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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涧泉施毒 蛇雀之报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1-13

落日余晖中,李仲华三人已赶出内长城紫荆关,到达一处险峻的要隘飞狐口,长城落日,景色崇丽无比,雉喋龙幡蜿蜓奥岭峻峰之间,一轮红日西坠衔山,托起满天霞辉,五彩缤纷,云雾缭绕於高山峰际,变幻无常,令人徘徊不能自己。 出得飞狐口,就是塞外,小五台山隐隐在望,群山萦回,万壑争奇,小五台山因在佛教胜地五台山海拔较低数百尺,故名小五台山,其实此山擢奇竞幽,云海飘渺不比五台稍逊,尤其是在飞狐口关隘上眺望,只见一片孤城万仞山,信天下之雄奇也。飞狐口内一列短街,数百家黄土所筑的店肆,行人寥少得出奇,风势特大,砂尘蔽日,几使人睁不开眼来。 李仲华随著一母一女走进一家低仅容人的住、食两用的小栈房。 室内方桌上挤满了环眼绕髯的汉回,正在喝酒谈笑,见三人进内,登时鸦雀无声,全都频频注目!因为瞽目老妇两膝难行,又屋檐低矮,由李仲华及少女搀入落坐。 三人容颜都是与众不同,老妇形似骷髅罗刹,少女容华绝代,李仲华翩翩浊世佳公子,器宇出众,光耀侪辈,引起案人交头接耳,纷纷谈论,评头论足,嗡然成哗,尚有淫秽字眼夹在其间。 少女初时秀眉微皱,似甚厌烦众人谈论,後来亦置之淡然。 李仲华初涉江湖,此间气氛与北京城茶楼、酒坊自是迥然不同,一切都觉新奇,不禁游目盼望。少女之母端坐,死冰冰地神态甚是吓人! 小二送上酒菜及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蒸馆。 此时,食客们又转过诸题,只听一张座上起了一个洪亮的嗓子,道:“今日,北京城掀起几场大事,闹得满城风雨,可忙坏了六扇门中的狗腿子。” “大哥!您说说看,让咱们弟兄听个新鲜。” 李仲华心中一动,不由循声投目,只见靠墙一张长条桌上,坐了七、八个青衣大汉,肩头都背著兵刀。但见一个满脸刀疤、神情狞恶的大汉,饮了一口酒,笑道:“这事要从前天晚上说起——二更天时,步军统领端魁之子端刚与二、三良朋醉酒游月归来途中,在南下洼陶然亭附近撞见户部李侍郎之子神色仓皇,端刚一见起疑?言语不合动起手来,不料一向文质彬彬的李侍郎之子仲华,竟然出手不凡?将自视武当嫡传的端刚打得昏了过去,这一来又查李仲华击毙府中账房,盗去银两,又勒毙琉璃厂“宣和坊”店主及另一顾客,此事立时传遍九城内外……” 李仲华不禁俊面微变……少女玉雪聪明,瞧在眼里,看出八、九身边少年正是大汉所谈的李仲华,不由微点螟首,抿嘴一笑。 李仲华知少女已多半猜出他是谁?心中暗惊她察言辨色的本领,还装做淡淡一笑。 其实少女也在疑惑他,为何杀死这麽多人?若在江湖鼠盗,是极为寻常的事,但他是个出身富贵之家,翩翩佳公子,此事便出人意料,大不寻常? 只听那大汉接著说道:“正当狗腿子手忙脚忙之际,不料一波末平,一波又起,多格亲王府中被窃去“和阗缕玉翠云杯”当时府中四名名负都城的护卫全被格杀,经查出为‘甘凉三盗’及‘滇南一鬼’‘三手夜叉’覃小梧四人所为……” 此刻有人接口问道:“这‘和阗缕玉翠云杯’有何奇处?值得‘三手夜叉’覃小梧及、甘凉三盗’合力出手?” “俺本来也不知此杯异处,适才见得堡主谈起才知,堡主为此快马飞奔京城去了,‘翠云杯’为目前武林名列三宗奇物之一,黑、白两道人物莫不对这三宗奇物垂涎欲滴,故引起‘三手夜叉’等人觊觎。‘翠云杯’盗去後,大内高手及六扇门纷纷追捕,不料在高碑店附近官道上发现‘甘凉三盗’及‘三手夜叉’覃小梧四具尸体,後胸均是受剧毒暗器突袭而亡;‘翠云杯’也失去,试想他们都是江湖中一等一黑道高手,凶名久著,黑、白两道却不敢轻樱其锋,一旦离奇无故而死,可见那人必是久未出世的魔头……” 李仲华恍然悟出,必是“怪面人熊”宋其及“中条五魔”等人所为“三手夜叉”覃小梧四人之死,然而面前这少女也在搏斗处露面,她说过那件珍物已得手,一定是指“和阗缕玉翠云杯”而言,莫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宋其到手之物,又被此女得去……想至此处,不禁用眼一瞟少女,只见少女玉颊生春,梨涡带笑,也在凝眸注视著他! 李仲华面上一热,风快地别过头去…… 只听有人问道:“大哥,您说话就是这婆婆妈妈的,究竟武林三宗奇物是甚麽东西?有何异处?咱们堡主久未出堡,为何一听‘翠云杯’便兼程奔赴燕灵,为了何故咧?正题不说,你尽扯些闲事干麽?怕别人听去是不是?试想在伊家堡附近,有谁敢轻符虎须?” 满面刀疤大汉纵声大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三宗奇物关系太大了,堡主亲口嘱咐‘翠云杯’从此流落江湖,必得掀起武林一场大变,说不定伊家堡也将卷入漩涡之中,论说咱们堡主至今怕了谁?连昔年与堡主齐名的‘罗刹鬼母’郝娇娇也惧怕咱们堡主三分,如今堡主离堡前,始终面上冰寒,可见此事重大,不容愚兄细说咧!” 李仲华忽闻此人说出“罗刹鬼母”郝娇娇时,老妇鼻中微哼了一声,心料老妇必与“罗刹鬼母”郝娇娇有关,继见少女面色凝霜,便料了个确实。 他从未在江湖露面过,武林人物他都懵然不知,但闻名释义“罗刹鬼母”不是甚麽正派人物,他一猜出老妇是“罗刹鬼母”郝娇娇,不由心潮紊乱,良知与罪恶在天人交战,他原定随“怪面人熊”宋其而去,是为寻觅“幽山月影图”方便,才肯下决定,但随著少女去小五台山是漫无目的的,难道是为了美色所惑嘛?抑是不忍拒绝,这不是与先师遗命有违吗? 不如趁机离开,一失足成干古恨,恶名遗世,为著何来? 想至此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少女秋水双波像冷电般射来,似是为她猜出自己要离开她们的意思,眼光中有种乞求、哀怨神色蕴含在内,心头微微一震!继转念到:“善恶之分,原在一线之隔,以名察人,未免太武断了些;世人尽多伪善之人,与恶名昭著之辈并无二致,自己说亡命江湖,何不深入观察?藉知他们心性、动机的所在,以做他日行道武林之张本。” 此时,店中食客不少又在对李仲华桌上这边颅望,与其说是为著“罗刹鬼母”形态丑怪所致,反不如说是为了姑娘绝世艳丽容貌所吸引,比较实在,嘴里尚高声吐出淫秽字眼。 少女秀眉紧皱,目光中蕴有杀机…… 忽然,店外走进两个高髻道人入内,灰色道装,瘦骨怜晌,背上斜搭著一柄宝剑,似是一双孪生兄弟,眼内奇光流转,只见两道仿然大跨步入得内面,一眼瞥见“罗刹鬼母”在座,不禁相对惊凝的望了一眼,又别过头来凝视在“罗刹鬼母”脸上,一瞬不瞬。 食客们见此情状,也不由纷纷投射在鬼母身上。 “罗刹鬼母”双目已瞽,虽在饮食,仍然双睫合闭著,对两道人涧焖贼视情状,丝毫不知。 滓仲阵心内十分惊奇?低声问少女道:“姑娘,这两道人似乎与令堂认识……”少女急用眼色制止。 突见其中一个道人对同伴说道:“容貌已变,不知是不是她?” 另一道人答道:“且不论是不是她,我们出手试试看,一试狐狸尾巴就会露出。” “罗刹鬼母”目虽失明,可是双耳却极灵聪,只见她两眼略动了一动,便知她已有了准备。 忽然立在左首一道,缓缓抬起右掌,猛望“罗刹鬼母”胸前推出一股柔柔劲风。李仲华虽处在劲风边缘,仍觉阴寒窒人,表面上似柔柔和风,但潜力甚强,不由大为凛赅。 只见姑娘一姚柳眉,右掌迅快地提出一掌,迎著那股阴柔劲风撞去“波”地一声脆响,那道人登时“路、路、路”震出三步! 道人身形尚未定住,姑娘接著离座射出、电疾风飘,眨眼就落在道人身前,戟指娇叱道:“你这牛鼻子好没道理?无故招事生非,哼哼,若不是姑娘眼快,我母亲岂不是丧在你的手中?” 那道人气得面目变色,凶光棱射,皆因他刚才只不过打出五成真力,试试老妇究竟是“罗刹鬼母”否?哪知却被年轻貌美的少女一掌之下,吃亏在这麽多人的面前,能不气煞? 