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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韵小说】衰亡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0-30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1 前记:有人说:“春天是季节,也是心情,在内心里发生。所以春天不仅是万物的梦醒,也是心灵的醒悟。如果没有心的觉醒,永远感觉不到春天来临。”他是在早春三月与她相识的,初识时的情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一
  杨柳依依,溪水潺潺,公园傍水而建的凉亭内,他凝望着水中条条金色的游鱼、水面点点青翠的浮萍,不禁心驰神往。刘和平感觉春天宛如一位画家,用手中的五彩颜料,涂绘出一幅世外桃源的悠乐图。
  “啊!春,你的雨滋润大地,你的风抚慰我的心。我翘首以待,欣赏你的艳丽,迎接你的洗礼!”他尽情展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清风和蓝天揽于怀。
  “真酸呦!”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轻柔甜润。他猛回头,一个着红衫白裙的女子正在眼前向他掩口窃笑。这个女子身材不高,估计只有1米6,体型轻瘦,长发如墨如瀑,面部娇小浑圆,那双会说话的眸子泛着妩媚的光,使她显得愈加灵动可人。
  “你好,我是王秀春。”女子大方地伸出手。
  “啊!”原来她就是表哥介绍的人。他仿佛大梦初醒,赶忙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我叫刘和平。”
  这女子的手白嫩如藕、柔若无骨,就在两手接触的时刻,他就感觉有一股电流从他的手臂传到他的全身,呼吸急促,心跳不止。他过去对“一见钟情”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是在那一刻他相信了,他认定眼前这个仙娥般的女子就是他的梦中情人。
  “春是一幅画,更是一本书。”她说着来到他的身边,微笑着望向他,没等他回答,她继续说:“春如母亲催发万物,借助风和雨传递自己的大爱,细细品读就会读出希望,读出信念,读出情致......”
  从未听过这样美妙的形容,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子,竟一时无语。她轻抬皓腕,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然后又深吸一口气,目光迷离地看向水中的波纹,喃喃低语着。
  “春何止是一本书,它还是一杯茶。淡而有味,可以引诱鼻息去深嗅它的气息......”
  他被她如诗的语言深深地折服了,情不自禁地赞了两个字“才女”。她莞尔一笑,沉默不语,而她会说话的眼睛在替她表达着。他读懂了她的眼神,感知到她眼神中传递出的深意。
  他本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粗疏男人,对女人不是特别上心的,而眼前这个女子却荡起了他的春心。第一次会面,他就敞开心扉,和她谈天说地,尽显自己的才情。两人整整盘桓了一小时,或驻足亭下,或漫步花丛,或轻声低语,或会心微笑。明媚的春光照进他们的内心,彼此的目光射入对方的心窗......
  “秀春,咱们还能见面吗?”临分手时,他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嘻嘻,早就听说你是秀才,果然不假!”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瞥了他一眼。
  “还能见面吗?”他又追问了一句,紧紧抓住对方的一只手。
  “傻样儿!”她见他这副表情,“噗嗤”笑了。
  她转身离开时,瞥来深情的目光。看着她清秀的身影惭惭走远,他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地沉浸于幸福之中。他意识到不懂相思的自己,已经惹上想思了。
  
