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 > 经典小说 > 秦风

秦风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10-06

有人看见浑身是血的他抱着那个女人默默无言一直朝西南方向走,在那个冬天,雪大如席。他一直走一直走,过了一座山陵又一座山陵,一条河沟又一条河沟,来到一个常年积雪的地方,对着女人的尸体哭了七天七夜,在这七天七夜里,他的头发全白了。他们以为他筋疲力尽了,就从后面偷袭……最后只有两三个人一瘸一拐逃回来。这两三个人一直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直到他们人生最后时刻,才对儿孙说起那么一个人:“他拿着鬼头刀,怀揣着冤孽刀刀谱,他的一招风飘万点正愁人沧海一粟,驰骋古今,天下无敌。拿到了完整的冤孽刀刀法,学会了沧海一粟,那就无往不利……”
  一
  雪下一天了,到黄昏还在下着。彤色的天,好像七八月的模样,烘照着这个西南古道边的小客栈,直照得人心躁动不安。
  孙政遗在酒桌上呛啷一声把刀抽出半截,寒光森森,锋芒毕露。众人都朝这边看,投过来的目光有不屑,有恐惧,有淡然,有仇恨,有冷笑。接着大家又聚精会神听那个叫赵鄂源的公子哥儿讲他的故事。
  “那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我父亲的头七,”坐在最中间的赵鄂源摇着羽扇说,刚才孙政遗走进来时,他也正说到这儿。“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我和我母亲妹子正在大门回廊里烧纸马……”
  酒博士走过来问孙政遗:“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儿?”
  孙政遗举手示意酒博士离开。
  “突然有奴仆跑出来喊,‘不好啦!不好啦!放在后花园亭子里的阴沉木棺材被人抢走啦!’我们吃了一惊:我父亲的尸体可已经敛在棺材里了!我们赶忙往后花园跑,到那里一看,亭子里的阴沉木棺材不见了,守护的牛三儿被搠死在假山旁,我父亲的遗体被丢在亭子外……”
  酒博士又问:“客官,你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儿?”
  孙政遗用红色的眼睛看了酒博士一眼,从兜肚里取出一锭银子:“住店!好酒好菜都要上来,不要再来打扰我!”
  酒博士接过银子又惊又喜地走了。突然孙政遗又把他叫回来,指着赵鄂源问:“知道那个打羽扇的什么来历吗?”
  酒博士凑在孙政遗耳边说:“据说是某县县太爷的儿子,家里有钱又有势,自己又学得一手好刀法,结识得市井无赖,平常在妓馆瓦子里混,是当县出了名的小霸王。”
  孙政遗不耐烦,挥手叫他离开。孙政遗知道赵鄂源这个名字,他是仁和县县令赵寿的儿子。赵寿在县了做了不少坏事,贱价强买庄户人家的田地,卖给向自己行贿的商户,庄户不愿意,来县衙理论,被赵寿叫官差打了个半死;又和自己的幕僚老婆通奸,幕僚气不过,写了状子要上东京告他,不想被他半路拦住,捅死了,丢进河里;看到一处陂地好,想把它献给朝中达官,就将陂地里人家的祖坟平了。他的儿子,也即赵鄂源,曾经在县里通衢大道骑马踏死了人,赵家连尸首也不给拿回去,用火烧了,算是毁尸灭迹,死者家属连吓带哄,也就没敢往京城里告发;后来又看见某家女儿好,与几个恶少年抢到郊外,奸杀了。也多亏他父亲赵寿上下用钱,这事情也就没有张扬。——赵寿父子可谓是罪行累累,就是那副阴沉木棺材也是赵鄂源刨人家祖坟刨出来的。后来朝廷查出赵寿曾经与秦王赵廷美有勾结,还口出狂言说“赵家的天下本就该传给秦王”,所以被革职查办,在家郁郁而终。这一次,赵鄂源来找秦风,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孙政遗侧耳听赵鄂源说:“我和几个家丁赶紧跃出墙外追赶。可恨那厮功力实在是强,扛着一具阴沉木棺材,居然行走如飞。抢过了一个河沟,抹过了一个山脚,我们在一个林子里将他赶上。四个家丁在前面堵住他,我和六七个家丁将他围成一个偃月。”
  客栈中有人问:“他是拖着阴沉木棺材,还是扛着?”