只听另一道人冷笑道:“贫道兄弟‘茅山双剑’向不妄自出手,只不过试试令堂是否即是当年威震北陲的‘罗刹鬼母’否?”此语一出,屋中立时嗡然如潮。 “昔年‘罗刹鬼母’乘著贫道兄弟云游在外时,竟将茅山门下弟子屠戮殆尽,并将道院放上一把无情火,此恨此辱无时或忘,因此之故,贫道兄弟奔走江湖,搜索鬼母行踪。” 姑娘鼻中“哼”了一声,道:“这话只好骗骗无知无识的人,你们连‘罗刹鬼母’形像都不知道,还要说鬼母与你们有仇?姑娘虽不识鬼母,但知她有一项规律,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你们连她本人都不识,她怎麽能找上茅山去?” 道人被说得面上一红,狞笑道:“你连鬼母规律都知道,这麽说,你是鬼母传人了?道爷今天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出来。” 原来“茅山双剑”确是孪生兄弟两人,只以双剑江湖名头甚大,渐湮没其真名,长名“青灵道人”次名“青云道人”与“罗刹鬼母”结仇之事,其实是“茅山双剑”於理有亏。 “罗刹鬼母”有表弟创设镖局,某次护镖於途,路经太行山下“飞天鼠”钱彪下山夺镖,怎奈艺不如人,当场被“罗刹鬼母”表弟削去一臂! “飞天鼠”钱彪为“青云道人”之徒,上山搬弄口舌,激使“茅山双剑”代他复仇,一夜之间将“罗刹鬼母”一表弟满门大小诛绝,传至鬼母耳中,哀痛欲绝,一怒独上茅山,正值双剑外出未归,气愤之下,将双剑门下弟子屠戮得乾乾净净,并放下一把火将道院全部烧毁,之後,又追索双剑综迹,不料被仇家暗害,致双目失明,久双足瘫痪。 然而“茅山双剑”直至现在,尚不知“罗刹鬼母”为何屠戮他们门下之故?流水十年间“茅山双剑”无日不想报得此仇,但鬼母从此失去综影,鬼母平日行综就飘忽不定,失明後,更是诡秘。 双剑今在飞狐口见她,又与传说中“罗刹鬼母”形像不大相同?只是她印堂间豆大红痣是其特徵,尽管十年後鬼母面貌老去,形容枯槁,但此红痣,依然如故,所以双剑一见目光焖焖注视,但拿不准她是否就是罗刹鬼母”? 且说此刻姑娘间言,面色一寒道:“凭你们两块废料,尚敢在姑娘面前发横?姑娘还没有把‘茅山双剑’放在眼中。” “茅山双剑”登时气得满面血红,凶芒流转,尤其是“青云道人”方才吃了姑娘一次亏,更是额上青筋暴起。 在理说“茅山双剑”在武林中极负时望,尤其是“白猿剑法”堪称海内闻名,虽说不上登峰造极,但其轻灵诡打算得上一绝;以他们两人偌大的名望,极不愿与姑娘动手,不胜则英名付之流水,胜之又不武,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不过“青灵道人”一时被激,说出此话,要想收回可来不及了! 当下“青云道人”嘿嘿冷笑道:“好,好,既是姑娘不把‘茅山双剑’放在眼中,想必是高人手下?贫道不才,趁此机会讨教姑娘绝艺。” 姑娘还未启嘴,只听得一声大喝出自伊家堡满面刀疤的大汉口中,他说:“外面场地甚大,正好过招!俺伊家堡‘花面狼’李贵愿做公证。” “青灵道人”“哦”了一声,道:“李老师,贫道兄弟十余年未见伊堡主,谅他侠驾安好?烦见著伊堡主时,便说贫道弟兄致意。” “花面狼”李贵哈哈豪笑道:“好说,道长等英名侠事,敝堡主时常谈起,在下心仪已久,道长请吧!” 姑娘明澈如水双目怒视了“花面狼”李贵一眼! “茅山双剑”成骑虎之势,又不好当先走出,只是目瞪著姑娘。 “罗刹鬼母”始终闭紧双目,面如止水,毫不动容,在她而言,何尝不欲制“茅山双剑”死命?无奈须回小五台山治好双目、两腿要紧,此时此地不容她妄自出手,恐怕引来强敌,致前功尽弃。天色已晚,店夥燃起羊油巨烛,昏黄光芒闪烁不定,店内案人面色无不屏息紧张万分。 突然李仲华立起,向“茅山双剑”拱手微笑道:“道长出家清修之人,怎能与妇女逞强斗狠?传将出去,岂不贻笑武林麽?” “茅山双剑”求之不得有人转圆,落得自下台阶;“青灵道人”正愁启口…… 姑娘望著李仲华白了一眼,道:“要你管闲事干甚麽?姑娘今晚非要教训教训两个牛鼻子,看他们下次尚敢不敢无事生非?”其实姑娘早知双剑与其母彼此怨隙之事“罗刹鬼母”始终不动声色,便知其母硬行隐忍,有说不出的苦衷:心想不如自己出手,了却其母心愿。 李仲华不明此故,被姑娘一句抢白,几乎面红耳赤,楞在那里,下不了台。姑娘见他这等情状,於心不忍,不由嫣然一笑,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娘吧!”说著,别过面来,对著双剑冷笑道:“莫非还要姑娘拉著你们鼻子走吗?” “茅山双剑”气得只是阴恻侧怪笑,一律身大跨步而出,隐隐听见“青云道人”冷冷道:“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姑娘又望著李仲华妩媚地一笑,低声道:“请你陪陪我娘,等会儿我再谢你。”说时轻碎莲步,娉婷走出。 店内众人为图看热闹,走了个一乾二净,店内只剩下鬼母与李仲华雨人。李仲华被姑娘两笑,笑得飞神落魄,只觉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回眸一笑百媚生,说不出含情干种,仪态万方。忽听“罗刹鬼母”一声轻叹道:“年轻人,你现在可知老身是何许人麽?” 李仲华忙道;“晚辈已猜出八、九,只是不敢妄称老前辈名讳。” 只见“罗刹鬼母”枯搞脸上泛出一丝笑容,道:“云娘这丫头,从来未有男人获她青睐,想必是你定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丫头易犯小性,你得提防一、二。”说著顿了一顿,又道:“老身会照顾自己,你去看看云娘吧!” 李仲华也自觉得与瞽目老妇相对而坐,索然无味,巴不得有此一说,闻言大喜,忙拱手道:“敬道老前辈台命。”三步赶做两步,跨出门去…… 月华正浓,泻地成银,门前黄澄澄宽敞大道上,两旁观战的人不下七、八十人。郝云娘俏生生地立在场心,盈盈含笑道:“请问两位道长怎麽仃法?是一对一,抑是两位合手联攻?姑娘无不奉陪。” 要知姑娘一身所学,兼具正、邪之长,这话本是她真心之言,可是“茅山双剑”听在耳中,直觉分外不受用,他们两个也是一派掌门,行道江湖以来,无人不对他们敬仰三分,今日碰上姑娘,说话极尽侮蔑为能事:心中气愤冒火,尤其是“青云道人”心胸狭隘,闻言冷笑一声,盖地凌空飞扑,探手暴伸,疾如电射般,向姑娘皓腕扣去。 “青云道人”出势奇快,而又做月弧形方向,手法之奇诡不用说,单这进选身法之巧,令人叹为观止,李仲华看得手心沁出汗珠,耽心姑娘会伤在这种奇妙手法之下。 姑娘见“青云道人”电射扑到“嗤”地一声轻笑,说:“你要拚命,姑娘定会成全你。”说时娇躯一侧,让过来掌,不退反进,罗袖微飘,人已到了“青云道长”身後,迅快双掌交错击出,身取“青云道长”“精促”“哑门”穴,摔然出手,奇捷无伦。 劲风袭在“青云道长”脑後时,“青云道长”这才知道姑娘并不是容易打发的,当下右足迅快地滑前一步“犀牛望月”上半身一停,双掌望上撞去。 这一撞上,姑娘就得立时断腕!姑娘这一身所学,实不可小视,尤其是身法之诡快,江湖高手难有几人可望其项背;猛然问一串银铃笑声顿起,只见姑娘两手瘁缩,人已盘旋而起,虽只三、四尺高,可已电轮飞转打了七、八个盘旋,只看得眼花磕乱,神奇莫测。 “青云道长”双掌撞空,但觉双目晕眩难耐,登时大惊!他真识货,看出姑娘施展的是“天魔乱舞”身法,若不及早躲避,全身都得暴露掌击之下,双足一沉,立展“卧著巧云”倒窜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青云道长”仰面激射出去之际,忽见姑娘身形也平行跟射而去,左掌疾伸而出,向“青云道长”右臂“曲池”穴砸去。 “青云道长”足才一沾地,忽见姑娘左掌如电射般砸到,魂飞之下也顾不得丢脸,足跟又一使劲,再激射退去。 姑娘“格格”一声娇笑,左掌仍如附骨之蛆跟到,凌空平飞速度未灭更快,右掌倏然而出,掌心向下奇快的一沉,望“青云道人”左胸“乳根穴”按下,认穴奇准,手法狠毒凌厉,看得旁观诺人张口结舌。 