  二
  “当爱情降临的时候,我将弹出辉煌的旋律,用优美的声音,演绎人间的爱!”两人分手的第二天,春光明媚的午后,他回想昨日与她倾心交谈的情景,心潮跌宕、起伏不平,情不自禁地给她发了这条微信。
  不一会儿,微信画面就出现对方微笑的表情符号。然后,也传来一段文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和月。唯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他明白,对方是借用古人词句来表达自己的心声的。他狂喜,又以《咏柳》为题,发去了一段诗句:
  娇柔不胜垂,瘦怯犹堪舞。赚得晚风吹,引来碧蛙鼓。
  纤肢摇落晖,神韵化情橹。梦到苏小门,双颊柳轻抚。
  这是一首五言诗,其实意在言外。意在赞她如嫩柳摇曳多姿,如苏小小靓丽多情。他相信她能够理解诗中的蕴意。发出后,他没有丝毫的倦意,焦急地等待着。直至午休结束,微信界面仍然静寂无音。难道她改变主意了?还是拿她和苏小小相比让她生气了?想到可能是后一种原因,他就后悔起来,暗骂自己太冲动、乱比喻。
  古往今来,才子佳人很多,苏小小就是其中一例。苏小小虽是南齐名妓,却也是千古文人的梦,诸如:“桃花流水沓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金粉六朝香车何处,才华一代青冢犹存”、“花光月影宜相照,玉骨冰肌未始寒”这一幅幅流光溢彩的联语,不就是这些文人对她的咏叹吗?
  苏小小何偿不是不是他心中的梦呢?每次读到针对苏小小的诗句,他的头脑中就会涌现出这样的画面:春日里,绿荫中,一个妩媚娇俏的女子身着红衣绿裙,迈着轻盈的脚步在花叶丛中穿行。登上宝马香车,回眸剎那,脸上绽出妩媚的笑容。惭行惭远的香车,晃下一串动银铃般的笑声……
  昨日见到王秀春,刘和平就被她的神韵深深地折服了。在他看来,她就是苏小小的化身。可是王秀春怎么想的,他还不得而知。午休结束,没有回音,将近四点钟了仍没有回音。他再也不能等待了,他又向她发去一段文字:“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刚好凑成一个圆的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相信我找到了自己的半个圆,哪怕百转千回,我也不让它分开。”
  这段文字发出不久,对方终于回复了。虽然文字不多,仍让他激动不矣。“和平,你真有才。今天忙,刚看到你的文字……”这段文字立刻扫除了他心中的疑虑,他像卸去身上的锁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
  在这爱恋的季节,他羡慕木石前盟、西厢情浓,他更坚信铁画银钩可演绎红衣玉骨,一瓢弱水可研出一池墨香。刘和平决定把文字搓成丝线,用它紧紧缠住对方的心,而秀春也不知不觉地也在放飞缕缕情丝,把文字化为爱河,将他淹没。
  他说:在婆娑世界,念你款款深情。你不在身边,长夜寂寂,残月清凉,薄衾难慰孤寒。
  她说:说什么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牛女双星一年一相见,可曾减缩绵密幽情?
  他说:卿是九天玄女、梦里仙娥。本来相见已晚,我不想只枕着你的名字入睡,不想再使岁月蹉跎。
  ......
  这一天傍晚,他和她相约,走进了“怡人”咖啡厅,穿过一楼上到二楼,立刻就被厅内温馨的装饰吸引住了。或许是专为情侣们设计的,全是两人一个格间。桌椅皆为竹木结构,围屏半人多高,上面垂下多束藤蔓,藤蔓上还加杂着几朵或黄或白的小花儿,他来到临窗的一个格间里坐下来。环顾四周,遥望窗外,立刻感觉自己已身处于美丽的大自然中。他向柜台要来咖啡和果盘,就静静地坐着,时尔望望窗外的街景,时尔直起身子看向远处的格间。
  “叫‘怡人咖啡厅’名符其实啊,这里真是情侣幽会的好场所!”他暗自感叹着,这时有一曲舒缓的音乐传过来,音量不大,似有似无。
  “想啥呢?”没听到一点声音,她就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面前,他仓促间感到错愕。
  今晚,她依然披散着长发,装束却与上次不同。白绸衫的领子开得比较低,充分现出女人的第二性征。裙裤呈桃红色显出火一般的艳丽,纤细的双腿裹在黑色丝袜中更加夺人双目。黑红白三色相间,令她温婉的神态中凭添了几分活泼与灵动。迎着他直勾勾的目光,她竟自坐到对面。
  “这里还满意吗?”她说着瞥了他一眼。
  “满意,满意,这里太好了!”他抽出吸管插进咖啡杯,又将纸巾撕开抽出一张,递给对方,紧接着还把果盘向对方那边推了推。看到这些细小的动作,她点头称谢,脸上再次溢上欣慰、妩媚的微笑。这种笑容,似淡淡的春风抚慰着他的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小石子般投入他的心河,溅起层层涟漪......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他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虽然杨贵妃的香魂穿越了千年,现在依旧引起文人墨客的遐想,而他更喜欢苗条、娇小的女子,他感觉这样的女人犹如象牙雕刻出来的,玲珑剔透,令人生怜。在他看来,她的身上既充溢着含蓄、沉稳的气质,又蕴藏着灵动、娇俏的情致。
  此时,天完全黑了,咖啡厅内泛起淡淡的白光。在顶灯的照映下,她的脸显得更加白嫩。或许是习惯性动作,她在倾听时,总是将玉肘支头,微侧着脸专注地望向他。近在咫尺,他能及时捕捉到她面部细微的变化。听到会心处,她那长长的睫眉毛会微微抖动,她的嘴角则会微微上翘,笑成一朵花。他不知道啥叫“桃花眼”,但是那一时刻,他看到对方的眼神,心就不自觉地抖动一次。他被眼前的女子彻底迷醉了,他的眼睛始终粘在对方的脸上。面前这个女子,若论相貌称不是最漂亮的,但她身上的那股书卷气,让她卓而不群,让他百看不厌、情难自已。他真想把这个女子变为怀中的玉琶,从琶首抚摸到琶尾,压捻弹拨,直至玉琶发出美妙诱人的旋律......
  
