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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 沉默的羔羊 托马斯·哈里斯 在线阅读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0-31

星期一早上,史达琳在她的信箱里发现了克劳福德留给她的这张条子: 克-史: 动手查拉斯培尔的车。用你自己的空余时间。我办公室会给你一个信用卡号,以作打长途之需。碰那遗产或上哪儿去,事先与我取得联系。星期三下午四点给我报告。 局长已拿到你签名的关于莱克特的报告。干得不错。 杰-克 8部 史达琳感到很开心。她知道克劳福德只是弄一只精疲力竭的老鼠给她追打着锻炼锻炼。但他是想要教她,想要她干好,对于史达琳,这倒是比每一次都对她彬彬有礼要好。 拉斯培尔死了已有八年了,有什么证据能在车里留那么久呢? 根据家里的经验她知道,汽车贬值极快,所以有权受理上诉的法院会在遗嘱验证之前同意存者将车出售,售车所得交第三者暂为保管。看来,即便像拉斯培尔这样纠缠不清多有争执的遗产权,持权人也不可能将一辆汽车留存这么久。 还有就是个时间的问题。连午餐休息的时间在内,史达琳每天有一小时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在办公期间打电话。星期三下午她就得身向克劳福德汇报,这样,三天中她一共只有三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去追踪那辆车,这还得占用她学习的时间,功课就只有到夜里去补了。她在上调查程序的课时做了很好的笔记,一般性的问题她还有机会请教老师。 星期一吃午饭期间,巴尔的摩县法院大楼的工作人尽让史达琳等着不要挂断电话;结果连续三次都把她给忘了。后来在她学习的时候,接通了法院大楼里一位很和善的职员,为她拆开了拉斯培尔遗产的验证记录。 那位职员证实,有一辆汽车曾被批准出售。他将这车的型号。编号以及转让后车主的名字都给了史达琳。 星期二,午餐的时间有一半耗在查找那名字上,剩下的一半用来查找马里兰机动车辆处,结果发现,该处无法通过序号来查找车辆,而只能通过登记号或现牌照号来查找。 星期二下午,一场倾盆大雨将训练学员从射击场全都赶进了室内。在一间会议室里,海军陆战队前枪击指导约翰-布莱姆身上又是水又是汗,衣服冒着热气。他把史达琳挑出来,要在全班人面前测试一下她的手劲,看看她一分钟内用史密斯威生19型手枪能 扣动多少下扳机。 她用左手扣到七十四下。她将挡住视线的一缕头发吹开,又用右手从头开始;另一名学员给她数数。她稳稳地站着韦弗步姿,前瞄准器十分清晰,后瞄准器和临时代用的靶子则适当地有些模糊。打到一半的时候,她让自己走了一会儿神以解除疼痛。墙上的靶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州商务执行部颁给她的指导约翰-布莱姆的一张荣誉证书。 在另一名学员数着左轮手枪扳机扣动的次数的同时,她侧过嘴去向布莱姆询问: “如果只有车子的编号……” “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 “和型号,没有现牌照号……” “七八、七九、八十、八一……” “你怎么找它现在的登记号?” “……八九、九十。时间到。” “好,各位,”指导说,“我要你们注意刚才的事。战斗中连续射击时,手的力量是个主要的因素。诸君中有几位担心,下面我要叫到他们了。你们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上——吏达琳两只手的力量远在一般平均之上,那是因为她用功了。