一旁掠阵的“青灵道人”面色勃然大变,姑娘的凌空飞攫身法神奇不说,仅姑娘左掌手法,却是邪派绝学“夜叉噬骨掌”右掌又是“大金刚手印”这是正、邪两派绝艺,怎会同现出在一少女身上?不由大惊!若不出手抢攻,师弟难免丧生,一声大喝,踩足飞去。 只见一股耀目青芒向姑娘身上劈去,原来“青灵道人”腾身之际,已把背上长剑掠在手中。高手过招,防重於攻,自身可能被突袭之处,无不在戒备之中,姑娘何能例外?冷笑一声,缩腰挫腿,突然双足猛弹,只听得“当当”两磬,青灵长剑已被踹得二泛,手腕发麻,姑娘藉一踹之势,如同飞矢般,冲天而起,突又一变为头下足上,双掌“银龙抖甲”向下二泛,劲风嘶耳地望“青灵道人”双腕拿去。 那边“青云道人”乘此缓气之机,肩头长剑急掣在手中,雷厉电闪地向姑娘攻出三招,三点腕大金星,分攻姑娘胸後,三处大穴。 亏得“青云道人”有此一举,因为姑娘身形变化甚速“青灵道人”手中长剑被踹沉还未来得及升举,只见姑娘双掌如电闪般向自己腕脉袭来,不禁心中大骇,暗说:“看来,今晚‘茅山双剑’不能全身而退了。” 突然,姑娘双臂一缩,身形斜出,避开“青云道人”袭来三招,旋身一掠,飘出八尺之外落下,☆掠吹乱了的髻发,轻笑道:“姑娘只道‘茅山双剑’有何过人的能耐?原来也不过是泛泛之辈!”月色之下,绰约若仙,风髻雾鬓,宛若广寒仙子。 ‘茅山双剑’心头只是惊疑万分,实在看不出姑娘是甚麽来历?仅仅是几个照面之下,无论身法、掌式都暗含正、邪两家之长,著著都是攻人必救,而且潜力惊人,自己两人在武林中声望、地位,势不能示弱一走,何况又未必能走得了。 “青云道人”暗中思索制胜之机,而“青云道人”眼角瞟李仲华在身外一丈五、六处,双目凝视著姑娘,如痴如醉,不由思出一著毒计,暗对“青云道人”嘴皮动了几动。 “青云道人”一点头,突然一长身飞出,剑尖平伸,堪堪到得姑娘身前,右腕猛震,震出九点寒星攻去,风雷嗡然“青云道人”亦随著飞出,才出得两尺,蓦地一个大转弯,成直角方向,左手迅如电光石火,疾望李仲华抓去。 姑娘也正在凝神蓄势,等候双剑袭来,瞥见“青云道人”剑震九点寒星,距她胸前数寸时突然娇躯一闪,让开对方剑势,右腕二泛,双指疾骈一指“梅蕾杂枝”点向“青灵道人”剑尖。 只听“静挣”两声“青灵道人”手中长剑被震得荡了开去,感觉一种从来少见奇猛无俦的潜力从姑娘两指弹出,手腕疼痛欲裂,一个把持不住,长剑立时震得飞出手外,一溜寒光,迳向屋瓦坠去。 原来姑娘双指弹出“七阳真力”这种真力是渤海晒珠岛之崇奥博大之绝学,五十年前晒珠岛岛主在太湖邓尉山上初试“七阳真力”三招之下,将西域魔僧打得腕骨全折,吐血而逃,吕梁山十二全真,剑毁人亡! 经此一役,晒珠岛主声名大噪,威震海内,武林中尊称“海外一隐”但这“七阳真力”仅只用过一次,江湖中无人知晓,姑娘所学不过皮毛而已,不过“茅山双剑”还是禁受不住。 “青灵道人”长剑这一脱手,姑娘眼见“青云道人”飞向李仲华,不禁芳心大急,娇呼道:“李兄,留心暗算……” 李仲华正凝神观察姑娘与“青灵道人”见姑娘空手对敌,大为放心,全部心神均关注在姑娘身上,对“青云道人”突然转向袭来,竟懵然无觉?後至姑娘开声已是不及,奇猛劲风已然袭迫身上,眼前人影一晃,李仲华一只右腕被“青云道人”扣了个正著,勒腕生痛。 李仲华不禁激发人类求生的本能潜力,腕一被“青云道人”拿住,左掌即穿管飞出,迅捷无此地打出一股奇猛无俦的掌劲。 “青云道人”万不料对方被他扣住,应变竟如此迅速?大出意外!若被他掌劲打上,定是骨断筋裂,迫不得已松了拿住对方的左手,身形一晃,长剑急抡,挥出一片扇形寒光削去! 哪起居罄一日一夜间见识大为增强,左腕一撤,右手五指迅如电光石火地飞出,斜袭“青云道人”执剑右肘戳去,并发出五缕劲风,嘶嘶做响。 李仲华两招攻出,著责神奇莫测,宛如一代武林名手,全然不像初涉江湖的无名小卒。 郝云娘看得发怔,星目中吐出一片欣喜光辉,梨涡嫣然。 “青灵道人”自长剑飞出後,含愧引退,耀在一旁,他们两人本意看出李仲华与姑娘是一对爱侣,由“青云道人”突袭制住李仲华,引得姑娘心神不能贯注,自己才能制胜,保全英名;料不到姑娘武学竟然高出自己太多?不但突袭无功,连长剑也震得出手,更不过李仲华挽转逆局,两招之下,将乃弟迫於危境,一阵凛骇猛袭胸际!直思不出这一男一女是何来历?又想不到有何全身而退之策?一时只感无名的怅惘,千丝万缕涌上脑中。 且说李仲华五指飞出之际“青云道人”已看出来招蕴藏无穷巧妙。他久历江湖,又是一门尊长,甚麽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立觉不能硬拆“蹬!蹬!”退出两步,倏又窜上,竟施展茅山“断魂剑法”连环九剑,一时之间,剑光大盛,匹练耀目纷纷攻去。 李仲华也不知自己今晚是怎样的?神威天生,得心应手,与自己往昔闭目瞎练、错误百出的情形回然不同,不由信心陡增,五指突然二泛,改戳为按,身形倏然而动,冲霄而起,就像一条神龙似地,半空中略一盘旋,冷笑声中,身躯转折向“青云道人”当头扑下。 这时连素来狂妄的“青云道人”也居然惊得面无人色,只觉排云激荡的劲风已笼罩全身,长剑振腕乏力,此刻的他,不但无法招架,竟惶然不知由何方闪避?何况又不容他思考,蓦觉胸前一重,当胸已著了一掌。 惨叫声中“青云道人”身形已电射往东逸去,那旁“青云道人”早已知机,趁著姑娘不注意时,也溜之大吉。 李仲华飘然落地,英姿飒爽;此刻,他在采人眼中已是一个武功高深不测的能手。 姑娘芳心只是讶异不置?直猜不李仲华此时为何有此功力?也难怪她有此想,一个人武功永远是循序渐进的,也不会一天之内有很大的差异,不然何至於被其母“罗刹鬼母”“白骨阴风掌”所伤? 至少应该能够避开的,但他没能闪避,这又是甚麽理由?何种管解,都不适合於李仲华身上。 李仲华自己感觉到这近乎是奇迹,但连贯性的想到四年半练武,总算是没白费,从遇到先师後,先师对他是唯一知己,严师而兼具良友,所缺憾的,先师终日愀慷病榻,只能在病榻上口授,用竹筷比划一些武学中精妙变化,而未能教他实用,每每有事倍功半之感,加以他回得家去,受不惯其父母冷漠神色,是以他终日心情郁郁寡欢,阻碍了他对上乘武学的悟彻玄奥。 如今呢?心情却大不相同,海开天空,任我翱翔,像一只被人囚养龙中金丝乌一旦恢复了自由,又获得一红粉知已,至少在他的想法是如此,将壅塞已久的智慧又开始透泄出来。不过他始终不相信自己击败“茅山双剑”之一的“青云道人”即使这是事实,他的想法那不过侥幸而已。 其实也可以说是侥幸“茅山双剑”入得店来:心头阴影中却多了一个功凌当今黑道高手的“罗刹鬼母”他们不知道“罗刹鬼母”两目失明,而且两足已瘫,与姑娘交手时竟分心“罗刹鬼母”会突如其来的暗袭:心灵上的作祟,功力上则无异大大打了一个折扣!他们若然知道,却也不会输得这麽快哩! 这时姑娘莲步生波走来,凝空望李仲华妩媚一笑,道:“我真走了眼啦?看不出你竟能打败名负当时的茅山‘青云道人’!” 李仲华俊面赧然一红,嗫嚅著道:“姑娘谬奖,在下一点微末技艺,怎能与姑娘相比?就拿方才姑娘一手弹指飞剑,堪称盖古凌今,在下实在是望尘莫及。” 姑娘被说得心中一甜,哪有女孩儿家不受奉承的?心说:“这少年很会说话,人也长得俊逸不群,丰神如玉,但不知母亲会不会喜欢他?”她忆起自懂事以来,就没瞧见其母对任何男人假以颜色;尤其是年轻英俊的男人,从她老人家失明以後:心情更为暴躁,听出是男人声音,即会出手伤他,虽然居处隐蔽得很,极少人知,即令是全不懂武功的俗人,也会…… 她想到此处,不敢再往下想去,含情脉脉一笑,道:“不要说得那麽好听,谁知你是不是真心话?走!我们看娘去。”娇躯一晃,望店内走去。 “我们”这字眼进李仲华耳内,有一种神秘的感觉,足下也飘飘欲仙地随著走去。伊家堡“花面狼”李贵这一夥人,早走得无影无综,他们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何况李贵事先分外与“茅山双剑”套近呢?食客们犹自逵巡不前,谁也不敢草率跟著进店,纷纷低声谈论著…… 月华笼罩大地,远山近郊却蒙上了白色披纱,雾里看景,带有一种神秘的美态。暮春季节,在北国晚风依然料峭,寒意袭人,吹起地面的尘砂,卷飓半空,又落向屋瓦沙沙作响。这一切都是自然的现象,方才那场人为的一幕,趋於寂减,剩下的只有砂土上凌乱的足迹,像逝水东流,过去的不会再发生,可是在人们的心中却是深深的烙痕,尤其是“茅山双剑”……旅店窗隙中透出几线昏黄色烛光,在清澈月华之下,黯淡失色。 忽然店内姑娘传出一声惊叫:“娘……” 意味中,又有甚麽事情发生——