  四
  “秀春,看到你我想起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他故意问了一句,意在拭探。
  “苏小小吧?你在诗中提到的。”她轻声说道,头随之低下。
  “是的,你怎么看我这个比喻?”他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嘻嘻,喻体和本体终归是有区别的,我不介意!”她抬着望了一眼他,脸上写满了真诚。
  “噢,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得知她的真实想法,他才将悬着的心放进肚里,长舒了一口气。
  “我长得很丑哦,嘻嘻,把我比苏小小,高抬了!”她虽然这样说,脸上依然绽着娇矜的神色,这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人过于自谦,其实是自傲的表现,他懂得这个道理。他故意顺着对方的杆子往上爬,因为离得很近,他很容易触到对方。他用两个手指托起对方的下颏,做出认真审视状。
  “嗯,你长得很有特点,够别人看半个月的。”他一改往日的作派,说话间,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啊!是吗?”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自己立的杆子,挨砸也怨不得别人!她虽然不悦,并未反驳。
  “是呀!”听到他这句话,她微微一怔,但她仍没有作声。
  “在普通机关真屈才呀,你能顶一百个警察!你要在街上巡逻,色情案会马上消失!”他说完,立刻嘿嘿地笑出声。原来,他在借相声台词来调侃她。她有些不解,显出诧异之色。
  “真讨厌!”她咯咯笑着要去打他,他则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她的身子微微一抖,脸随之涨红,但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凭对方揉捏。
  这时她的手机发出嘀嘀的声音,她稍作犹豫,便从坤包里掏出,举到自己面前。他趁机又向她凑近一些,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面颊罩上羞赧之色。或许受荷尔蒙的影响,他的心中也生出异样的感觉。
  “谁来的信息?”他向前倾出半个身子凑近她,脸几乎贴上她的脸。
  “我表姐来的。”她稍稍躲开,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施旖?”
  “嗯,是她。施旖让我5月20号和她出去玩儿。”可能怕他猜疑,她又补充了后面一句。
  “520,有意思!”他坐回原位。“秀春,哈哈,提到520这个数字,我想起一个典故来。”
  “什么典故?”她手托香腮,又侧过脸来,好奇地望向他。
  “据史家记载......”他故意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一对儿青年男女并马上山,走到悬崖处,男人想表诚心,侧头对心爱的女人说,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能否嫁给我,如果不嫁给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女人被感动了,对着男人大喊一声‘嫁’。此刻,男人胯下坐骑轰的一声从山崖上冲下。这个男人瞬间离世,享年20岁零5个月……他说完,双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状。
  她知道故事是他瞎编的,但是她还是被对方既庄重又滑稽的动作逗笑了,半口咖啡一点没剩都“噗”喷了出来。她大窘,急忙抽出纸擦溅在桌上的渍点。
  “哈哈,你是龙女啊,会行雨呀!”
  “去你的!嘻嘻,你说的不是520,而是250。哪有这样的二百五,竟胡说!”她及时接上他的话,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520,我早就知道其中的含义。其实,这都是无聊者自创的节日。”他说到这里,沉呤片刻,满含深意地看向她的眼睛,“如果人有情,每天都是情人节!”这句话音量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到对方的心坎上。
  此刻,她的心再次被震动了。她怔怔地看着他,虽未答话,心河已经波翻涛涌。她心底对他的话是赞同的,情是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古人和今人,于是发出“世间情为何物”的疑问。在她看来,情就是发自心底的爱,只要有爱,心中就有艳阳天!
  静夜里,舒缓的音乐依然在他们周围环绕着,蜜意浓情从二人的心底涌出,溢上彼此的眼眸。灯光下,四目相对,女人的脸显得更加白嫩光洁,男人的脸上布满陶醉之色,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五
  “秀春,你是我眼中吐蕊怒放的白菊,我梦里衣袂飘飘的仙姬。你醇厚的芳香与摇曳的清影,让我陶醉。有你和我共度流年,我就不怕人生的跌宕与凄凉…”在此静谧之夜,身处温馨之境,听到这绵绵的情话,哪个女人不高兴?哪个女人不动情?他的甜言蜜语,深深地打动了她。她的柔情,化作水滴从心头溢上双眸......

