音再度传来:“老夫这次站在正义的一面,帮助圣君来的,你们瞧着办吧!” 言毕,寂然! 班氏三兄弟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老大道:“加不加入?” 各人无言! 老大微微一笑,道:“白石老人欺瞒我等,下去了!” 语音未歇,手扬处,一道乌光,暴射盘绕而出。 班家老二、老三亦紧随其后,手扬处又是两道乌光,盘射着耀眼的光华,向人群中杀去。 这时 邪派剑仙中,有不少人本已开始向武凯等人进攻,突见班氏三兄弟倒戈,也立即扬剑而起,反向白石岛诸白衣人杀去。 战局,在一二瞬间,变得紊乱无比。 有些人,更是敌友不分,在中间穷搅乱杀。 刹那间 漫空中,只见各色剑光刃气飞扬,耳畔但闻罡风呼啸互撞! 武凯 面色凝重,右手指着一道血红光华,抵住了白衣老人的一道白色刀光,左手却指着“玉寒箫”化成的一道寒气乌光与另一个花衣老者的粉红色光华斗在一起! 而他自己本身,则笼罩在一淡淡的霞光宝气之中。 倏然 白石老人狂喝一声:“看法宝!” 双手舞处,白光陡盛,同时,三道金光,划出三道弧影,隐挟呼啸之声,向武凯身上撞来。 武凯冷冷一哼,手探处,已握住了三颗“鳝鲛目珠”抖手挥出,化成了一团滟滟霞影,疾旋射出,迎向三道金光。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道金光准头一偏,嗤嗤地射入地下。 三团滟滟霞影,已当头罩向白石老人。 同时 那穿花衣服的老人也吼喝一声,手扬处,撒出满天乌光,向武凯身上撞来,他自己也一长身,合入那道乌芒四射的精虹中,绕空一匝,刺向武凯。 白石老人这时又抖手射出三道金光,抵向那三团霞影,他自己也身形一晃,大吼道: “杀啊!” 他已长吸一口真气,合入那道白色刀光中,直升十丈后,倒泻而下。 武凯大吃一惊,知道这两人合力一击,自己必难抵挡,遂一声长啸。左手往回一收,右手往回一招,自己暴提真气,飞身而上,合入“夺命血剑”之中。 立即 一道血虹,冲天而起,血虹之外.又有一层薄薄白雾宝气包着。 而白气之外,一道乌芒,三团霞影,来回飞绕,挪腾不已。 漫天乌光杂击而来 一道乌光,一道白虹,互相照应,交剪盘绕而来。 剑气森寒,风声嘶嘶,“哗”然一声大震,一声惨号起处,血雨飞洒而下。 乌光顿减,花影飘飘,花衣老人已挟着一蓬血雨,翻飞坠下。 血虹更高,霞珠疾旋,已将那道白光围绕在内。 再看底下 班氏兄弟,三道乌光过处,血如喷泉,惨号连连。 但是 “黄龙武士”猿山人等,因人手太少,已被数道光芒困住,脱身不得。 倏然 两声惨号,拨动了武凯的心弦。 那是长刀将与短枪将。 一声狂喊,出自仇天浪的口中。 “弟兄们,杀呵!” 武凯一声怒哼,反手一抖,五颗霞影,冉冉飞出。 同时 一口真气疾喷上来,那三团霞影也化作三道流光,向那条白虹围去。 而,那道耀目的红光,却如天神倒挂般地垂向了地上。 于是 惨号声接撞而起。 鲜血,如戛雨般地四洒。 再说白石老人一见五团霞影来势凶猛,大吃一惊,慌忙抖手放出五道金光,血光一斜,直斩下去。 首当其冲的,恰好是仇天浪。 仇天浪一见一道寒气森森的白芒当头射到,知道来了劲敌,当下长吸一口真气,身形一蹲,左手猛地向上一指 “啪喇喇轰隆隆!” 一道闪电,冲天而起,直向那道白光迎去。 仇天浪已施展开了“天屈指”法,以全力迎敌。 “啊!” 一声惨号,血光崩现,仇天浪滚身十丈以外,腰身以下,血如泉涌。 白石老人却也是煞眉紧皱,痴立地上。 他的白色长衫,已成一片焦黑,头上毛发,都已烧焦,此时的白石老人已有点发狂了。 这时 一声暴喝。 “拿命来!” 猿山人张口一喷,一道红箭快速飞出,但还是被白石老人一掌当胸撞到。 而吕明奇亦适时的出现,拿出几颗药丸放入猿山人口中,伸手点住了他几处重穴。 然后暴喊一声,张口喷出一团五彩罡云,向白石老人扑去。 双掌齐扬,“无相毒罡”挟在“毒涛惊天掌”中,劈向白石老人各处要害。 白石老人力拼仇天浪之“天爆指”以后,内力方面已大受损害,这时又受强敌前后夹攻,不禁心胆俱颤,猛运真力,双掌连抖,幻出片片掌影,阵阵罡风,疾迎了上去。 “轰隆!轰隆!” 两声大震,三条人影翻飞而出,每人的口中,都拖曳着一道血水。 武凯等人,这时已全部陷入重围之中。 各色光华飞舞中,武凯等人奋力冲杀着。 这时 又是一声惨号传来。 武凯,双目中已经垂下了泪水。 