那小小的手捏把子你们都有碰的机会,她用功练了,你们中大多数人却还没有习惯去练,所捏的东西最硬的也不过你们的”——他一直警惕着不要用他原来海军陆战队时的习语,所以搜索一阵后礼貌地笑笑——“小脓疤。”他最后说,“严肃点,史达琳,你也还是不够好。我想看到你毕业前那左手能打到九十发以上。两人一组,互相计时——快!快! “不是你,史达琳。过来。那车你手头还有些什么东西?” “就是序号和型号,没了。还有个五年前的车主。” “行,听着。大多数人搞…搞错是因为试图在登记号中从一个车主到另一个车主跳着这么找。这到了州与州之间就乱套了,我的意思是,即使当警察的有时也会那么做。电脑所存的只有登记号和车牌号,我们也都习惯于用这两种号码,而不用按顺序编排的车辆号。” 训练用的蓝把子左轮手枪的扳机声响彻整个房间,他只得冲着她的耳朵大声叫喊。 “有一个办法很简单。印制城市工商行名录的R-L-波尔克公司,他们也出按型号及系列序号编排的现汽车牌照目录。只此一家。汽车商要找他们做广告。你怎么知道要来问我?” “你曾在州际商务执行部干过,我估计你查过不少车辆。多谢了。” “你得经我回报——把左把左手的功夫练起来,到够要求为止,丢丢这帮手上没劲的人的脸。” 她又在学习的时间到了电话亭;手抖得厉害,几乎看不清记录下的东西。拉斯培尔的车是福特牌的,弗吉尼亚大学附近有一位福特汽车商,多年来他尽其所能,一直很有耐心地为她修理她那辆平托牌车。如今,这位汽车商还是一样地为她在波尔克公司的目录中查找。他回到电话机旁,将最近一次弄到本杰明-拉斯培尔汽车的那人的姓名及地址告诉了她。 克拉丽丝连交好运,克拉丽丝能克制自己。别这么高兴得忘乎所以;打电话到那人家里去,我瞧瞧,阿肯色州,第九号沟。杰克-克劳福德决不会让我上那儿去的,可至少我可以证实一下是谁在开那辆车。 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电话铃声听上去滑稽而遥远,叮铃叮铃两下一次,像是用的同线话机。到了晚上她又试了试,依然没有人接。 到了星期三午饭的时候,一个男人接了史达琳的电话: “MPOO电台现在播放老歌。” “你好,我想找——” “我不爱什么铝制墙板,也不想住到佛罗里达的拖车式活动房屋停车场去,你还有什么?” 史达琳从这男人的声音中听到一大堆阿肯色山区的口音。只要她想说,用这口音她和随便哪个都能说得起来,可她这时没有时间了。 “是的先生,如果能劳您驾帮我一下忙,我将不胜感激。我想和洛麦克斯-巴德威尔先生联系一下,我是克拉丽丝-史达琳。” “叫史达琳什么的。”那人对屋里的别的人吼道,“找巴德威尔什么事?” “我这儿是福特公司不合格产品回收部中南分部。他有权享用公司对他的LTD型车免费保修啊。” “我是巴德威尔。原以为你们不费劲打个长途来是想兜售什么给我。什么调修都太迟了,我要的是弄辆整车。我和老婆那时在小石城,正从那儿的南国商业区把车开出来,——在听吗?” “是的先生。” “妈的连杆从油盘里捅了出来,弄得四处是油。你知道那顶上带个大虫的奥金卡车?它碰上了油滑到边上去了。” “上帝保佑!” “冲倒了弗特麦特货棚,货棚从垫在底下的木块上斜坍了下来,玻璃也掉落了。弗特麦特货棚里那小子出来都懵了,四面乱走,只好不让他上路。” “唉,要是我也会的。那后来怎么样呢?” “什么后来怎么样?” “汽车” “我跟废旧汽车拆卸场的锡伯老兄说,他要来拿,我五十元钱卖了。我估计车他已经拆得七零八落了。” “您能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吗,巴德威尔先生?” “你找锡伯干什么?如果有人想从中捞点什么,也该是我啊!” “我明白,先生。我只是他们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五点钟为止,他们说把那车找到。