(一)
  在被字母夺魂钉刺穿的刹那,苏小小的目光始终盯着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
  项临春别过眼眸不去看她,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感情波动。
  二十载夫妻缘尽,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苏小小笑得凄绝,毒素在她体内迅速蔓延,只瞬间,便僵硬成一座雕像,半跪在自己的丈夫面前,了无声息。
  项临春强迫自己不去看眼前这一幕,他只是疲惫的摆了摆手,“我们回去吧。”
  有几分柔美的杜晴天在路过苏小小的尸体时,眼中射出恶毒而又快意的光芒。
  终是结束了,那个占据了这个男人整个心神的女子终是死在了他的手下。
  (二)
  仿佛一缕混沌的游魂,苏小小在天地间游荡。不知过了多少时节,她的灵魂寄生在一个刚刚咽气的女人身上。
  睁开眼,隔世为人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然而,有些东西,忘不掉,便不会解脱。
  死去的女子名叫月沐华,阴寒体质,极易招魂纳魄,因缘巧合之下被苏小小附体。月家是江南大家,而月沐华,赫然便是月氏掌门人的嫡亲孙女。
  苏小小看着镜中那陌生的容颜,心中是一片失落。本该有恨,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如何是项临春的对手?
  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三年一届的选秀大典在即,而这成了苏小小返回京师的唯一方式。
  月氏一族出过不少皇妃,尤其当今的皇后,算起来是月沐华的姑姑。因着无法诞下龙嗣,急欲求得娘家人的援助。是以此次选秀大典如果月沐华进宫,便可成为巩固月氏势力的一大助力。
  苏小小任凭家人费尽心机,她只是冷眼旁观。只要能够借助月氏之力铲除项临春,牺牲自己的幸福又何妨?
  一袭白纱逶迤垂地,满头乌发轻挽,在月皇后的刻意安排之下,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小小见到了传说中的帝王。
  逍遥侯府的后花园里,年轻的帝王在星子满天的湖边等待迟来的主人。清冷的月光下,湖水传出轻微的拍打声。龙翰帝一低头,便看到一袭美人鱼般的苏小小凫出水面。当惊慌的眼神撞向龙翰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眸,苏小小竟有刹那的寒意。
  龙翰帝那有力的手指钳住苏小小的下巴,漆黑如点墨的双眸看不出喜怒。他只是任手指滑下那潜在水中的身体,声音似是带着几分戏谑,“月下观美人,美不胜收。皇后好思量,倘若孤不收下你,倒是说不过去了。”
  苏小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个帝王,太过深沉,借助他的力量,究竟是对,还是错?
  (三)
  月氏沐华,贤良温恭,赐号华妃,入住毓景宫。
  那一身七彩琉璃裳,衬着新人那娇媚的容颜,端正雍容,羡煞了多少嫔妃。
  龙翰帝拥着那不赢一握的纤腰,夜夜歌舞,赏赐不断,只为看华妃一笑。
  有人说,华妃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有人说,华妃一笑倾城,纵是倾国亦无悔。
  苏小小嘲讽的勾起嘴角,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只因龙翰帝的玩笑被推到风口浪尖。即便没有被后宫的妃子拆吃入腹,也要遗臭万年了。
  不过,这个华丽的金丝笼,她不稀罕。所以,龙翰帝,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罢了。
  沐浴香汤,苏小小慵懒地听着暗卫的禀报。项临春的一切都被她牢牢掌控,她要这个冷情的男人生死不如。
  (四)
  项临春嗜酒,尤其在正妻死后更是放浪形骸。这一切落在杜晴天的眼里,只是暗恨不已。
  身为江湖第一剑的他年轻时颇有几分风流倜傥。正因如此,才被一代才女苏小小选中,不嫌弃他草莽出身,只愿伴君走天涯。
  然而,当御剑山庄开始执武林之牛耳时,他们的感情,竟在纷繁复杂中渐行渐远。
  项临春灌了口酒,眼前是苏小小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的大脑开始不清楚,究竟是何时,一向爱笑的小小每日以泪洗面?
  对了!是在杜晴天过门之后!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曾深深喜欢的女子竟是如此小家子气,为了一个侍妾便要死要活,哪有一点御剑山庄当家主母的风范?
  然而,此刻,他内心是满满的钝痛。只是捕风捉影的知道苏小小跟自己的弟弟有染,他便痛下杀手么?
  不,他没做错。自己的女人,决不能被别人沾染,哪怕是空穴来风也不行。
  可是,谁来告诉他,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心里仿佛有了个无底洞,填不满,空落落的只觉刺痛。
  他的小小,跪在他的面前,石化成一尊雕像,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为什么?
  他想,他是真的老了。
  (五)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娟秀的字体正是苏小小引以为豪的苏体。满意的看看墨迹未干的宣纸,苏小小让暗卫将这首诗带给项临春。此时的她站在书房的桌前,不施粉黛,脸上是纯净无暇的笑容。
  “织织,去,告诉高总管一声,就说本宫今晚子时请皇上看戏。”苏小小向旁边的宫女吩咐道。
  “是,奴婢领旨。”
  苏小小支颐着下巴,望向窗外欣欣向荣的美景。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寒意。
  项临春,如果你还有一点情谊,在看到我的字体后,会来的吧!
  夜半。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  项临春悄无声息的随着暗卫来到传说中的毓景宫,旧地重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与苏小小年少情浓之时,曾凭着自身过高的武艺,带着苏小小夜探皇宫,坐在金銮殿的房顶看星星,一切都仿似昨日,然而却已物是人非。
  明明知道苏小小已死,然而在看到那熟悉的字体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偷偷潜入进来。
  轻纱垂地,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没有一个宫女侍卫,苏小小站在毓景宫中,赤裸的双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丝毫犹疑。
  轻灵的腰肢,跳着动人的舞步,旋转出瑰丽的风景。项临春一步步靠近,眼前的女子与苏小小重合,仿佛依然是那年雪中梅花树下,跳舞到天明的少女。
  苏小小看到项临春那踉跄的步伐,她笑着走向这个爱了二十年的男人,“夫君,好久不见。”
  激灵灵一个寒战,项临春眼中多了份警惕,“你究竟是谁?”
  女子朝他耳边呵气,“我是谁重要么?重要的是,”她的手指点着项临春的胸膛,“那首诗用的墨汁可是含着春药的哦!”
  项临春想要挣扎,却浑身瘫软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苏小小咯咯笑着,一件件褪去两人的衣衫,眼中却是恨意蔓延,“你不是觉得我脏吗?那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你的家人,你的一切,统统都要毁去!”
  惊恐的望着这个近乎癫狂的女人,项临春的手终是抚上了她的容颜,“你是小小,对不对?”
  (六)
  当龙翰帝赶到毓景宫时,挂着帐幔的宫殿已是一片火海。隐约中,男女的身体紧紧纠缠,仿佛不死不休般,在火海中熊熊燃烧。
  跌坐在地的帝王脸色晦暗莫名,却终是在高总管的搀扶下离开了毓景宫。
  月下清冷的容颜,如一条美人鱼,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他只是害怕她作为月氏族人的阴谋,却不想,终是晚了一步。
  失去了她,他依然是那个清冷的帝王。   