他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啸天又完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起自他的身侧不远处。 侧目望去 “冰魂洞人”混身浴血,在地上颤抖翻滚着。 他心中不由大怒,恰好一道黄光向他逆袭而到,他奋力一指,“夺命血剑”暴迎而上,一绞,一盘 黄星四散,血雨暴洒,对方已然碎尸在他的血剑之下。 身形一晃,他掠到“冰魂洞人”的身侧一把抱住了他,颤声道:“师叔,师叔……”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洒在“冰魂洞人”的脸上。 “冰魂洞人”身形颤了颤,张开眼来,低声道:“圣君……我……我很高兴……” 突然 他一把抱住了武凯,整个身子翻了过来,护住了武凯。 “哇呀!” 一声惨号,随着一溜鲜血,出自“冰魂洞人”的口中。 一把寒森森的宝剑,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背心上。 武凯大吼一声,将“冰魂洞人”的尸体平置地上,抖手打出两团霞影,自己却一晃身向那飞剑伤人的一个白衣人扑去。 白衣老人狞笑一声,道:“来得好!” 弹指一点,两缕气剑疾射过来——

人影乱闪中 猿山人,仇天浪等人都来到了宫后。 大家脸上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被火光一映,显得颇为恐怖。 但是 每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欢欣与胜利的笑容。 但是 当他们看见了宫后的情形,已然了解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大家立即加快了速度,朝这边赶来。 就在乱糟糟的时候 一条快得出乎人类所能思议的淡白影子,疾快无伦地在大魔教主身边一旋,然后消失在火光与浓烟中! 大魔教主仰卧的地方 除了一滩血渍,什么也没有了! 那道影子来得太突然,也来得太快,而且去得太快,再加上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武凯的身上了,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就这一刹那间 红梅老人已经咻然射到席玲身后,一躬身,道:“红梅老人请罪。” 席玲流泪答道:“请起!” 这时 大家都已赶到。 仇天浪道:“请圣后节哀,目前当务之急仍将圣君移至宫前,免遭火灼!” 众人抬头一看 热浪炙人,火光漫天,宫殿已经开始倾倒。 这时,石蕙才回头一看,不禁失声呼道:“糟,万励雄不见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 时不多,火势已经蔓延了过来。 紫艳馨幽幽地朝蕙说道:“妈妈,叫女儿扶您到前面去!” 石蕙柔弱地答就了一声。 紫艳馨轻轻地扶住了她,随着众人,向殿前直奔出去。 出得大殿后,见圣君陛下的大将们均已集结在一处,细点伤亡人数。 吕明奇正在指挥手下,一见席玲抱着圣君,自火场中,随着众人,直窜了出来,心中大吃一惊,身形一动,晃了过来,惶声道:“圣君,他怎么了?” 席玲颤声道:“他……他受……受了重伤。” 吕明奇连忙向不远处的一座树林一指道:“那儿有块荫凉的地方,请快把圣君抱到那儿去,咱们大家快点想想办法。” 席玲一面点头,一面抱住武凯,掠到了那树荫之下。 这,是一个胜利之夜! 但,也是一个凄凉之夜! 胜利的火光,在他们的眼中,已不再具有欢欣鼓舞的意味。 死亡的气息,笼住了每人的心头! 武凯 面色惨白,僵卧在地上。 嘴角,渗出许多血丝。 全身,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一丝颤动。 完全像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 吕明奇,医道甚笃,紧蹙着双眉,轻扼着武凯的右腕,沉声不语。 其他的人,都是面色沉重地围在周围。 空气出奇地沉重。 每一个人都关心已极地望着武凯。 石蕙、席玲、艳馨、乔菁、白绫、都是面有泪痕地凑了过来。 尽管泪水不停地往下淌,但是她们却一点都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武凯这种伤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可以救转过来。 