李仲华一进店内,不由楞住。 只见烛光摇晃,姑娘早穿窗而去,“罗刹鬼母”身形亦杳,那张桌面上多出两只手印,深凹入木,地面上孤零零的一截拐头,邻近的两张桌面已支离粉碎。 显然可见从他们出外时“罗刹鬼母”定遇强敌暗袭,经过一番格斗,但“罗刹鬼母”是被人所劫持离去,抑或是飞身追敌,不得而知。心下一阵歉疚之意,油然泛起,姑娘出外时,曾嘱自己伴著“罗刹鬼母”虽说鬼母令自己出外,但未必不可婉拒,否则,或可防避此意外,自己以後遇上姑娘时,有何颜面措词? 不禁黯然良久。心下沉吟一阵,两臂猛振,“唆”地“飞叶投林”穿出窗外落下。寒星满天,蟾月泛照,远山近林均蒙上一层淡淡光辉,涛嚣盈耳,只是活陆免起糊鹊落,弹丸飞逝,向长城外小五台山方向扑去。 小五台山绵延数百里,奥区千万,洞崖危耸,竹树翳密。阵仲津想从小五台山,觅寻“罗刹鬼母”及姑娘踪迹,却谈何容易?他在山中胡乱窜走,渴饮山泉,饥食松果,五日後,出得山来,衣衫污秽不堪,乱须蜻形,与进山时候如冠玉,个傥不群时迥异,判若两人。 他意兴落寞,懊丧非常,五日来,历尽干辛万苦,涉涧越岭,非但未觅到鬼母、姑娘两人,连一个山民樵子都未见,有几次几乎被毒蟒、怪兽嗜毙,所得者就是轻功提纵术,经自己五日来尽量施展,已悟撤精微。 他来在山口时,已非原来进山之处,日色渐已衔山,阳目千里,只见东西山峦起伏,夹著千畴平原,麦浪翻风,炊烟四起,景色极美。 他用手抚摸了自己脸一把,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笑,自言自语道:“我该洗洗脸了!”心念一动,目光略略移动,发现距山口不过七、八丈远有道涧泉,水声潺潺,便自移步过去,蹲下合掌招水,望脸上凑去,忽间有人发声道:“这水……用不得。” 李仲华不禁一怔!涧水已从指缝中漏了出去,涓滴均无,他听出语声颤抖微弱而又冷峭,似就在身旁不远草丛中发出。 五天来他简直像隔绝人世,草木为友,清风为衣,极感枯躁空虚,无所寄托,蓦闻人声不由精神一振,循声寻视,走不出数步,便见一个黄衣老人颓卧在乱草中,形容枯槁,须盾尽秃,头顶更是午山濯濯,见李仲华走来,双眼露出无神的光采,冷笑道:“小夥子,我老人家救了你一条命,你也应为我老人家做一点事。” 李仲华张著口诧道:“甚麽?救了在下一条性命?老人家不要说笑,至於与你老人家做事,那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要看是甚麽事?” 黄衣老人眨了眨眼道:“你不相信麽?等会儿你便知道!其实也没有甚麽事,请你从我腰襟中取出小瓷瓶来,倾出一颗红色丸药,置入我老人家口中就行了。” 李仲华在他说话时,已看出他四肢不能动弹,闻言“哦”了一声道:“在下只道甚麽了不起之事?这不过举手之劳。”说著,俯身掀起老人大褂,那小瓷瓶就悬在他腰带上,於是小心翼翼解开,捏在手中,拔开瓶塞,只嗅得异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知是灵丹妙药。 放开掌心缓缓倾出,瓶口内滚出五、六颗梧桐子般大的药九,分朱红、澄黄、雪白三种,捡出一粒红色,其余倾入瓶内,小心塞好,黄衣老人目光涧焖瞧著李仲华举动。 李仲华将红色药丸置於黄衣老人口内咽下,只见老人双目微合,须臾,枯稿的脸颊上渐露红晕“承光”穴上雾气冉冉上升。 李仲华见状大惊,知这现象非内功登峰造极的不克臻此,显然这黄衣老叟是一武林高人,但他为何四肢瘫痪倒卧在丛草中?难道是选人暗算麽?那暗算他的人功力定较他精湛!不过何以又不取老叟的性命呢?这可是易迎反掌?须知打蛇不死反成仇,这疑问页想它不透? 心正默思之际,只见老叟四肢逐渐伸缩屈动,顿时老叟立了起来,朗声大笑,声震云宵。良久笑定,目光看定居陆包袱上,道;“少年人,你带著这多银子下山干甚麽?” 李仲华将手中瓷瓶递过老叟,笑道:“在下五日前上山找人,遍觅不见,无奈又下山来。” 老叟呵呵大笑道;“原来如此,我老人家还以为这小五台山跃出个野人来了。”说著目光一冷,又道:“我老人家平生不受人惠,你伫立山口时,我早看见,只是未使出口而已,後见你走向涧泉滔水时,才出声唤你,救下你这条小命,以示你我互不欠情,这山泉内我老人家早下了毒,用後必死无疑,你若不相信,循著涧泉走出,便可知道我老人家言之非虚。” 李仲华闻言,大感惊讶,意似不信启步走去,走不到五、六丈外,丰草内赫然仰卧三具尸体,面色黑紫,显然中毒过深死去,五官内尚流出丝丝黑血,两目圆睁,死状甚惨。 李仲华心惊胆裂地走了回来。 黄衣老叟不待李仲华启口,他已哈哈大笑道:“如何?那三人均是我老人家生平大敌,生冤家死对头,每三年见面,总要拚个你死我活,但他们三人联臂出掌,配合无间,每次都是互无胜负,这回让我老人家想出一个绝主意……”说著,目光电射,神情似是十分得意,又道:“当时与他们说,这次不要拚享,老是这样有点乏味,不如以内功较胜负,他们都是生性强傲之人,不肯示弱,满口应允,哪知竟中了我老人家之毒计了……” 李仲华插口问道:“他们是谁?大概也是甚麽武林高人?” 黄衣老叟双目一瞪道:“呸!甚麽高人,根本是武林败类,我老人家总想把他们除去,每次都是意愿相违,这回上天有眼,叫我老人家称心快意,当时和他们说饮饱这涧泉水,再以真力逼成水箭喷出,以两棵枫树为准,谁能将枫叶全部射光就算胜方,败方任凭处治,以一对三,本万无致胜之理,何况亦无此功力将全部枫叶打下,他们三人似是也明此理,微微含笑有待无恐…… 在黄衣老人说时,李仲华目光游眼四启,果然见得右方不远,有四棵巨枫并列著,翠绿的枫叶已半数凋落,与其他枫树相比,显然是有道自然的规律,其时正当暮春季节,百物向荣,何来凋零? 只听老人道:“他们不知我老人家暗中弄了手脚,在吸水时放下毒锭,这种毒性甚剧,非服我老人家红色丹药不可解毒,当时我们同时以内力逼出水箭,但谁也不能将枫叶全数打下,可是毒性在他们体内发作,不过与我老人家预期大有出入,本意毒性一发,他们即当时例地死去,怎料他们一感觉不对,闭住穴道,竟联臂出掌逼我老人家献出解药,你想大功将成之际,怎可如他们所愿? 当即以内家掌力相拚,其时毒性也在我老人家体内发作,他们毒发身死时,我老人家亦瘫痪倒地,这详情你明白了吧?” 李仲华竟摇摇头道:“这个在下还不明白,愈想愈糊涂,既然毒性同时发作,他们死去,何以老丈还能苟全?此其一,还有涧泉之水,潺潺活流,在下盛水时,毒性已当流尽,焉有长驻之理?” 黄衣老人哈哈大笑道:“瞧你这小子真不聪明,施毒之人岂能不知毒性之理?我老人家一感毒发,立时将毒性逼往四肢,哼哼,若非如此,他们就得立毙掌下,还能等到我老人家以掌力震开他们闭穴,使毒性窜入脏腑致命。”接著突伸右臂,迅如电光石火般把李仲华腕脉。 李仲华大吃一惊,猛觉脚底飘浮,身不由主地被老人拉著出了十余丈,才始放手,只见老人在涧泉内捡出一块鹅卵形墨绿晶锭,用手一晃,笑道:“这你总该明白了吧!此是千年蛇毒结晶,放入水中常人服下一滴,立时穿肠,七窍迸血而死。”。 李仲华不由骇然变色:心说:“果然恩师说得不错,武林事故发生,无奇不有,令人防不胜防。”那黄衣老人见李仲华不做一声,又笑道:“少年人,你也略会武功吧?” 李仲华赧然一笑道:“在下无师之学,略涉皮毛,不足妄乏晷武。” 老人大笑道:“姑且勿论你是否语出衷诚,这话一点不错,武学之道,浩如瀚海,我老人家虽名挤武林奇人之列,仍未能窥其万一,可见你谦藏若虚:心性不错,我老人家欠你一项盛情,总得成全你一番。” 李仲华朗笑道:“老人家你说你我互不相欠,何以又说欠在下一项盛情?” 