请问您有那号码吗?” “我的电话号码本找不着了,丢了有好久。你知道有这些小孙儿孙女后是什么样子。总机应该会把号码给你的,那地方叫锡伯废料回收场。” “多谢了,巴德威尔先生。” 废料回收场证实,汽车已经被拆,被压成了方块以便回收利用。场长将记录下来的车辆编号报给了史达琳。 狗屎老鼠!史达琳想道。她还没有完全摆脱她那土音。死胡同了。还什么情人节礼物! 史达琳将头靠在电话亭中那冰冷的投市箱上。阿黛莉姬-马普髋上放着书,一连几下敲着电话亭的门,随后递进去一瓶橙汁。 “多谢,阿黛莉姬。我还得打个电话,假如事情能及时办好,我上食堂找你,好吗?” “我多么希望你能改改那可怕的方言,”马普说,“可以找些书来帮帮你呀,千万别再用我所在的居民区那些花色繁多的方言土语了!你来这儿说起话来那么不清不楚,人家说你是迷上那些糟糕货色了,姑娘。”马普关上了电话亭的门。 史达琳觉得有必要设法再从莱克特身上搞点信息来。如果她先约好,克劳福德或者还会让她再回一趟精神病院。她拨通了奇尔顿医生的号码,可一直被挡在了他的秘书那儿。 奇尔顿大夫正和验尸官及地方检察官助理在一起。那女人说,“他已经同你的上司谈过了,和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再见。”

詹姆-伽姆被送人坟坑后好几个星期仍然是人们关注的新闻。 记者们将他一生的事一件件拼凑起来,先是从萨克拉门托县的纪录开始的: 他母亲在参加一九四八年萨克拉门托小姐竞赛失利的时候怀他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出生证上那个“Jame”是个明显的笔误,却也没人烦那个心去纠正它。 当他母亲演艺生涯的梦没能成为现实时,就酗酒堕落了。洛杉矾县把他安置到一户人家寄养,那时伽姆两岁。 至少有两家学术刊物解释,这一不幸的童年便是他在地下室杀女人剥其皮的原由。两篇文章中都没有出现“疯狂”和“邪恶”这样的字眼。 詹姆-伽姆成人后看的那部选美竞赛的片子倒真是他母亲的一组镜头,可三围比较表明,游泳池那段片子中那个女的却并不是他的母亲。 他寄养的那户人家不能叫人满意,所以伽姆十岁时,他的祖父母把他接了回去。两年之后,他把祖父母杀了。 伽姆在精神病医院的那几年中,图莱尔职业改造所教他学做裁缝。对此工作他显示出明显的才能。 伽姆的打工经历记得不连贯不完整。记者们至少发现有两家餐馆他在其中干过活儿却没有帐务记录,而他还断断续续地在服装行业中干过。这期间他是否杀过人尚未得到证实,不过本杰明-拉斯培尔说他杀过。 他遇到拉斯培尔的时候是在那家制作蝴蝶装饰品的古玩店工作,有一度他的生活就依赖这位音乐家。正是在那个时候,伽姆对蛾子、蝴蝶以及它们经历的种种变化着上了迷。 拉斯培尔离开他之后,枷姆就把拉斯培尔的下一位情人克劳斯杀了,割了他的头,还下了他一部分皮。 后来,他又在东部顺便去看了看拉斯培尔。拉斯培尔一向都对坏小子很着迷,就把他介绍给了菜克特医生。 这一点在伽姆死后的那个星期就得到了证实,当时联邦调查局从拉斯培尔最亲近的亲属那儿没收了拉斯培尔找莱克特医生诊疗期间的录音带。 多年前,当莱克特医生被宣布为精神失常后,治疗期间的这些录音带曾交由受害人的家属销毁。可是拉斯培尔的亲属却将带子留了下来,他们彼此争执吵闹,指望能用这些带子来对拉斯培尔的遗嘱提出异议。他们已经没有兴趣再去听早期的那些录音带,那仅仅是拉斯培尔对学校生活的乏味的囫忆。詹姆-伽姆的事经新闻报道之后,拉斯培尔的家人就将其余的录音带都听了。这些亲属打电话给律师埃弗雷特-尤,威胁说要用这些带子重新来对拉斯培尔遗嘱的有效性提出异议。这时,尤便给克拉丽丝-史达琳打了电话。 录音带包括了最后那次治疗,莱克特就是在那一次把拉斯墙尔给杀了。