但是 他们还是希望这万之一的希望。 时间,如平静的河水,慢慢地流了过去。 终于 吕明奇抬起了头来。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在他的脸上。 他们所看见的 是一张悲伤而沉着面孔。 在那张悲伤的面孔上,那只俊美若朗星的双目中,隐蕴着两片晶莹的泪影。 于是,用不着说,大家都知道结果了。 白绫首先忍不住,一低头,那双美若春葱的双手,掩住了面孔,疾步跑了开去,呜咽出了声。 这一声呜咽,就好像火种一样地点着了一箱炸药。 石蕙、席玲、艳馨、乔青、白绫,都哀哀哭出了声。 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将门,亦都禁不住内心的悲哀,而洒出了真正的“眼泪”。 转瞬间 这些平日英勇无比,不怕死,不怕难的勇士们,竟都哭得抽抽噎噎,如丧考砒,伤心非凡。 真是男儿有泪不轻流,只因未到伤心处。 胜利的欢欣,已被悲哀的气氛所取代。 场中的武士们,个个伤心欲绝。 正在这时 一个轻柔的声音,如同月光般地响起自远处,轻轻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啊呀!你看,那不是凯儿吗?” 语声轻柔甜美,但却含着一丝焦灼的意味。 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沉重地答道:“嗯!是凯儿。” 这男子的声音传来,已经近得多了。 显然,这一男一女,正以无可言喻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女子的声音显得更焦急。 “唉呀!他受了重伤嘛!你看,都是你不好,来得这么晚,我不管,我要你负全责。” 显然 这女子是很喜爱武凯的,而这男子与武凯的关系也决不简单。 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好,我一定尽我的力。” “不行,你要赔我一个活生生的凯儿来。” “好,好……” 说到这里,声音已临场中。 倏然 猿山人怪啸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翻身跳起,翻了一个空心跟斗,叫道:“有救了,有救了!……” 众人抬头望去 宫前山路上,并肩走来一对中年男女。 男的懦雅神俊,雍容富贵,完全是一副高雅书生的打扮。女的则美丽大方,和霭温柔。 众人一看,不禁心中大喜,原来是“圣乎居士”姚齐和“素手仙姑”于薇到了。 大家连忙恭身为体。 “圣手居士”姚齐和“素手仙姑”于薇各点头答礼后,缓步走到武凯面前。 只见他,面白如纸,双目紧闭。 姚齐眉头微皱,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脉,低声道:“嗯!还好早来一步,否则就没救了。” 此语一出,全场的人立即都泛上了欢欣的笑容,大家都以希望的眼光,投注在姚齐的脸上。 姚齐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小玉瓶,一为白色,一为碧色,打开瓶塞,自其中倾出两颗药丸来。 两颗药丸一倒出来,立即异香扑鼻,连旁立的人都感到精神为之一爽。 他,伸手捏开了武凯的口,将这两颗丸药伸两指一夹,置入他的口中。 然后,指如飞,遍点了武凯浑身大脉穴。 闭穴完毕,他对于薇道:“薇,过来,帮我一同推散药力。” 于薇盈盈走了过来,两人盘膝坐定,各伸一掌,一抵“丹田”,一抵“命门”,开始为他推散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姚齐和于薇两人的面色越来越形肃重。 两股不同的真气内力,在武凯的体内,缓缓推动着。 他们要以内力,扶正那已残碎的内脏,然后逼入药力,使之复合而为一。 若非武凯自己本来就具有极深厚的内功基础,合姚齐和于薇这样的绝世高手,再加上极佳的灵药为他治疗,他是死定了。 但是 事情现在已有了转机。 两个时辰以后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姚齐和于薇两人面色略呈苍白,收手坐定,运气恢复。 不久 两人起立,道:“好了,凯儿暂时不会醒,大约还要休息一段日子,就不成问题了。” 