黄衣老叟闻言双眼一瞪,精光暴射喝道:“胡说,你不知道,方才那瓶丹药,尤其是雪白的一种,是武林奇宝之一,名谓‘补天丸’服下可以平增十年功力,脱胎换骨,武林人百谋难得一求,其余两种均是罕见珍药,方才整瓶均在你手中,你若生心抢夺逃走,我老人家亦是眼睁睁无可奈何,可见你心性善良,仅此一点,我老人家就欠了你的。” 李仲华摇头笑道:“方才在下若然知道这是武林奇宝,早就逃跑了。” 黄衣老叟哈哈大笑,用眼仔细端详了李仲华两眼,面色一整,道:“你倒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可惜我老人家无此耐性教徒弟,四十年前收了一个,只学得我一半功夫,我老人家便溜了,自此以後师徒两人就未见过面,现在更没有这耐心,不然可在我老人家处得到不少好处。”说完,就垂眉沉思起来。 李仲华见他自言自语,滔滔不绝,暗暗好笑:心说:“谁要你收徒弟?我也没有这耐心。”想著便笑道:“老人家如没有事,在下这就告辞下山了。” 黄衣老叟见李仲华心性善良,有意成全,真如他所言无此耐心,正在踌躇之间,闻李仲华要下山,忙往瓶内倾出一颗白色药丸,命李仲华服下,又从怀内取出薄薄小册,笑道:“不料你还比我老人家无耐心,况你又未求我,那麽我老人家说甚麽也不好意思,不过这颗‘补天丸’够你受用一辈子了。” 说著用手指指那本小册子,正色道:“这里面是我老人家撷取天下绝奇手法,绘下十三种图形,无一式不是奇奥莫测,威力至大,武学一道浩博渊深,总宜循序渐进,细心研学,经验阅历更是缺一不可,所谓不积踯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点你能做到,则一生受用不尽矣。”说著,哈哈大笑,笑声中冲霄而起,转眼,即杳入树林翳密中。 夕阳余晖,尚挂著淡淡云彩,暮露渐合,远景渐呈一片朦胧,李仲华在拂衣晚风中下山,迳往涿鹿而去。李仲华发觉真元充沛异常,身轻似燕,知是“补天丸”之效。 要知这“补天丸”称做武林奇宝之一,并不为过,此丸一经服下後立刻化成一股气体与本身真元合而为一。与武学互荣互增,此种威伦的潜力,不知不觉在体内发挥,每日均有进展,使人在凝神静虑中可待水涨船高之效。 李仲华一路默思方才经过,自己甚觉好笑,因与黄衣老叟晤谈了这麽久,所说的都是些不著边际之谈,根本是他自说自话,究竟他为何要毒杀那三人?他也未说,甚至他们的姓名都未知悉。 他就在苍茫暮需,万家灯火中踏进涿鹿县城,夜市将兴,摊贩林立,叫卖之声不绝於耳,行人如过江之鲫,川流不息,他五日来不食人间烟火,当前的急务就是找一家饭庄果腹一顿,以补偿五日来的损失。 扑鼻的异香更引起他饥肠镳媲,他迈步走上一家“聚宾楼”饭庄,店夥见他一身褴褛,垢须乱发,还未近身,一股酸臭气味已自中人欲呕:心说:“这是哪儿跑来的叫化子?” 李仲华刚一踏上楼口,店夥就瞪著眼问道:“你来这干嘛?” 李仲华不由气往上冲,也瞪著眼回道:“干嘛?吃饭呀!” 楼上食客们不由起了一阵哄笑,李仲华说时已走向一张空座上坐下。 店夥被他顶得面上直红直白,尴尬异常,须臾凶晴圆睁,冲上前去大喝道:“吃容易,你有钱吗?”话声一落“啪”地一声脆响,颊上已挨了一巴掌。 这耳刮显然很重,店夥半边脸肿起老高,五只手指印久久未消,只见李仲华眼内威芒逼射,由囊内取出一挺十两重白银,重重往桌上一放,冷笑道:“你是不是没见过钱?拿去!” 店夥手护著左颊,眼露惊骇光芒,只是发怔。 原来那挺白银经他重重一放,已嵌入桌内与桌面一样平,这份惊世骇俗的功力,顿时震惊了四座食客。此刻,食客中立起一个三十左右,面像英悍的汉于,含笑走在李仲华身侧道:“兄台何必与此种势利的小人一般见识?”说著,回首大喝店夥道:“狗才,还不快去招呼送上酒食!”那店夥正下不了台,闻言立即喏喏连声,风快地跑下楼去。 李仲华面对著那人微笑道:“在下哪会与这种小人见识?只是看不惯他那狗眼欺人罢了,兄台请坐。”那人也不客气竟自坐下,右手在桌底暗用潜力一顶,眼看著嵌入桌面的白银,逐渐上升,刹那间耀起桌面,那人左掌迅若星火的捞在手中,放在李仲华的面前,笑道:“在下这微末手法,不堪兄台高目,请莫见笑?” 李仲华见这人露这一手,不胜骇异,自己方才是气极出手,根本未能预料有此功力,当下忙笑道:“岂敢,岂敢,兄台太谦虚了。” 人之交往,往往在不经意中开始,李仲哗从这人口中知悉他姓燕,单名鸿宇,自己则改名李次中。 燕鸿发觉李次中是个初涉江湖的人,对於外界一切陌生,谈吐宛如贵介子弟,词锋中流露出华丽的文藻,如由他的外形看来又不甚相称,心内暗暗诧奇。 这一席酒饭,李仲华有生以来,只觉这次真正体会出食的真谛,生长锦衣玉食之家,永无尝过饥饿滋味,而今天李仲华才领悟到了。 酒醉饭饱,李仲华正要立起告辞,忽由楼口上来一个紫衣少女,檀口含笑,艳丽无比,娉娉婷婷座慝陆桌上走来。 李仲华眼睛一亮,直觉这位姑娘与郝云娘比较,毫无逊色,不禁睁大著眼睛,痴痴望著姑娘。那姑娘见了燕鸿,唤道:“大哥,爹在找你咧?我知道你又躲在这儿吃酒,去吧!去晚了,当心爹会光火。” 燕鸿笑道:“我早知道了,时辰还未到,急甚麽?二妹,我给你引见这位李兄。”姑娘见李仲华一脸污秽,酸臭气味直冲入鼻,不由紧皱柳眉:心说:“大哥几时又交上了这个脏人?还要给我引见,讨厌。”漫不经意点了一下头,翩然转身离去。 燕鸿微笑道:“我这二妹被家慈娇宠坏了,待人接物一点都不懂,李兄千万别见怪。李仲华笑笑,立起道:“燕兄既然有事,当请早回,在下也要去客栈沐浴换衣,有缘再为相见吧!” 燕鸿立起道:“我那妹子总是故做惊人之词,其实并没甚麽,还是小弟相送李兄去客栈,认明地方,兄弟明日还要拜见。” 李仲华推辞不掉,只好同著燕鸿下楼,聚宾楼对过正是一家客栈。 进门李仲华就唤店夥去衣庄买数袭新衣,自己则忙於修面理发沐浴。 燕鸿因坚持时间还早,尚可聚谈些时,留下不走,李仲华也只好由他。 李仲华沐浴出来,燕鸿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只是仪装冠履一新,剑眉朗目,面如冠玉,俊逸潇洒,情不自禁地大笑道:“想不到李兄竟是个翩翩佳公子?小弟几乎失之交臂。”说著用目张望了窗外月色,又道:“李兄想必劳累,且请休息,小弟明早再来造谒。”说罢即告辞而出。 李仲华相送出外,回至房内,躺在床上仰面沉思。 房内一灯荧然如豆,窗外月华似洗,映得一室如霜,灯光更显得昏弱无力。他想到这几天来的遭遇,是平生未经历过的,新奇、刺激、伤离、懊丧,兼而有之。 郝云娘的娇丽面目从他脑际显出,就不由泛起人海飘萍,乍逢又离之感,刹那间又自眼中现出燕姑娘来,漪念遐思,纷袭心头,好半晌,才把心神定下来,想到练隅,容貌举止,一定是个江湖著名人物,但不知心性为人如何? 他忆起其师诫言,初涉江湖,切忌炫武弄奇,交友须慎言全德,稍文舛错,便招杀身大祸,不禁惕然半晌。良久,才从凄中取出黄衣老人所赠书,翻阅之下,不禁大喜若狂。 原来黄衣老人为武林怪人“天游叟”,曾闻其师言及,“天游叟”才华绝世,性情则怪诞无比,我行我素,笑仿江湖,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无论正、邪双方,对他均畏怯三分,若经他指点绝伦武学,虽未必可称霸武林,亦足可睥睨江湖。 这一薄薄小册,聚积了“天游叟”毕生武学精华,虽仅十三图式,却精奥玄诡,甚难悟彻,每一式部是精、气、神合一,经三开,走六府,发乎内,形乎外,都是上乘性命双修的武学。滓仲阵摸索了半天,仅能一知半解,用手比划,百无一是,烦躁之中不禁忆起“天游叟”之言:“武学一道,浩博渊深,不宜速成,须从经验中体会出来。” 此十三图形是“天游叟”毕生心血创研出来,自己何能在一时半刻中体会?好在来日方长,自有参透之时,他深明欲速则不达之理,心急不得,於是便贴身藏好,安然憩睡。 自此以後,李仲华每在无人之时,便取出细心揣摩图式,每次只悟出一点,便够他受用了,而“补天九”在他体内与他本身武学相辅而增,更使他在不知不觉中身蕴上乘武学。