“脱掉衣服,躺到床上,把腿叉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吩咐道。

蓝色的手术床单上,纤弱美丽的女子屈辱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薄而轻盈的蝶翅,不动亦美极,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抿起,嘴角弥散着悲伤的弧度。

苦涩的滋味弥漫胸臆,十七岁的沐雪屈辱的听从医生的吩咐,麻木的褪去衣服,躺在手术床单上等候医生的检查。

沐雪似乎感觉到中年女医生的那充满讽刺意味的眼神了,她一定觉得她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

这是第一次,沐雪在人前脱光了自己。

阳光好强烈的穿透检查室纱帘,灿亮得使人睁不开眼。可是她的心却一片黑暗,因为她接受了一件被这个社会所不齿的工作——代理孕妇。

她才十七岁。

医生检查了她的下体,然后,沐雪听道她冷淡说道:“好了,穿上衣服吧!”

沐雪开始穿上衣服,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一关终于过了,过了这一关,她就可以拿到那笔钱的一半了。

她有张白净的脸,黑色的头发垂放在身后,宽大的T恤罩住她细瘦的肩膀,那怯弱的模样,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门口等候着一个西装男,看到沐雪被医生送出来,然后他扫了眼沐雪,低声问道:“李医生,检查结果如何?”

“毛先生放心吧,是处女,没有妇科病!”李医生没有避讳,直言道。

沐雪的脸顿时红成一片,不敢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只知道他是要找她做孕妇的那人的代理人,至于那个人什么样子,沐雪一点都不知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不知,只知道那人出了五百万找人代孕。毫无疑问,那是个神秘的人物。

“沐小姐,走吧!”毛之言在和李医生说了几句话后带着沐雪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子进了青云山的别墅。

“沐小姐,今日起,到怀孕之前,为了保证孩子的纯正,雇主吩咐您不能再离开别墅一步,直到受孕后,雇主会给您一笔可观的费用,沐小姐不用担心令弟的病情了,那笔钱今日就会到账。”

沐雪吁了口气,“我,不出去的话我可以打电话吗?”

“当然!”毛之言态度温和的说道。“沐小姐,并不是限制您的自由,但雇主出了这么高的费用,您当然要对他负责了,是不是!”

“嗯!”沐雪不安的小手交握。

“沐小姐,楼上房间里有衣服,全部的生活用品,以后每日我都会来送食物,沐小姐,手续律师都办好了,只要你签字就行。”

“哦!”沐雪一愣,为了弟弟,她签了。

当笔迹落在纸上的时候,沐雪的心也跟着凌乱不堪,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她这样笔落下去,等于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可是,没有办法了!弟弟等着手术费,她含泪签了字,递给毛之言。“毛先生,那,那今晚他,他就要来吗?”

“是的,他今晚会来。”

“沐小姐,我先回去了,这是合同,你自己的这份收好!”毛之言转身离开了别墅。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沐雪一人。她在惶恐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她就要把自己给卖了,不,已经卖了。

她忽然有些紧张,不知道雇主会是怎样一个人?

打开二楼卧房的门,立刻被里面的布置惊呆了,简洁的设计,黑白的装饰,大气而肃穆,就连床单也是白色,洁白的让人感到心虚,沐雪想,那个人是不是有洁癖?

白色组合的女生家具,像是给她准备的。偌大的双人床和床头柜,打开柜子,里面清一色的新衣服,都是她没见过的,但一看就是名牌。

她对那个没有兴趣,她只想快一点结束这场契约,早日回到学校,继续她的学业。洗澡换好衣服,等待金主的到来。

晚上十点钟,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宾利出现在别墅的院子里。

沐雪的心立刻紧张的跳个不停,他来了,那个人来了!

她深呼吸一口,站在楼下大厅的门口,皮鞋踏着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而近,脚步声在门口稍作停顿,而后便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忽然,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铮亮的皮鞋,笔直的西裤。再往上看,身材修长,比例合适,没有发福,只是,他的脸上戴了一张化妆舞会上常用的狐狸面罩。

沐雪心咚咚的跳着,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男子锐利的视线扫过沐雪局促不安的小脸,开口了。“你叫沐雪?”

2

很好听的声音,低沉,磁性,带有一点点性感的迷蒙,很适合做播音员,听声音也好年轻。

沐雪后退一步,紧张的小声道:“是!”