接着就问起这边的情形。 白绫等人将详细情形说了一遍。 姚齐长叹一声道:“糟了,万励雄被‘白魔’救去了。” 众人从来都没听过“白魔”这个名字,连忙问道:“白魔是谁?” 姚齐道:“此人的功力,已达绝世之地步,为海外邪派之首,几乎没有人敢惹他。” 众人又问道:“白魔跟万励雄的关系如何?” 姚齐道:“万励雄是他唯一的弟子。” 场中,陷入了一片沉静之中。 还是于薇轻笑一声,打破了这沉闷的空气,道:“咱们先想法子回‘腾龙谷’去再说吧!” 接着 大家便整顿了一下。 在宫中,早已带出了一部分豪华的马车,与骏壮的马匹。 “四后”极谨慎地将武凯抬到一辆极豪华舒适的大马车上。 姚齐、于薇、蕙与“四后”,都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护卫着武凯。大家回头望了袅袅残烟一眼,大队人马,沿着宫前大道向山下驰去。 这次战役,伤亡甚重。 载运伤亡弟兄的马车,多达十余辆。 浩浩荡荡一行人马,向山下行去。 天色 已然大亮。 曦微的晨光中,乳白色的晓雾,轻轻穿过树林,流向山下。 太白山上 成千的武林豪杰们,期望着“武林圣手”胜利的归来。 终于 一行人马,由山上,缓缓行了出来。 洁白的长衫,映着东升的旭日,显出圣洁与蓬勃的朝气。 一声欢呼,引起了如雷的欢呼。 “武林圣君”姚武凯的胜利,给中原武林人物带来了欢欣的安全感。 车声辚辚,人声吵杂中,武凯一行人由太自山出来,向括苍山腾龙谷进发。 一路上,接受了说不尽的欢呼与尊敬。 但是 今人不解的,是“武林圣君”姚武凯始终没有露过面。 于是 多疑的人们,又开始纷纷猜疑。 难道说,“武林圣君”在这次战役中阵亡了吗? 猜疑归猜疑,武凯等人仍然马不停蹄地朝括苍山进行着。 一行人马中,最令人注目的,就是在众武士护卫中的那辆豪华大马车了。 那马车 华丽无比,连车轮都用极好的软皮紧紧包着。 但是 车帘和车门,却是从来都没有掀开过一次。 而这行武士中,“猿山人”、“红梅老人”等人,完全不见踪迹,只有吕明奇与仇天浪两人带队。 他们住店时,总是将整个店都包了下来,连店小二都见不到马车中的人。 他们为什么这么神秘,谁都不知道原因,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行行重行行,这一次他们进入了铜陵县界,下榻在一家最大的客栈中。 因为事先已经由手下弟兄通知,将客栈包了下来。十余辆马车,鱼贯进入客栈中的大院子里。 那辆大马车,进了院中以后,店小二就全被打发开了。 由马车中 席玲抱着孱弱的武凯,迅捷无伦地掠进了房间中。 紧接着 紫艳馨、铁乔菁、白绫,都纷纷掠进了房中。 姚齐与于薇,带着蕙,也进了那间大房。 房间内,都装上了特别的窗帘,使外人无法窥视房中的情形。 进入房中后,席今将武凯轻轻平置在床上。 武凯无力地张开眼来,望着四位美如天仙的娇妻,道:“我,我真衷心地感谢你们……” 四后同时心中一酸,眼里红红的。 艳馨首先幽幽说道:“凯哥哥,请您别这么说,只要您的病可以好,身体可以复原,要叫妹妹的做什么都可以。” 乔菁、白绫、席玲,同时点头,强忍住眼中的泪水道:“真的,凯哥哥,我们只希望您的伤势可以复原……” 这时 姚齐、于薇踱了进来。 武凯连忙笑道:“祖父、祖母!” “四后”亦连忙垂首恭立在床侧,向他们两人请安。 姚齐笑道:“凯儿该服药了吧!”“四后”立即退立到房间的四侧,向四面严密地警戒着。 在这房间隔壁的几间房中,“猿山人”、“红梅老人”、“冰魂洞人”、“失魂酒丐”等人亦部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房中 姚齐与于薇坐在武凯前后,各伸单掌,按遍武凯浑身各大穴道。 然后,轻轻点了他的睡穴。 武凯双目一闭,静静地睡去。 姚齐与于薇向“四后”道:“小心点,这一路上,很可能有敌人暗算。” “四后”恭声应了。 姚齐、于薇便退出了房间,去为石蕙行功恢复功力去了。 他们退去后,白绫小声地问道:“这一路上,祖父、祖母尽量将谷中得力高手的形踪隐蔽起来,难道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紫艳馨微微一笑道:“你们不知道,祖父、祖母对‘白魔’甚为忌惮,据说他的功力,不在祖父之下,而且他的手下亦甚不简单。” 席玲“哦”了一声,问道:“这么说来,咱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吗?” 