鼓楼响起三更,随夜风飘送身际,月华朗映,庭中积水空明,李仲华思不成寐,索性搬一张木凳去院中坐著,欣赏月色。 此刻正是夜静似水之时,李仲华坐不须臾,忽闻数声轻啸,划破这寂静夜空:心中倏然一惊,暗道:“这啸声分明是发自夜行人口中,但大都在荒郊山野有此情形发生,人烟稠密之处,夜行人何来如此胆大?”心正惊骇之际,荡见对面屋脊涌起一条黑影,兔起器落,直向自己存身院中激泻而下。 那人一落下,李仲华便认出那是燕鸿,只见燕鸿手执一柄寒光湛湛长剑,肩头血迹狼藉,神色张惶道:“李兄,你千万不可说出小弟……”说时,身形一晃,已自穿入李仲华房中。 李仲华茫然不知所措,眨眼,屋上又泻落三条身影,急风飒然,往李仲华身前一落。 目光望处,身前三人俱都是黑衣劲装捷服,手持著晶光雪亮的兵刀,因身形背月而立,面貌看得不甚真切,俱隐约可瞧出三人年岁约在四十开外,眸陷眶内,目光焖焖地逼射在自己脸上。 只见一瘦长脸形的中年人,打量了李仲华两眼“嘿嘿”冷笑两声道:“小子,你可曾见得有一持剑肩部带伤的人跳下麽?” 李仲华闻言暗中紧皱眉头:心想眼前这事虽不明了其中真相,但无非是江湖劫杀这类勾当,在酒楼时燕鸿之妹语气中显然晚间必有所为,眼前这三人神情亦非善类,语气更是无礼已极,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出卖朋友,略一思索後,面色一寒道:“你们三人穿房越屋,逾入人家,一定不是甚麽好人,非好即盗,少爷在此欣赏月色,哪曾看见你们甚麽同党?快快退去,少爷不与你们狗窃之辈见识,如若不然,一声呐喊,你们将插翅难飞了!” 那三人听後面面相视,他们可不是惧李仲华惊醒居民,倒是震於李仲华那份镇定从容的气度,换在别人吓也吓昏了头,还能有如此沉著,愈是这样,愈疑心他必不是等闲之人。其中一人冷笑道:“老大,咱们办正事要紧,谁耐烦与这穷酸打交道?当心那小子跑远了!” 那瘦长脸形中年人对著李仲华狞笑了笑,一点头,三人“唆”地夜鹰升空窜上屋脊,晃肩驰去。月夜之下,宛似三缕轻烟飞逝,瞬眼而没。 李仲华立在院中怔了一阵神,才转身进入房中。 房内去阂无人迹,燕鸿早走了,李仲华不由哑然失笑,也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倒头安然陲去。 一觉醒来,阳光已射入窗内,门外店夥己在敲门,李仲华起身启门,只见店夥喜冲冲,哈腰打躬道:“李爷睡得真香,燕大爷来得多时了,只是不敢惊动李爷呢?” 李仲华“哦”了一声道:“燕大爷人在哪儿?与我快请。” 店夥满面谄笑,道:“小的先盛水与李爷盥洗,再请燕爷吧!”请著转身匆匆走出,须臾,端著一盆清水进来,又飞快离去。 李仲华梳洗将竣,燕鸿己随著店夥走入。 只见燕鸿身著一袭深青十字纹铁机缎长衫,面上浅浅含笑,左肩微微隆起,似是被包扎过,不是仔细看都一点不明显。 李仲华脸容一整,道:“昨晚燕兄……” 燕鸿忙使一眼色,口中朗声大笑道:“昨晚兄弟返寓,与家严谈起李兄风范不胜企仰,故家严一早即命兄弟来此,专诚邀李兄去寒舍一叙。” 李仲华见他眼色:心知他昨晚之事,不欲为外人得知,亦大笑道:“小弟自应趋府恭谒,尊大人如此怎麽敢当?” 燕鸿微笑道:“你我一见如故,还套这等虚礼做甚?家严还在家中恭候,你我即刻启程吧!” 李仲华微笑颔首,两人出得店门,已有两骑骏马在门首候著。 两人登骑,施陷当先策马走去。 阳光充斥,街上行人如织,两骑“得得”蹄声,缓缓步出了涿鹿巍峨雄伟的西城。郊外一片春意盎然,麦秧织绿,柳浪闻莺,群山宠翠,蓝天如洗,两骑快马在黄澄澄的官道上飞奔,云腾雾翻而去。 约莫奔了半个时辰,燕鸿霍地勒马收住,李仲华亦收缯凑在一处,燕鸿扬著马鞭望左一指,微笑道:“李兄,寒舍就在桑乾河那面,有树荫处就是。” 李仲华放眼一瞧,只见对河一片平畴,异常开阔,当中却是紧密树林,隐隐可见红墙绿瓦,危楼崇厦气派甚大,这桑乾河河面壮阔,波平如镜,风帆点点,白鸥逐水而飞,正如土湾诗所云:“波平两岸阔,风正一帆顺”景致极美。 李仲华也笑道:“尊府隐在云水苍茫处,小弟殊为欣羡!” 两人说说笑笑,策马走近江畔。 荡然——江畔一丛垂柳荫处“唆,唆,嗳”窜出三条身影,轻巧灵捷。 李仲华定睛一瞧,却是昨晚所遇的三人,心中不由一惊,燕鸿已沉下脸来喝道:“哪来不长眼的毛贼?敢在燕家堡附近撒野!” 三人顿时一怔!片刻,那瘦长脸形中年人翻著鹰眼哈哈大笑道:“不错,燕家堡主‘翻天掌’燕雷领袖燕云漠北五省绿林,名高望重,威震一方,咱们‘崂山三鹰’日前也曾拜见堡主,承允诺事照应,咱们昨晚拾夺一项买卖,得手之际,不想遇上黑吃黑独行大盗乘间劫去,咱们穷追终被他逸逃,其时正好令友在场……” 说著手指向李仲华,又道:“依咱们忖料,令友必知详情,咱们只求取回失物,别的一概不究。” 燕鸿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激得江心水波回荡,水鸥群飞,豪放粗犷。 “崂山三鹰”面目变色,惊疑不止。

“怪面人熊”宋其心知“天风真人”双剑在手,如虎添翼,“中条五魔”必不能取胜,以他们身手,至少也可走出二、三十招,却料不得败得如此快,骤然变色中,欲待扑往施救,已自不及。 眼看“中条五魔”即将丧生在“天风真人”双剑之下,忽然,只见数十颗黑、白两色圆形暗器,电疾射在那柄即将削下宝剑身上。 但听一串密雨叮叮之声大作,剑势被震得晃了一晃,五魔趁隙窜出围外,惊魂犹季。 “天风真人”十年未出大巴山一步,就是为看得手的鸳鸯宝剑,及一本秘谱,闭观研练,最近才自信有成,又闻得武林三宗奇物纷纷出现,静极思动,下得大巴山,想以一套鸳鸯阴阳剑法,争天下第一剑术高手。 今晚是他成名在此一举,当著如许武林高手之前,二式之下就将威振中原的“中条五魔”授首,其心情自负得意可知,不料就在他心得意满之际,暗器相阻剑势,令五魔逃出剑下,不禁勃然大怒,掉面冷笑道:“甚麽小辈淬施暗器?”喝声方落,挽云、拂月两童“唆”地而出,手中尚执著数粒黑、白两色围棋子, 当下晚云露齿笑道:“是我们气你不过,将这废弃无用的围棋子掷出。”说著,把手中白色围棋子扬了一扬,又道:“你不过恃著一双吹毛可断的宝剑罢了,有甚麽露脸?今晚环侍在场的却是一些当今武林使剑能手,青城两位老前辈剑学之高无与伦比,崆峒‘金龙剑’瞿白沙老前辈,一柄金龙剑,艺慑江湖,还有太极名家剑手在内,无一你能匹敌,你如换用一把平常长剑,也不能像现在抖尽威风,目中无人吧!” “天风真人”仰天哈哈长笑道:“你这娃儿好一张利嘴,当今之世,名剑利刃岂止页人手中一支鸳鸯宝剑,倘有不服,任凭选择干将莫邪之属,只要在页人手中走出二十招外,本页人就打断争夺天下第一剑手之念。” 一言已出,群雄均面有愠容,尤其是“青城二矮”只觉热血贲张,激动不已。要知今日青城、点苍、崆峒在武林中公认三大剑派,鼎足而立,互相标榜,育城以内力雄辉,不取花巧著称;点苍以诡奇玄妙专擅;崆峒以快捷轻灵见胜,尤以青城自负内家剑学,武林正宗,其余皆为野狐参禅,不足称道。 此刻“青城二矮”正待怒骂出口“怪面人熊”宋其已飞步而出,戟指笑骂道;“牛鼻子,宋某一生之出会尽天下人物,就从未见过你这卑鄙无耻之小人,自讶自夸,厚颜已极,当年在西昆仑‘鹤云上人’面前屈膝,痛哭失声,自承罪孽深重,从今悔过向善,闭门清修,并立下重誓‘鹤云上人’这才饶你一命,至今江湖上尚列为笑柄,曾几何时,午鼻子不知由何处偷来两把宝剑,就居然敢傲视阔步?哼哼,你自以为甚麽人物,在宋某眼中你还不过是捧‘鹤云上人’大腿,哭求饶命的小子罢了!”群雄均磊然哗笑。 “天风真人”见宋其当索揭他的疮疤,不禁面红过耳,目吐无比怨毒,冷笑一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勾践、子胥也有食粪乞食之耻,你本是推鲁无文,盗寇匪邪,焉可与页人说这些?” 宋其鼻中浓哼了声,谷逸已抢口说道:“‘天风真人’今晚不是你我大放厥词之时,老朽只请问真人来此归云庄究竟为了何事?” “天风真人”沉声道:“真人实话实说,这次下山,欲以一双鸳鸯剑尽会天下剑术名家,其次夺取‘内功拳谱’为各位此来目的,真人何犹例外?” 