说完,沐雪偷偷抬起小脸,却看到他唇角紧抿,双眸中的阴戾一闪而过,唇边扯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沐雪直觉得,他是个严厉的男人,她一时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你很害羞?”随着他的薄唇微启,他的手快速地轻轻的嵌住她的下巴。“抬起头来了!”

沐雪被迫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嗯,你长得还可以,洗澡了吗?”

沐雪心跳如鼓。“洗,洗了!”

“走吧!去卧房!”男子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撞击着沐雪的耳膜。

“是!”她很温顺,她知道弟弟的这笔救命钱她必须立刻赚到。

“怕吗?”他又问,语气不再那么尖锐。

“……”沐雪无语,她是很怕,可是她不敢说。

男人蓦然转身,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落入一个怀抱,温热宽厚,浓烈的男人的气息将他包围,她再度感到头晕目眩,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先生,我,我自己能走!”

他却不语,嘴角上扬,抱起她直奔二楼的卧房。“沐雪,今天起,合约开始生效了,你后悔吗?我给你几分钟的时间考虑!”

“我不后悔!”她心虚却又坚定的说道,为了弟弟,为了沐家,她甘愿付出自己。

面具后冰冷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依然静静地凝视着她,低声道:“你确定你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沐雪被他抱进了卧室里的大床上,而他解开了西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没有一丝褶皱。

沐雪看着他的动作,她笃定,这个男人有洁癖。

“我知道!”依然是那么的坚定,毫不退缩,只要弟弟好起来,一切都值了。

突然,她感觉她的胸部被一双大手握住,握的好痛,他的力道之大让她想哭,透过迷濛的泪雾,她看到他的嘴角紧抿,似乎带着不悦。“你真是不知羞耻,居然出卖自己的身体,这样很赚钱吗?”

心一痛,沐雪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怎么能不知羞耻?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不能看着弟弟死啊!

可是,她不打算解释什么,毕竟她是为了钱才做代理孕妇的。

看她不语,男子似乎有些不悦一只手探入她的睡衣内,握住她柔软的部位,很不温柔地开始揉捏起来,一边冷笑:“这里没人碰过吧?”

突然间,身子一阵寒凉,她不由微微一颤,男子的唇滑落在她的锁骨处。

胸口处炙热的触感让她又怒又羞,从未经过人事的她本能地开始闪躲,往床的另一边滚去。

脑中甚至有了想逃的冲动,可是,逃避了,钱怎么办?

男人一把摁住她,扯开她的睡衣,露出她姣好的身段。低头吻上刚刚手握过的地方,不忘冷声道:“你不是想要钱吗?嗯?干嘛还要逃?逃了钱就没了!”

“不!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沐雪惊慌失措地大叫着,推打着他的身子,挣扎着滚向床的另一边。

她怕了,真的怕了!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你不要钱了吗?那好,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男子松开她,冷哼一声。

沐雪顿时一愣,她在做什么呀!看着他狐狸面具在她的眼前晃过,她突然急切而懦弱的抱住他的胳膊,小声的颤抖道:“我不躲了!”

男人勾起唇角,覆上来,伸出手,再度握住她的小胸口,身上的睡衣如数被扯去,洁白的身躯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冰凉冰凉,被他压住的部位却是燥热一片。

她吓得咬住红唇,瞪着惊恐的双眼。

他的吻探入她的口中,带着一点的酒精味,狂猛的索取着,而沐雪却瞪大了双眼,瞪着眼前的男人,狐狸的图像在她眼前闪烁,在未来的几年里,只怕她的梦里都抹不去这个图像了。

原本停留在下巴的手指逐渐下滑,携着一抹酒精味的滚烫在她皮肤上激起涟漪,她微微颤抖,小手抓紧了床单。

只听“哧拉”一声,她的小内裤一分为二,阵阵凉意袭来,她尖叫一声,慌忙用手去遮盖。

“不!”她咬紧唇瓣,下意识抓的更紧。

“拿开手!”他的眼神幽深起来。

“我……”她要出口的话,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中结束,只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蔼—”

3

身体首次被人这般侵犯,她痛,痛得浑身颤抖。而他早已穿透一切阻碍,强占她,倾刻间将她变为一个女人,他的女人!

她想喊他停下,可是她又确实是需要他的,她需要孕育他的孩子,从而赚取她弟弟的医药费,她早已无从选择了。

他挑弄着她,体内的情欲同时被撩高,她还是个女孩,好紧。

在他穿透她身体的那一刻,沐雪便安静了,双手紧紧地抓住两旁的床单,除了流泪她动作也没有了。

男人在驰骋了许久后,终于惭惭地停下了,趴在她身上重重地喘着粗气。他感觉到了身下的人儿微微颤抖,而惭惭平静下来的他开始对她升起一阵怜悯……

“好了,不要哭了!”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温柔的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想要钱,就必须经历这一关,我会加倍给你钱的!”

他的话,在她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刀,她猛然推开他,“够了,今晚够了吧?”