更重要的是,这些带子揭示了拉斯培尔将多少有关詹姆-伽姆的情况告诉了莱克特: 拉斯培尔告诉莱克特医生,伽姆对蛾子很着迷,他过去就曾剥过人的皮,是他杀了克劳斯,在卡琉麦特市“皮先生”皮货公司打过工。不过是从给“皮先生”股份有限公司做衬里的一位来自俄亥俄州贝尔维迪的老太太那儿拿钱。拉斯培尔预言,有一天枷姆会将老太太所有的一切都拿了去。 “当莱克特看到第一个被害人来自贝尔维迪而且又被剥了皮时,他就知道是谁在干这事了。”克劳福德跟史达琳说;他们在一起听录音带。“要是奇尔顿不掺和这事儿,他就把伽姆这人告诉你了,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天才似的。” “他倒是向我暗示过,在案卷上写,说那些地点选得极其随意。”史达琳说,“在孟菲斯又问我会不会做衣服。他想要怎么样呢?” “他是想给自己找乐。”克劳福德说,“很长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给自己找乐。” 一直都没有发现詹姆-伽姆有什么录音带,拉斯培尔死后那些年里他的活动都是通过其商业信函、汽油票据以及和时装店店主的谈话一点一点确定的。 一次,李普曼太太和伽姆一起去佛罗里达,途中老太太死了,他就继承了一切——那幢旧楼连带其住处、空着的临街店面房以及巨大的地下室,还有很可观的一大笔钱。他不再给“皮先生”打工,可在卡琉麦特市的一套房子仍然留了一段时间,并且利用这个企业的地址以约翰-格兰特之名收取邮件包裹。受他宠爱的顾客他依旧与他们保持着联系,并像他原来在给“皮先生”打工时一样,继续到全国各地的时装店转悠,量取定做服装的尺寸后回贝尔维迪来做。他利用外出的机会寻觅物色受害对象,用完之后同样利用这些机会抛撒尸体——那棕色的厢式货车就这么多少个钟头地在州际公路上轰隆轰隆地开着,车子后部的架子上挂着成品皮装,晃啊晃的,而下面的车厢地板上就放着涂了胶的盛尸袋。 地下室随他使用,有地方供他又是工作又是玩儿的,真是绝妙!起初也只是玩玩游戏——在那黑灯瞎火的猎苑里追逐捕杀年轻女子,在边边角角的房间里用活人做出令他觉得好玩儿的造型,然后把房间封起来,以后再去开门那只不过是去往里撒点石灰罢了。 弗雷德里卡-白梅尔是在李普曼太太生命的最后一年里开始帮老太太干活的。她结识詹姆-伽姆时正在李普曼太太店里学做裁缝。弗雷德里卡-自梅尔并不是他杀害的第一位年轻女子,可是杀了又被剥皮,她是第一个。 在伽姆的遗物中,发现有弗雷德里卡-白梅尔给他的信。 这些信史达琳几乎无法卒读,因为其中有希望,因为其中有可怕的渴求,因为其中有伽姆对她的爱慕之情,这种爱慕隐含在她给对方的答复之中:“我心中最最亲爱的秘密的朋友,我爱你!——我从来不曾想过我会开口说这样的话,而今最好的事就是开口说它出来作为回答。” 他是何时真相毕露的呢?她有没有发现那地下室?他露出真相时她脸上是何表情?他又让她活了多久? 最糟糕的是,弗雷德里卡和伽姆一直到最后还真的是朋友;她在那坑里还给他写了一张条子。 那些庸俗小报将伽姆的绰号改为“皮先生”,这真让人恶心,因为名字虽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可事实上却将这个故事又从头给翻了出来。 史达琳人在昆迪可的中心,安然无事,本不必跟新闻界牵牵扯扯,可搞庸俗小报的新闻人却找上了她。 《国民秘闻》从弗雷德里克-奇尔顿医生那里买到了史达琳和汉尼巴尔-莱克特医生见面谈话的录音带。《秘闻》将他俩的谈话扩编为名叫“吸血魔王德拉库拉的新娘”的一个系列故事,暗示说史达琳曾向莱克特明确表露,以性换取其情报,这倒又激发《软哦细语:打电话谈性爱》杂志向史达琳伸出了邀请之手。 《人物》杂志倒是发了介绍史达琳的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短篇,文章用了她在弗吉尼亚大学毕业年刊上以及波斯曼路德会教友之家时的几张照片,最好的一张照片是那匹马,汉娜,那已是它的晚年了,拉着一小车的孩子。 史达琳将汉娜那张照剪下来放进了钱包。这是她保留下来的唯一的一件东西。 她的创伤正在愈合。