紫艳馨略为沉思了一下,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据小妹所知,他们海外高手虽多,但是意见并不一致,而‘白魔’所居的‘白石岛’上所有的人,并不一定见得可以胜过我们。” 乔菁哼了一声,道:“那么祖父祖母也犯不着这么小心呀!” 艳馨道:“据我的推测,祖父、祖母必定是发现了敌踪,但对他们的整个动向却并不清楚,所以故作神秘,引诱他们上钩,捉住一个,就有办法问出口供来了。” 席玲点头微笑道:“对,我也有这种想法,不过……” 说到这里,略为顿了一下,继道:“不过,万一要是对方大军来犯,恐怕我们会招架不住呢!” 一时之间,房中显得静寂了下来。 终于 白绫又说道:“若是白魔亲自追踪了下来,我们岂不危险?” 乔菁娇笑道:“别傻了,他现在一定在为万励雄疗伤,否则的话,恐怕早就出事了。” 这时 门外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席玲站了起来,拉开房门,见站在门外的是一个身材健美,稍嫌矮小的男子。 他一见席玲,立即恭身为礼道:“武凯的伤好了些吗?” 原来,此人就是武凯的幼年好友林子杰。 席玲并不认识他,正待开口。 艳馨已经说道:“呵,原来是子杰,进来坐坐吧!凯哥哥睡着了。” 林子杰望了床上的武凯一限,道:“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道了晚安,迳自回房去了。 这房中原已备好了两张床,“四后”两个睡,两个守夜,道过晚安,各自就寝了! 夜 如泼墨也似地包住了大地。 万籁俱寂! 稀疏的星光,轻眨着媚眼。 二更初过 远处,暗影中 三条白影,如三朵棉絮般地飘飘而来。 其来势之快,疾如闪电,转眼已经近前。 从稀疏而黯淡的星光中望去 只见这三条白影,竟是三个身着白衣,面色红润,白须皓首的矮胖老人。 而这三个老人的长相,竟是完全相同。 三人,以奇疾的速度,穿过无数的屋脊,到了一家大客栈之上。 这三个老人的动作,真是捷似飘风,轻如幽灵,一点声息都没带出来。 三人到了那大客钱之上,倏然分开。 中间的一个晃身一飘,贴在暗帘下,向四面监视着。 另外两个老人,朝当中一扇大窗户上轻轻一按。 四股清风起处,那扇大窗,已经化作灰屑,随风四扬。 白影一闪 两个老人已进入了屋中。 这房,正是武凯所睡的那间房。 此时 席玲与乔菁两人正盘膝背坐着,仔细察听四外的响动。 倏然 窗外微微一响。 两人大吃一惊,连忙张眼望去 只见眼前白影一晃,两人同时觉得腰眼上一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一个白衣老人轻轻地扶助了她们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地上。 另一个白衣老人已经身形略动,点住了紫艳馨与白绫的穴道。 然后 两人轻轻抱起了酣睡中之武凯,如两团棉絮般地掠出窗外。 掠于屋顶上以后,暗影中掠出一团白影。 三个老人互一照面,如闪电般地朝城外掠去。 这时 两条人影,在院中如惊鸿一瞥般地闪动了一下,然后以轻捷无比的身法,紧随在那三人身后,朝城外射去。 驰出城外后,四野一片荒凉。 铜宫山,耸立在黑夜中,恍如一只蹲踞在暗夜中的巨兽。 三个老人,直往铜宫山中飘去。 而 在他门身后,紧随着,是“圣手居士”姚齐与“素手仙姑”于薇。 前行三人,丝毫没有发觉在自己的身后,有人在跟踪着。 进山后不久,有一辆大马车,停放在树荫之下。 车上,坐着一个体态魁伟的马车夫。 这时 姚齐与于薇都把身形隐蔽了起来。 三人距那马车还有数十本之遥,马车夫已“叭”地一鞭将马车拖出了树荫之外。 八匹健马,翻开了铁蹄,沿着山路疾驰前行。 车门,却未曾关上。 三个白衣老人,抱着酣睡未醒的武凯,追上了马车,窜进车门中。 三个人都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就在这时 人影一闪,姚齐与于薇已经毫无声息地伏身在车厢之上。 “叭!叭!” 长鞭连挥,八马翻蹄飞驰。 豪华的马车,沿着山路,飞驰前行。 但是 车中并不巅沛。 姚齐与于薇两人在车顶上对望了一眼,会心地微笑了一下。 姚齐将大拇指压住了中指,轻轻朝那魁伟的马车夫背后一弹。 