“你有资格拒绝吗?再来一次!”他暴躁的宣布,忽略她脸颊上的泪。虽然她是第一次,但是他就是不想放过她,多久了,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再度覆上来,沐雪抽噎着,想哭却哭不出来,再一次,她痛得死去活来。这一次,他比前一次更加粗暴,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她忍不住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如泰山压身般的重量,挣不开他一次又一次的掠夺。“你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因为痛苦而支离破碎般的响起,断断续续。

男子却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凝视着她冷声道:“这就受不了了吗?你不要钱了?”

说完,奋力地在她的体内驰骋起来,好久之后,他才终于松开她,而沐雪,觉得自己的双腿间,流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屋里好安静,男人去沐浴,沐雪如木偶般躺在大床上,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电话,在这一时刻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男人很快的冲完澡出来,打开电话,用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轻声道:“兰儿,怎么还没睡?”

他的语气好轻柔,好轻柔,轻柔的像在跟情人诉说情话般,沐雪苦涩一笑,男人真会做戏,刚刚疯狂要了她两次,此刻却又如此情意绵绵的安慰另外一个女人。“好,我马上回家,你不要等我,早点睡,乖!”

男子挂了电话,开始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而狐狸面具,依然在他的脸上戴着,遮住了容颜,沐雪的视线望着天花板,不去看他,男人穿好衣服,视线扫了眼床单上的血迹,心里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狂乱的冷声说道:“起来去沐浴,明日换了床单,不要让我看到别的东西在床单上!”

他刚刚要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干净的让他心颤,也让他疯狂。

沐雪没有动,眼泪流的更急,这个男人果真有洁癖。

他穿好衣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只是个代理孕妇,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你的钱!”沐雪木讷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而此时,沐雪的电话也响了,她飞快的下床,不顾自己浑身赤裸着,也管不了他在眼前,因为唯一打她电话的人,只有沐潇,她的弟弟,她唯一的亲人。

男人看她急切的接着电话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怒气,本来要走的,却停了下来。

“喂!沐潇吗?你哪里难受?”沐雪着急的问道。

那端却传来陌生的声音,“沐小姐,我是沐潇的主治医生,很抱歉,您的弟弟去世了!今天下午,他因为找不到你,一着急,就再也没醒过来,沐小姐,你知道心脏病人,经不起刺激,我们也很抱歉!”

“你说什么?”沐雪把五个手指塞进了嘴里,眼泪霹雳哗啦的落下来。“不……不可能,沐潇不会死的,不会……”

4

男人讶异的回转身,望着沐雪那流线很美且光裸的后背颤抖着,他的心微微一顿,死了人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看到她嘴角渗出血来,四个手指在嘴里都被咬破了,微微皱眉,这张小脸,处处透着可怜。

“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沐雪突然放下电话,站起来,却因为腿间太痛,差点跌倒,男子伸出手,扶住她。

“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雪没有抬头,眼泪横流,沐潇死了,她什么都没了,唯一的亲人都没了,她要去找沐潇,“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不要钱,我们的合约解除,我不要钱了!”

“你确定?”男人皱眉。

沐雪挣脱他,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不管身后的男人视线有多错愕,她背起小包,只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去。

男子却一把抓住她。“晚上这里没有下山的车,发生了什么事?”

沐雪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要下山!”

男子不再多言,深邃的眼神眯起,“我送你下山!”

一路上,沐雪的眼泪不停的流着,而身边开车的男人却沉默不言,直接将她载到医院。“如果你不想做了,我也不会勉强!一半的费用算作补偿你的初夜吧!”

沐雪顿了顿身子,径直的下了车,没有说任何话。

望着她飞快的跑进医院的身影,握住方向盘的修长手指骨节泛白,烦躁的拿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如潘安般的容颜,只是眉宇紧紧的蹙着,一丝愁绪染上了眉眼……

沐雪赶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用白色的床单盖住沐潇的身体。

“我弟弟呢?我弟弟呢?”她像个疯子般的见人就问。

“沐小姐,对不起,已经没有办法了!”主治医生歉疚的跟沐雪道歉,病号死去虽然是很平常的事情,他身为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这个孩子才十五岁,死了确实很可惜。

病床上,看着被床单盖住的瘦弱身体,沐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

“沐小姐,节哀!”医生和护士都很同情的劝她。

只发出一声嘶吼,她颤抖着手掀开床单,看到沐潇灰白的脸,青紫的唇,她的眼泪扑簌而下。

最最撕心裂肺的那一刹那,也只是泪流满面,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沐潇,沐潇碍…”

仿佛只要在心底那样拼命呼喊,他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一个半月后。

昏昏沉沉的沐雪终于接受了沐潇离世的事实。而这个时候她也发现自己怀孕了。

只有一夜,她便中招了!

错愕,呆滞,懊恼,继而惊喜,这将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一条新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

走出妇产科的门,沐雪手握化验单看着上面的加号,露出一个多月来难有的笑容。

想到那个雇主,她果真没在来找她!

如果被他知道的话,她不知道会怎样,想到此,沐雪慌乱起来,不行,她要逃走,立刻逃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

疾步向前走去,走廊里,行色匆匆的沐雪迎面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呃!对不起!”