  赵鄂源看了那人一眼说:“先是拖着,后来就是扛在肩膀上了,也就是说我们追上他时棺材是扛在肩膀上的。”
  “后来呢?”
  “我大喊说,‘你是谁?盗人家棺木,缺不缺德?’满头白发的他微微一笑,表情僵硬得好像僵尸一般,他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缺德,我只知道我的丝广需要它。你们识相的走开,我不想杀人。’”
  一个满嘴络腮胡的壮汉愤怒插嘴说:“好大的口气!要是我当时在,我就说,‘那你先杀我看看!’”
  赵鄂源看了宗作鄂一眼,继续说:“我说,‘这是我为我父亲重价买来的,怎么容许你将它盗去?假如今天让你将它盗去,我就是不孝子了。’他皮笑肉不笑说,‘我的丝广美若天仙,我要每天都要看见她的脸庞。你如果执意拦阻,不要怪我鬼头刀刀下无眼。到时恐怕想做不孝子都来不及了。’”
  有人恐惧地问说:“鬼头刀?接下来他耍出来莫非就是冤孽刀?”
  有人说:“什么冤孽刀,是风飘万点正愁人的沧海一粟才是!这个恶贼当年一个人一把鬼头刀将当时三十多个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几乎都杀死在山上,我父亲技高一筹,总算在这场劫难中逃了出来。后来我父亲多方打听,那个恶贼在那山上建了一座红儿祠堂,又在山脚下聚起了一座村庄,名字叫红儿村。可怪的是,这个红儿村位置飘忽不定,好像空中楼阁一般,轻易间难以找到。”
  那个络腮胡大汉说:“管他什么招式,冤孽刀,还是杀猪刀,要是我在,我让他在我脚下磕十八个响头!”
  赵鄂源好像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沉浸在当时的情景当中,确切地说是又被当时的恐怖攫住了:“他话才说完,我们就一起朝他砍去。我记得当时我们是十八柄砍刀,前后左右上下一齐向他砍去。可是他使的即不是冤孽刀,也不是沧海一粟,只是普普通通的刀法,转瞬间就将我们都砍伤了!就好像是一道光同时照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一样,我都看不清他耍出的是什么刀法。”
  络腮胡说:“你说的是鬼故事,还是真人真事?怎么他一个独臂刀客,肩膀上托着一口棺材,还能滕出手来砍伤你们?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赵鄂源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反正那恶贼当时确实是刺伤了我们十八个人,又快又狠,好像是一道闪电闪过,有五个家丁由于被刺在要害,回来没过多久,就死了。”
  有人说:“这恶贼确实作恶多端,只是不知道他拿那口棺材来干吗?”
  “还能干吗?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吗!”角落里有个矮胖的人说。
  孙政遗认得那个络腮胡。他叫宗作鄂,三十来岁,穿着富贵,刀佩在腰间,刀柄上镶嵌着黄金,闪闪发光,煞是招人。他们宗家富甲一方,行为处事之凶恶比赵鄂源一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父亲宗宝,交结赵光义,赵光义当上皇帝后,他就做了县令。秦王赵廷美谋反,宗宝告发摧毁秦王党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然而其中冤的多实的少。宗作鄂与县里恶少年呼朋唤友,彼此照应,有一次,有一书生在酒店里说了一句宗作鄂的坏话,被恶少年听见了,告诉宗作鄂,宗作鄂当晚就将书生全家灭门了。他横行县中,与他有睚眦之怨的人,割耳朵的割耳朵,断腿的断腿,他的恶行也是数也数不完。孙政遗琢磨,宗作鄂寻找秦风报仇是假,要拿到冤孽刀是真,他学会了冤孽刀,就可以横行江湖,谁还敢与他作对?
  孙政遗听着角落那个矮胖的人说,“那个女人被杨五爷打死了,那狗贼就想把那个女人放在阴沉木棺材里,希望永存不朽。”
  赵鄂源问:“那个女人是谁?”