说著阴森森地望了李仲华一眼,道:“第三是为了报却杀徒之仇。” 此刻,冷目偏西大地又届苍茫,初夏季节,深宵犹带一丝春寒,斜月斜辉映照之下,只是李仲华眼帘垂掩,屏神凝气,生像外界一切纷扰,均视若无睹。 其实也是为此,李仲华只觉背上剑口火痛若灼,喷骨酸心,即知为剧毒作祟,趁著他们在叫骂时,赶紧运气逼住剑口附近重穴,免使毒性内窜。 人身二气互生,一为太阴,一为少阳,李仲华以少阳真气逼穴道,另外运使太阴臭气将毒性驱迫体外,但见他背上紫黑血液,如珠冒出。 一刻时分过去,李仲华只觉方才心内皆颤的痛苦,渐渐消失,心已大定,耳闻“天风真人”狂言,突然启目,射出寒芒若云,慑人心魂。 “天风真人”不禁心内暗惊,忖道:“怎麽此人功力这麽深厚?我这剑上慢性剧毒,纵可苟延七日残生,但是一中上,喷骨酸心,筋蚀肉腐,功力逐渐消失如常人一般,怎麽……”他瞪著双眼,揣测不出是何缘故。 只见李仲华缓缓说道:“真人欲报丧徒之仇,在下身中一剑已足抵消,但暗算偷袭,剑染剧毒,己为天下群雄所不齿,尚口出狂言,在下实在替你羞愧。” “天风真人”不禁脸上现出赧然之色,他暗暗为李仲华宽宏气度所折服,也深深痛李仲华当采羞辱自己的颜面,尤其是对“怪面人熊”宋其那些难容忍受讥嘲之词,腹中已密涌杀机,现李仲华又冷言冷语,更是火上加油。 要知一个人在一生之中,均有著一段辛酸难言之不平凡的遭遇,他曾向“鹤云上人”屈膝悔过,这事武林中老一辈人物均熟知能详,但为了甚麽缘故,却没有人知晓其中原委,而“天风真人”确有其不得已之苦衷。 大凡丢脸辱名之事,江湖嘴杂,屡传人口,言人大殊,一再渲染,到得最後,往往变了质。 是以“天风真人”有苦难言,恨在心里,暗中定下重誓,要杀却异己之人,不幸被他将一双五代名剑客蒙桑子所冶的鸳鸯宝剑,及一本剑谱得在手中。 十载苦练,自认可啸傲武林,离开大巴山重涉江湖,在寻觅其徒“嘉陵二蛟”时,武林三宗奇物出现之说,猛嚣尘上,暗觉此是成名露脸,干载一时之良机,原尚苦无藉口,况正中下怀。 今晚正是他发轫之际,藉此挑起武林是非,要知人性本善,他也非凶险巨恶之辈,只因他胸怀不忿,想撩起轩然巨波,以平胸中医磊;是以他闻李仲华之言,未免良知一现,但又为山积忿怨掩没。 当下冷傲一笑,道:“你已是墟墓中游魂,无须废话,趁著你未死之期,让你开开眼界,见本真人剑学是否堪为天下第一?”说著转目投射在崆峒“金龙剑翁”瞿白沙面上。 李仲华不由微微叹息,目光扫了群雄一眼,见“铁笛子”喻松彦久末现身,心中一动,招过罗莜峰、钱兆丰两人附耳说了几句。 两人一点头,如飞离去。 “怪面人熊”宋其关心李仲华伤势,趋至近前絮絮询问,李仲华答称无妨。 此刻“金龙剑翁”见“天风真人”眼中满含挑战之意,不禁双眉浓皱,犹豫了一下突然朗笑一声道:“瞿某何幸,能见识天下第一名家剑学。”反手一把,清彻龙吟响处,只见夺目金雷冲霄而起,金龙剑已执在手中,冰冷冷的目光,凝视著“天风真人”执著鸳鸯双剑的两手。 突然“云中剑客”刘广楚飞跃近场中,只说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叔,让弟子先较量较量他。” 瞿白沙急欲喝刘广楚,那刘广楚已是一招“龙蛇飞舞”卷出。 崆峒剑学以快捷轻灵见称,浏唆础这一式“龙蛇飞舞”不可谓不快,但见漫天剑影,涌飞而前。 “天风真人”望也不望一眼,剑光堪到近前,只冷哼了声,脚步微错间,左手鸯剑竟平平向上飞起。 剑光一闪,只听得不忍摔闻的惨叫哔出声中,刘广楚已飞趺在地,浑身如同血人一般,那条右臂已生生被削断坠地,五指仍坚握著长剑。 群雄不禁大骇,面面相颅。 “天风真人”笑道:“崆峒剑学究竟华而不实,难登大雅,我这左手鸯剑,并未染毒,你赶紧封住穴道,尚可活命。”目望刘广楚,说时一脸得意之色。 “青城二矮”不禁心惊“天风真人”果然剑学异於寻常,他们看出“天风真人”一式“撩云托月”飞起,表面上平淡无奇,内中却藏有不少诡异变化,能避闪过浏噗陆旋风剑浪,趁隙切下右臂,这份快法,就委责令人不可思议,由不得思量对敌之策。 这时,瞿白沙身形微弓,两只广目中,冷电精光暴射,金龙剑平胸斜引著,却显然看出他那紧握著金龙剑右腕微微颤抖著。 瞿白沙先前揣测“天风真人”纵然剑学高深,也难比自身强过多少,他浸淫崆峒镇山盘龙剑法垂五十年,自忖能走出两百招之外,及至一见之下,与意料中恰恰相反,虽有畏怯退缩之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忽然…… 瞿白沙一声暴喝,金龙剑“唆”地刺出,一式“毒龙出穴”指向“天风页人”左胸“期门”重穴,剑光托著一颗碗大金花。 “天风真人”十年苦练,眼力不差,瞿白沙这一剑看来平淡无奇,却尽蓄体内贞气贯注剑身,似虚还实,似实还虚,跟著尚有不少变化。 但“天风真人”未下山之时,已将天下剑学离奇招术揣摩出化解之法,此际已是成竹在胸,轻笑了声,右手鸳剑迅捷无比地飞向金龙剑身一搭。 果然瞿白沙此式似实却虚,手腕倏地一沉,剑势闪电地由左往右疾划。 却仍然逃不出“天风真人”意料中,左手鸯剑跟著飞起“叮”的一声,已自搭在金龙剑上。瞿白沙大吃一惊,往回撤,却无法分开,限瞿白沙右手鸳剑电飞削至,他不禁胆飞魂落,慌得一松右手,矮身一挫“卧看巧云”仰射了出去。 只见“天风真人”左手鸯剑剑身之上,黏著了一柄金龙剑,微笑了笑,突然手腕一震,猛喝了声:“接著!”金龙剑生起一抹寒光,激矢飞向瞿白沙身前。 瞿白沙一把接剑,神色黯然,道:“三年之後,瞿某亲至大巴山讨教。”说时人随声起音落,已耀去花轩屋面。 “天风真人”急喝道:“无须瞿老师光临,贫道半年後亲至崆峒瞻仰。”夜风中只传来一声“好”字,瞿白沙身形已杳。 李仲华不禁暗中叹息,片刻之间,两名崆峒高手一伤一败,自问要不要出手,但肉掌虽接锋利宝刀,心中虽不断思索制胜之策,但自觉无把握,他忖道:“下面该轮到‘青城二矮’出场了,除了他们,其余的均有胆怯之意“怪面人熊”与自己一样,徒手难搏。”不由两眼转向。 “青城二矮”的面上目光闪烁著,李仲华心说道:“不论你们怎麽漠然无情,此刻也为身外虚名有动於衷了。” 突见“青城二矮”身形一分,闪电而出,两人均是一般动作,风快地右手向腰间一按一提,手中各多了一柄灵蛇晃动漆黑缅铁钢剑。 但听谷逸哈一声长笑道:“我们两个矮老头子已三十年没动用这短剑了,今晚抖出,议他们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剑术名家,庶可不辜负他们此生。”说时,手中软剑倏已变得笔直,使得此刻立在面前不足一丈处之雄心万丈,不可一世的“天风真人”也为之面色微变。 两矮语音方落,身如魅影而动,两柄短剑各自欺向“天风真人”左右两协,剑啸风雷,却又轻灵闪电。 “天风真人”此时真不敢大意,看出两矮不是施展青城本门剑法,必已熟虑对付自己之策,於是脚尖往後一挪“唆”然退後三尺,两剑一旋疾地外扬“子母分飞”一式果然凌厉诡奇,两矮身形尽在双剑光华笼罩之下。 两矮轻笑一声,身形移宫换位,已各自欺在“天风真人”身前身後,右剑左指迅如电光石火般探出,全是攻向意料不到的部位!但见“天风页人”双剑寒光惊天,周身流动,可是两矮绝不轻易接触他的鸳鸯双剑,身形立走相反方位,惑乱“天风真人”心神。 一时之间“天风真人”虽然占不了上风,但剑势惊天奔雷,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两矮简直递进不了招,只在外圈飞闪跳窜。 转眼,三十照面过去,“天风真人”朗笑一声,身形凌空而起,招术猛变,鹰搏飓扑,全是五禽身法,身形一沾地面倏又腾起。 如此一来,两矮根本不能照预定之计制敌,自身尽在对方剑势之下,虽身法轻灵,却感捉襟见肘。 蓦然“天风真人”猛感一股凌厉劲风推来,身在凌空,不由自主地被逼开七丈左右落下!只见一条人影,像旋风中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身前,凝眼望去,见是心料必死的李仲华,不禁大为凛骇,暗道:“怎麽此人功力尚未消失?”