本能的抬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黑色的西装裹住他结实的身子,身形愈发颀长,瘦削却刚毅的脸庞带着冬雪般的寒冷,深邃而漆黑瞳孔像是落下漫天的星辰,闪烁着夺目的光辉,隐隐约约却好似含着一抹阴郁之色,挺直如古希腊雕塑的鼻,棱角分明的薄唇不带任何感情的抿紧。

“先生,对不起!”沐雪再度的道歉。莫名的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人只是低下头,在看到沐雪时,错愕一愣,继而点了点头。“没关系!”

低沉冷漠的嗓音如同三九寒冰般冰冷,沐雪莫名打了个激灵,微微的鞠躬,转身离去。

男人并没有阻拦,而是回头看了眼仓惶离去的单薄身影,眼神深邃而高深莫测。

一低头,发现地上掉落了一张化验报告,捡起来,在看到写着沐雪名字结果是加号明确标注已怀孕的字样时,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再度回头看了眼离去的女子,危险的眼神如蛰居的豹子看到猎物般精准骇人……

5

“亦诺,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突然的,委婉的女子的声音传来,秦亦诺竟飞快的将报告放进了西装的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兰儿,我不放心,所以来了,怎样?”

一如声音一般,女子长得也很委婉,生的极美,勾画的极其精致的柳叶眉秀娥微蹙,一张白皙柔嫩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樱唇微勾,可惜带着一丝愁绪。“亦诺,没有办法了,医生说要做手术,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孩子了!亲伯伯不会让我嫁到秦家的!”

“兰儿,不要担心,我们会去美国看!”秦亦诺安慰地拍了下莫伊兰的肩头。“走吧,我们回家!”——

走出医院大门的沐雪仓惶中打了一辆车,直到上车后,才发现自己的化验单不见了,一定是刚才撞到那位先生时不小心弄丢了。

计程车上正在播报新闻:“各位听众,本台刚刚收到消息,先前传言秦氏执行总裁秦亦诺先生与莫氏大小姐莫伊兰的婚期将到,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秦茂祥董事长出面声明婚约取消,秦亦诺短时间内不会结婚!”

沐雪愣了下,脑海里浮现刚才那个身影,呃!对了,那个人就是秦氏执行总裁啊,她在杂志上看到过的。

有钱人的世界,有有钱人的烦恼,没钱人的世界,同样有着没钱人的烦恼。人生无常,冷暖自知!她的手再度抚上小腹,这里将会孕育一个她的亲人!

————

7个月后。

医院妇产科。

“米凌,我怕!”一脸痛苦满头大汗的沐雪紧握住好友米凌的手,忍不住尖叫:“蔼—好痛啊!”

“小雪,你撑着点啊,医生说孩子马上就会生下来了,不要怕,我在外面等你!你想想会有很可爱的宝宝,你要勇敢啊,宝宝还在等着你这个妈妈快点把他生下来呢!嗯?”米凌担忧的和护士一起把她推进产房。

一个小时后,终于听到了产房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婴儿的啼哭声,米凌双手合十,祈祷道:“啊!终于平安降生了!”

产房的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七斤六两!”

“谢谢你医生!”米凌感动的鞠躬,替小雪感激医生。“谢谢……”

“去看看你朋友吧,她很坚强!”医生微笑着离开。

被推到病房的沐雪苍白着一张脸,眼中含泪。“米凌,是个儿子对不对?我又有亲人了!”

“是的,小雪,你有儿子了,好漂亮的小家伙,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去看他!”

“我现在就想去,刚才在产房看了一眼,好可爱啊!”说着,沐雪的脸上盈满了慈祥。

“想好名字了吗?叫什么?”米凌笑问。“先说好啊,这是我的干儿子!”

“呵呵,好呀,你的干儿子,我的儿子!”两人说笑着,场面很是温馨。“嗯,他叫沐承,小名承承好吗?”

“嗯,好名字,承前启后啊,呵呵,不错!我的干儿子叫承承!”米凌含笑点头。

可是,就在此刻,护士突然慌慌张张的跑来,对两人道:“沐小姐,你的孩子不见了!”

“什么?”犹如一道响雷,沐雪惊得无以复加。“我的孩子怎么会不见!”

“刚才来了四个黑衣人,他们留下了这个,说沐小姐知道为什么!”护士说着就把信封递过来。

“蔼—”刚颤抖着手,沐雪接过信封,打开,发现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额好是五百万,另外夹着一封打印的信函,她看了一眼信,整张脸更加的苍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不——”

米凌接过信,错愕着,“怎么会这样?”

“他还是找来了,米凌,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啊!”沐雪满脸是泪,已经承受不住的瘫软下去。

“小雪,我帮你找,我们去找他!”米凌抱紧她,想给她安慰,却发现她手脚冰凉。“小雪啊,你要坚强啊,别吓姐姐好不好?”

“我要我的孩子啊,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承承,我的孩子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终于渐渐的转为悲恸的哀鸣,像只受伤的小猫,沐雪蜷缩在病床上,哀伤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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