然后 足下轻轻一垫,身子掠了过去,恰好接住了那马车夫倒下的身子,自己接过马鞭,将车夫的身子靠好,扬鞭猛挥 八马亮蹄,奔驰得更快了。 于薇探头向外瞥去。 只见车帘低垂,丝毫看不见车内之动静。 她也不便冒然冲进去,恐怕全盘计划破坏了不说或许对武凯还大为不利。 马车沿着山路疾驰前行。 于薇掠至姚齐身边,耳语了几句。 姚齐皱了皱眉,终于点头答应了。 马车驰至一处弯路上,身行突然减缓。 同时 姚齐伸手轻按在那马车夫的“命门穴”上,在他耳旁低声道:“如出差错,你便立即受到抽筋挫骨之痛苦。” 那马车夫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薇已飘身掠在路当中,娇声道:“赶车的大哥,可否让小女子搭一段路。” 这时 车中,传出了苍劲的声音:“什么事把车子停了下来?” 马车夫“嗯”了一声,大声道:“有个女子要乘车。” 苍劲的声音再度传出:“不行,快点走,咱们还要赶路呢!” 马车夫默不作声。 姚齐用手微微一按,那车夫全身一震,又大声道:“那女子不肯让路,一定要搭车。” 车中的人似乎已经有了怒意,哼道:“杀了她!” 姚齐又用手轻轻一按。 车夫连忙道:“我……我不忍心,她……她太……太美了!” 车中传出了暴怒的声音:“混蛋,你还要命不?” 车门开处,一个白须皓首的老人自车厢中走了下来,对于薇端详了几眼! 于薇连忙堆上了一脸温柔的笑容,道:“老先生,请您行行好带小女子一段路,感激不尽。” 她人本就长的很美,再加上这一故意做作,更显得楚楚可人。 那老人当场一怔,继即嘿嘿笑道:“女妹妹,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快说出来,你是谁派来的?” 于薇柔声道:“小女子是前面李家村里的人,因为昨天跟我丈夫出来看朋友,后来我丈夫先回去了,我又不知道,结果那朋友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无奈之下,我就一个人跑了回来,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上休息,无人可怜我,终于遇见了老先生的车子,假如老先生肯答应搭我一程,我丈夫一定会重谢您……” 不知道是于薇的美貌打动了这白衣老人的心,还是这白衣老人真的动人恻隐之心,朝于薇仔细地看了几眼,点头道:“好吧!你快上来。” 一面说着,一而有意无意地瞥了端坐在车上的车夫一眼。 于薇巍颤颤地走近了马车,颇吃力地跨上了马车。 “碰!” 车门关上了。 “叭!叭!” 马鞭再挥,大马车又沿着山路疾驰了下去。 于薇进入马车中以后,见车中布置甚为华丽。 一圈锦椅,柔软无比地沿着车壁而放着。 武凯,仰天躺卧在锦椅上,双目紧闭,似乎酣睡尚未醒。 车中 另有两个相貌与先前那老人完全相同的老人。 这两个老人,分坐在武凯的头前及脚下。 她一上车以后,就坐向武凯身前。 后面那老人粗暴地一拉她的玉腕,喝道:“坐这边,不许坐那边。” 于薇已经蔽去了全身的功力,完全以常人的姿态出现。 所以 那白衣老人一拉,她立即“哟”了一声,软弱无力地倒向那老人的怀中。 白衣老人一闪身,让向一边。 于薇收脚不住,一跤摔到了锦椅之上。 但是 那白衣老人却也无缘无故地摔向了锦椅之上。 就在这时 两缕极为柔弱,但却缕缕不息的锐风,射向另外两个白衣老人。 两个白衣老人本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柔弱的女子。 但是,当那白衣老人倒向锦椅上的时候,两人的面色同时一变。 但,他们警觉得太晚了。 当他们发现风声有异时,立即挺身而起。 两片坚风,疾迎而上。 这时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人影一闪,于薇已经打开了车门。 同时 右手一挥,五缕指风,已然分袭两人。 她自己也纤腰一扭,春葱也似的五指齐颤,层层柔波,涌向两人。 车外 姚齐已然跨了进来,伸手一点。 “咻!” 风声响处,站在武凯头部的白衣老人措手不及,应声而倒。 站在武凯脚上的那白衣老人心中一慌,出手就慢下来了。 一只美丽已极的素手,已经印到了他的眼前。 他骇了一跳,晃身一闪,真气暴拥,射出车外。 当他的身形方一挪动 一缕柔软的指风,已经点在他的“神藏穴”上了。 