若是在平时,克拉丽丝-史达琳可能会带着好奇心看一看克劳福德在阿灵顿的房子,然而,汽车收音机里播放的关于莱克特医生逃脱的消息却让她的好奇心全没了。 嘴唇发麻,头皮发痛,她只是机械地开着车。她看到了这整洁的五十年代的牧场式平房住宅,却没有细看,只是略微想了想,左边那亮着灯、拉着窗帘的地方,贝拉是否就在那儿躺着?门铃听上去显得太响。 克劳福德听到第二遍门铃响才开门。他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毛线衣,正在打无纪电话。“是孟菲斯的科普利。”他说。他示意她跟随其后,领她穿过屋子,一边走一边还对着电话咕咕哝哝说着什么。 在厨房,一名护士从冰箱里取出一只小瓶子对着光线看了看。克劳福德朝护士抬抬眉毛;她摇摇头,她用不着他帮忙。 他带史达琳走下三级台阶来到他的书房,这儿显然是由一个双车库改造而成的。这里空间大,有一张沙发几把椅子,堆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终端机,在一个古董星盘旁闪着绿色的光。地毯感觉似乎是铺在混凝土上面的。克劳福德抬抬手示意她坐下。 他用手捂住话筒。“史达琳,这是胡扯,可在孟菲斯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把什么东西递给莱克特?” “没有。” “没给他什么实物?” “什么也没有。” “你把他囚室里的画之类的玩意儿带给他了。” “我根本就没有给他,东西还在我包里放着呢!是他把案卷给了我,那是我们之间传递的唯一的东西。” 克劳福德将电话塞到下巴底下夹住。“科普利,那完全是屁话!我要你毫不留情地治治那恶棍,现在就治他!直接去找头儿,直接上田纳西州调查局。其他最新情况务必与热线保持联系,巴勒斯在守着呢。是的。”他关掉电话,将机子往口袋里一塞。 “喝点咖啡,史达琳?还是要可乐?” 那什么,把东西递给莱克特医生是怎么一回事儿? “奇尔顿说,一定是你给了菜克特什么东西让他将手铐上的棘轮给拨开了。他说你倒并不是故意,只是无知而已。”有时候,克劳福德生起气来那双小眼睛跟海龟的眼睛似的。他看她听了这话是何反应。“奇尔顿是不是在想叫你难堪,史达琳?他这人是不是那味儿?” “也许吧。我喝咖啡,请不要加奶,放糖。” 他上厨房去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环顾了一下这房间的四周。如果你是生活在学生宿舍或者部队营房,那么在家的感觉是很叫人舒服的。尽管史达琳觉得脚下的地在动、可当她意识到这屋子里住着克劳福德夫妇时,她还是感到好受了一些。 克劳福德来了。他戴着双光眼镜,端着两只杯子,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来。因为穿着无跟鞋,他比平时要矮半英寸。当史达琳起身去接咖啡时,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他的身上散发出肥皂的气味,头发看上去蓬松而灰白。 “科普利说救护车他们还没有找到。整个儿南部警方统统都出动了。” 她摇摇头。“具体细节我一点都不知道。最新消息收音机刚刚才播放——莱克特医生杀了两名警察后逃脱。” “是两名教管所警官。”克劳福德按了一下电脑的按键,屏幕上立即爬行出文字来,“名字是博伊尔和彭布利。你同他们打过交道?” 她点了点头。“他们……把我从那临时监狱里赶了出来。他们这么做也没有错就是。彭布利绕到奇尔顿的前面,叫人不舒服,很坚决,不过乡里乡气的倒很有礼貌。跟我走,现在就走,他说。