面上不禁泛上一种迷惑不解之色。 李仲华微笑道:“道长莫非疑惑在下还未死麽?休说七日死不了,就是七年在下自信还活在人世。”说著微微一顿,突沉声又道:“又莫谈这些废话,今晚道长可算上成名露脸,但我等来此归云庄,目的并不是与道长争取天下第一剑手,而是为著‘内功拳谱’而来,且容此间事了,但凭道长尊意,何况道长这第一剑手尚难称心如意呢?” “天风真人”闻言一怔!继又冷笑道:“你死不了,这是你的运气,反正一命抵两命,恩怨尚自末了,你且莫得意;至於本真人来此,就是倚仗本身剑学取得‘内功拳谱’倘诸位老师自认功力不济,就请退出归云庄,不得参与其事……” 言犹未了,李仲华口绽一声春雷似地大喝:“住口!”继剑眉一掀,沉声道:“道长你也太骄妄了,在下自不量力,想见识道长艺震天下的绝学!” “天风真人”只觉这少年自负得可以,不由纵声大笑道:“就凭你这样微末技艺,胆敢出自狂言?看在你的胆气过人,你就放手过来,本页人绝不伤你就是,日後撞上便说不得了。” 李仲华面色肃穆,一言不发,别过身来走在一侏新柳之前,折下一截长约七尺的柳枝,又缓缓转回在“天风真人”面前寻丈之处立定。 “青城二矮”此时已站在圈外,回想李仲华被暗算时,竟袖手旁观,漠然不动,现在自己两人尚未现出险象,李仲华却出手参与,保全自己两人盛名,愧感之念,袭涌心头,双眼就一直没离开李仲华身上。 他们是李仲华折下一枝柳条做为兵刀,不禁现出惊骇之色:心说:“这少年端的自负得可以,不论内功怎样精深,力贯柳丝,以柔克刚,殊难抵敌这锋芒刀利双剑之下。”不由互望了一眼,意李仲华危急时两人同时冒死相救。 “天风真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此刻,已知这少年身怀异能,两眼焖焖而视,瞧这少年如何进招。 李仲华折下柳枝时,心中激动不已,默默忖道:“自己一个文士,被迫出奔,数月来目睹江湖险诈鬼槭,已萌退身之志,不欲与天下群豪,一争雄长,俗云树大招风,名高位险,但这时不能不出手,否则‘天风真人’气焰更益嚣张,武林中恐无宁日了。” 此刻见“天风真人”目露惊张之色,不由微微一笑,望了手中委垂於地柳枝一眼,道:“在下自知萤末之技,难比道长皓月光辉,所以出此者,意在讨教而已,然而请道长不要过於轻视在下这支柳条,却比道长双剑还要坚韧,这枝上共一百七十三片嫩叶,只要道长在十招以内削落一片嫩叶,在下即自承输招,逾此,则请道长今晚暂做罢论如何?” 这一番话软硬颂讥无所不包,令“天风真人”更生凛骇,尤其是是李仲华只望了柳枝一眼,竟将全部嫩叶详数无道,单凭此点,已足证明李仲华武学委实莫测高深,此种感觉,不仅是他,连场上群雄均为之震惊。 要李仲华才出道数月,与逃离京华时,其武功不啻云泥有别,一来是他学有所本,秉赋清奇,无一日不揣摩详研於胸,再则迭逢奇遇,初则学成“鬼见愁”榔仕“飞猿手法”之後,得“天游叟”的“补天九”之助,又获“九跃星飞十三式”抄本,功继又得西域“矮仙”所传“移花接木”绝学,如此在短短数十日之中,便身蕴各家之长,他又聪颖已极,整日脑中将所学融汇贯通欲以致用,在千佛岩上沉思之际,灵机猛生,被他参悟玄奥。 他眼见“天风真人”双剑出手神奇,配合严紧,已臻化境,自忖天下武学,不论如何玄妙,总有兼顾不到之处,在“天风真人”对敌“青城二矮”时,已思索出制胜之策。 此时“天风真人”虽莫测李仲华高深,却李仲华气势所慑,尤其这番讥刺损刻言词,使他耳红面赤,当下凝白了李仲华一眼,冷冷说道:“不登泰山,难知其高;不睹大海,莫测其深!贫道剑学神妙无穷,你也敢班门弄斧,来来来,贫道先让你进招就是。”意思虽傲,却和缓不少。 只是李仲华朗笑一声道:“承让。”手中柳枝一招“黄鸳问柳”由左向右,轻轻拂出,指向右乳“期门”穴此为西昆仑剑法最普通一招,似实还虚,但走李仲华手中施出,居然诡奥难测,威力不凡,柳枝仍然似软绵无力,却稍透劲风,嘶空生啸。 “天风真人”眼力不差,见李仲华随手拂出一招,起手缓慢,逐渐变速,招到中途时,竟然电飞星射,柔中潜劲,系用先天真气力透枝梢而出,不禁大吃一惊,身形後退三尺,双剑先後挥出一招“蛟群翻浪”。 但见剑光绵密,寒波层涌,惊天动地,双剑挟持柳枝而出“天风真人”存心欲先削断柳枝,再肿李仲华右臂截落。 猛感双剑一飞近柳枝,有一股潜劲逼阻去势,凛骇之下,暗加真力迫近枝身,倏见柳枝滑溜而出,自动转向飞指腹下“气海”穴而去。 “天风真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凹腹闪退,剑走轻灵,招生“龙翔凤舞”奇诡绝伦。他这一生削断柳枝之念,处处李仲华占了先机。 此刻,冷月西隐,大地一片苍茫,寒星疏映下,只见剑气惊天,风雷之声不绝於耳,转眼已是八招过去“天风真人”招未出,李仲华已先投到,招一出,柳枝已滑飞指向别的部位,迫於被动之势,屡屋手忙脚乱,等到他想改弦辙,却已来不及。 “天风真人”双剑分闪寒芒“指天划地”飞出时,只历李仲华冷冷一声大笑,柳条一圈一引,电闪指向“天风喜人”左肩之外三尺处。 这一式非但“天风真人”疑讶莫解?连场外群雄均测不李仲华为何展出这极无用之招?使自己身入危境。 “天风真人”心中一振!暗道:“无论你此招何等诡妙?难逃我‘雷霆万钧’‘鸳鸯双飞’之下!”双腕一震,猛感双剑受一种无与伦比的吸力,不由自主地向柳枝靠去…… 却听李仲华大阳道:“这是第九招了。”右手一缩“天风真人”身随剑走,跟路而出,他知若不松手弃剑,身形尽露对方掌力攻击之下,但却又不舍珍逾性命的鸳鸯宝剑,凝运全身真力贯输右臂,奋力一挣。 在此闪电地一刹那,李仲华右手一缩之後,左臂“飞猿手法”已出,迎风暴长三尺,迅如电光石火五指疾扣“天风真人”右肩。 “天风真人”眼见一条长臂飞来,不由惊得胆战魂飞“呛琅”两声,鸳鸯双剑松出两手,一鹤冲天而起,但觉指风已触在“肩井”穴上,突感酸麻袭身,脑中微微晕眩。等他身形坠落於地,鸳鸯双剑已落定李仲华手上。 只是李仲华面带笑容缓缓朝自己身前走来说道:“道长为在下柳枝所惑,坐失先机,固然道长剑术通神,但仅此一项,足见尚未能练到身剑合一,不惑不乱的上乘境界,自讶天下第一,尚属过早。” 话说至此倏然一顿“天风真人”羞愧气急,满面腓红中扬有一种神伤之容,但此为深夜很难看出。 李仲华沉咳一声道:“在下先说过,只要道长削落柳枝上嫩叶一片,就是在下落了败著,请道长点明嫩叶是否还是一百七十三片?”说著,伸出右手执著柳枝一递。 这种情况之下“天风真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又是李仲华寒星冷电双眼逼射自己,不由羞愤难抑,仰天狂笑道:“阁下说得不错,贫道一时轻敌心软,不愿伤你,才为你取胜,但贫道绝不承认武功稍逊阁下,今晚之事便算作罢,日後有缘还当再见。” 说时突然身形一动,左掌急吐,右手五指迅如鬼魅飘风晃出。李仲华绝不防避此时“天风真人”还敢偷袭,凌厉掌风压面之後,方始发觉,忙将手中柳枝松落,斜身半步,右掌飞出一掌“先天太乙”掌中二兀太极。两股掌力硬接之下,李仲华突觉左手腕脉一麻,一双鸳鸯剑却被“天风真人”夺回,跟著“天风喜人”暗哼一声,李仲华掌力震出数步。 只见“天风真人”怒视了李仲华一眼,旋身左手大袖一拂破空飞起形如淡烟一缕,划空而逝。李仲华暗叹一声,不由生出怅然之感,无言默默地转身向轩内走进。 夜风过处,拂树生啸,竞生涛音,寒星渐落,沉黑更自浓重…… 轩内一灯莹然……群雄纷纷星散,“青城二矮”见李仲华走过他们身旁,望也不望他们一眼,知他对自己两人袖手自爱深感不满,说甚麽也不好意思相随入轩致谢。 “怪面人熊”宋其率著“中条五魔”及挽云、拂月两童,跟著李仲华进入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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