于是 他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 姚齐将武凯的全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毛病,才长叹了一声,向于薇道:“还好他们没对凯儿下手。” 于薇娇哼了一声,道:“他敢。” 姚齐微微一笑道:“我们先把他们三个人制住了再说。” 说着,分别在每人的“命门”、“百会”两重穴上轻点了两指。 接着 翻手在三个白衣老人的背上各拍了一掌。 三个白衣老人猛一张开眼来,看见这种情形,知道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中,遂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姚齐展颜一笑道:“三位不妨开朗点,免得坏了身体。” 三人早已暗中运道,准备发动攻击。 但是 运气之下,他们已发现,在他们的体内,已有一处重要气穴被关闭住了,当下不禁冷哼了一声。 姚齐又极为柔和地说道:“各位已被在下以独门手法点中了三位的穴道,如果不及时解救的话,三位到时功力全废,可别怪在下心狠手辣。” 三人脸上微一变色,瞬即恢复原状。 姚齐知道他们一定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才会不相信。 当即又笑道:“三位可知在下夫妻是谁吗?” 三位白衣老人又哼了一声,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人,意似在询问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姚齐笑道:“在下姚齐。” 说着,一指于薇道:“这位是于薇。” 于薇出朝他们点头笑了笑。 三位白友老人,却是闻名色变。 方才姚齐所说的一番话,不信也要令他们相信了。 这时 姚齐又笑道:“三位如果尚肯合作的话,在下决不会为难三位的。” 三人面色稍霁。 姚齐笑问道:“三位可是白石三老?” 三个白衣老人面色又是一怔,当中那人点了点头道:“正是!” 姚齐“嗯”了一声,点头道:“这就对了。” 边说着,边与于薇笑嘻嘻地坐在武凯身侧道:“今师派三位前来劫持武林圣君,对吗?” “白石三老”同时点了点头。 姚齐又说道:“在下对令师此次行动的计划,有点小小的兴趣。” “白石三老”同时哼了一声,同声道:“无可奉告。” 姚齐笑道:“真的吗?” 语气中,多少有点威胁的意味。 “白石三老”亦不是泛泛之辈,听到这种语气,心中那有不明白的道理。 但是 他们此时岂能示弱? 当即各以坚定的语气道:“当然是真的。” 姚齐候然一板脸,厉声道:“今师现在在那里等候三位?” 三人心头一震,想不到“圣手居士”居然真的可以料事如神。 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只有头皮硬到底了,遂异口同声地答道:“家师回白石岛去了。” 姚齐冷笑道:“在下方从白石岛来,怎的未见令师踪迹?” “白石三老”中的老大哼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们无法答复,因为我们不在岛上。” 姚齐冷冷道:“有人去过腾龙谷了吧!” 三人又是一惊,心中暗忖道:“难道他全知道了?” 同时极快地回答道:“不知道!” 姚齐冷笑道:“不知道?让在下来告诉你们好了。” 说着,冷哼一声,道:“令师算盘打得虽好,可借人算不如天算,一子之差,全盘皆输。” 说着,停了一停,继道:“好吧!我们现在一块几上‘腾龙谷’去。” 向于薇一点头道:“薇,你看着他们,免得他们又想要什么小把戏。” 身形一晃,掠上车夫座位。 长鞭挥处,灰尘大起,驰回铜陵县城中。 这时 天色已亮。 客栈中的众武士,都已整装待命。 “四后”昨晚被“素手仙姑”救醒后,就发下命令,全体起床警戒。 天亮了。 一辆豪华的大马车疾驰而来,到客栈门口戛然而止。车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伟的马车夫与“圣手居士”姚齐。姚齐一下车,立即通知栈中弟兄道:“请四后,上路了!” 于是 一连串的马车,从客栈中驰出,沿着大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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