他的手上额上都有猪肝色的斑,现在死了,斑底下已变成死灰色。 突然一下,史达琳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咖啡。她向肺内深深地吸了口气,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他是怎么逃脱的?” “科普利说他是凭借救护车逃脱的,我们还要查。那吸墨纸酸的事儿结果查得怎么样了?” 根据克轮德勒的指示,史达琳下半天以及傍晚都在通过科学分析科对那张印有普鲁托狗的彩色包装纸进行鉴定。“什么也没有。他们设法从毒品强制执行所的档案中找出与之相配套的一批货,可那玩意儿已有十年历史了。”印刷的文件可能比毒品强制执行所用麻醉品做出来的效果更好。” “可那确实是吸墨纸酸。” “是的。他是怎么逃脱的,克劳福德先生?” “想知道?” 她点点头。 “那我就告诉你吧。他们错把莱克特装进了救护车。他们以为是彭布利,受了重伤。” “他是不是穿着彭布利的制服?他们身材大小差不多。” “他穿上彭布利的制服,戴上彭布利的一部分脸皮,从博伊尔身上撕下来大约也有一磅。他用防水的床垫罩和他囚室里的床单将彭布利的尸体裹住以防止滴血,然后把尸体塞到电梯顶上。他穿好制服,收拾停当后就躺到地板上朝天花板开了几枪,引得他们一阵乱窜。我不清楚那枪他是怎么处理的,可能是塞进裤子后头去了。救护车来了,四处是持枪的警察。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迅速进入楼内,干起了他们平时受训在炮火底下所需干的事儿——插导气管,伤势最严重处缠上绷带,加压止血,然后将人从那儿迅速运出。他们是尽了责,救护车却永远也没有开到医院去,警方还在找车。对这帮医护人员我是没有什么好感。科普利说他们正在播放调度员的录音带。救护车曾几次接到电话。他们认为莱克特开枪前自己就给救护站打过电话,那样他就不用在那儿躺得太久。莱克特医生是喜欢作乐的。” 史达琳以前从未在克劳福德的说话中听到过激烈的咆哮之声。因为她将激烈与软弱联系到一起,所以克劳福德的表现把她给吓坏了。 “莱克特医生这次逃脱并不意味着他就是说了谎。”史达琳说,“当然啦,他是在对什么人说谎——不是对我们就是对马丁参议员——可也许他不会对两方面都说谎。他告诉马丁参议员那人叫比利-鲁宾,并声称那是他所知道的一切。他告诉我那是个幻想自己有易性癖的什么人。他最后同我说的一点好像是,‘就把那半个拱门再做完。’他那说的是循着变性的理论再——” “我知道,我看到你写的总结了。这一点要等我们从医院弄到名字后才能往下继续。艾轮-布鲁姆亲自找部门的头儿去了。他们说正在查,我也只好相信。” “克劳福德先生,你是不是碰上麻烦了?” “我奉命请私假。”克劳福德说,“联邦调查局、毒品强制执行所以及司法部长办公室来的‘编外分子’——指的是克轮德勒——组成了一个新的专门调查小组。” “谁是顶头上司?” “从职位来看,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助理约翰-戈尔比。咱们这么说吧,他和我之间是密切的磋商关系。约翰是个好人。你怎么样?你遇到麻烦了吗?” “克轮德勒让我将身份证和手枪上缴,回学校报到去。” “那是在你去看莱克特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史达琳,今天下午他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送到了职业责任办公室。信中‘不带偏见地’请求学院暂停你的学业,对你继续供职是否合适暂不作新的评估。这是卑劣的倒打一耙,枪击主教练约翰-布莱姆一会儿前在昆迪可的教员会议上看到了这信。他把他们痛骂了一顿后给我挂了个电话。” “情况有多糟呢?” “你有资格参加一个听证会。你干这个工作合适我会替你担保的,这就够了。但是如果你再要把时间花到外面去,不论听证会上是什么调查结果,你必回锅元疑。你知道要是回锅会怎么样吗?” “当然知道,遣送回招收你进来的地方办公室,从整理报告归档、给人冲咖啡开始干起,一直到重新获得上课的机会。” “我可以保证后面的班上给你留个位置,可要是你再缺课i我就无法不让他们叫你回锅了。” “这么说我是回学校去;停止干这件事儿,否则……” “是的。” “你要我干什么呢?” “你的工作曾经是和莱克特打交道。你干了。我不想叫你回锅,那样也许要花去你半年的时间,或者更多。” “凯瑟琳-马丁怎么样了?” “她在他手上差不多有四十八小时了——到半夜就是四十八个小时。假如我们抓不到他,他很可能明天或者再过一天对她下手,上一次就是这样。” “莱克特也并不是我们所有的一切。”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找出六个威廉-鲁宾,所有的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前科,可没有一个看起来很像。昆虫杂志的订户名单上没有一个叫比利-鲁宾的。制刀商联合会了解到近十年来大约有五个象牙炭疽的病例。剩下的那些个还有待于我们去核查。看还有什么?克劳斯的身份没有鉴定一还没有。国际刑警组织报告说,马赛已对一名仍在逃的挪威籍海员商——‘克劳斯-贝加特兰德’,不管你怎么念吧一发出了通缉令。挪威方面正在找他的牙科病历以便到时传送。如果我们能从医院获得点什么,而你又有时间的话,这上面你倒可以帮帮忙。史达琳?” “什么,克劳福德先生?” “回学校去吧。” “如果你当初不要我去追捕他,你就不应该带我进那个殡仪馆,克劳福德先生。” “是的。”克劳福德说,“我想我是不该带你去的。不过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发现那只昆虫了。你的手枪不要去缴,昆迪可是够安全的,可你任何时间离开昆迪可基地都要带武器,直到菜克特被抓获或者丧命。” “你呢?他恨你,我意思是说,这事儿他可琢磨过一阵了。” “许多监狱里的许多人都琢磨过我,史达琳。最近有一天他或许想着想着就会想到这上头来,可眼下他太忙了。出牢笼令人适意,他不会愿意把时间那样浪费到我的身上,而这个地方也比它看上去要安全。” 克劳福德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桌上那台也发出低沉的声音,指示灯一闪一闪。他听了一会儿,说了声“好”就挂了, “他们在孟菲斯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辆救护车。”他摇了摇头,“很糟糕。护理人员在车子的后部。死了,两个都死了。”克劳福德摘下眼镜,找出手帕来将眼镜擦净。 “史达琳,史密森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打电话给巴勒斯要找你。是那位皮尔切伙计。他们很快就要做完对那只昆虫的鉴定了,我要你就此写一份302报告,签上名留作永久的档案。你发现了这昆虫,对它作了跟踪查询,我要记录上就这么写。这事儿你能办吗?” 史达琳感到极度疲乏。“当然。”她说。 “把你的车丢在车库,你事情料理完之后杰夫会开车送你回昆迪可去的。” 在台阶上,她转过脸去看那亮着灯、拉着窗帘的地方,护士在那儿看护着,接着她又回过头来看克劳福德。 “我是在想你们两个,克劳福德先生。” “谢谢你,史达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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