  宗作鄂一挥手说:“我也听说了,东京城里都在传说他们两人的故事。女的五十岁,男的四十岁;女的是主母,男的是奴仆,两人竟然好上了!这算什么!不伦不类,不知羞耻!只恨当时我不在家,在开封府当今皇上手下做事。否则,他哪里就能偷了我们家的九转还魂珠。”
  赵鄂源白了一眼宗作鄂说:“你在皇帝手下做事?”
  宗作鄂得意说:“不错!”
  赵鄂源转过脸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人问:“他偷了你们家的九转还魂珠干什么?”
  宗作鄂说:“还能干什么?就是角落里那位兄弟说的,不就为了那个女人!我们家的九转还魂珠可是世上少有的宝贝,只要含在尸体嘴里,尸体就可以永久不腐烂!他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来偷我们家宝贝的。为了这颗宝贝,他杀了我们家十五口人!他奶奶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赵鄂源斜眼看着他说:“是七月十五晚上吗?”
  宗作鄂说:“据家人说,是那天晚上!”
  客栈里异口同声惊叫:“啊!”
  有人说:“他居然能在一个晚上扛走了阴沉木棺材,盗走了九转还魂珠?这狗贼武功行踪确实匪夷所思。”
  又有个声音尖细的人说:“他何止偷盗了珠子,阴沉木?还偷了我们家的金缕玉衣!”
  大家都转过脸去看这个人。他二十来岁样子,头发脸上毫无修饰,可是身上却穿得极为华贵,一看就是个暴发户。——他叫韩笑。孙政遗也知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他因为向赵光义告发,有人同南阳王赵德昭谋反,得到赵光义赏赐钱财无数,一夜之间暴富。他为了得到赏识重用,机关算尽,构陷诬赖忠臣义士,不仅是同情赵德昭赵德芳赵廷美的人对他不耻,就是支持赵光义的人也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耻。那副金缕玉衣,就是他早年没有发迹前做盗墓贼时,从汉墓里偷盗来的。现在孙政遗也明白了,韩笑为什么要找秦风报仇?因为他要用冤孽刀刀法看家护院,保护家中得来不易的财宝!
  大家都转过脸来看韩笑,他则翘起了二郎腿,更为得意说:“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已经是二更时分,我们家人已经睡着了。我从外面回来,才推开门,就听到空中有人念着诗句,说什么花儿落在泥土中,被车子辇做了泥土,什么一个鬼魂跑到了水堤上……”
  赵鄂源噗嗤一笑,说:“你说的是不是唐代罗虬的《比红儿诗》:‘花落尘中玉堕泥,香魂应上窈娘堤。欲知此恨无穷处,长倩城乌夜夜啼。’”
  韩笑指着赵鄂源说:“就是!就是!就是这个!念着念着,他就落到我们宅院里来,把所有灯笼都打灭了。等我们反应过来,金缕玉衣已经不见了。只见放金缕玉衣的箱子上用刀刻着几个字儿:‘红儿玉殒,秦风借用!’”
  有人说:“这人也忒狂妄,偷了金缕玉衣,还敢留名字!还说是借用!哼哼,笑死人!”
  韩笑说:“金缕玉衣不见后,我们就赶紧在宅院中四处查找,在太湖石下,找到两具尸首,都是我家的老家奴!见死了人,我们一面派人去报官,一面骑马追出郊外。他腿脚再快,肯定也比不上马儿的蹄子快!我们在桥头把他追上了。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嗖地一下就掣出鬼头刀来,就是在没有星月的黑夜中,也是闪闪发光,夺人眼目。他冷冰冰说,‘今晚我不想再杀人了,你们让开!’我说:‘这是我韩家的家传宝贝,你拿了它就是拿了我的性命!’他一点表情也没有,虽然笑了,可是脸上却跟僵尸没什么区别。他说:‘我答应给丝广的东西,没有人能把它拿回去!惹着我秦风没事,可是阻碍我履行对丝广的承诺,谁也活不了!我数三声,三声之后,谁不让开,就别怪我秦风刀下无情了。正好今天是七月十五,用鬼头刀给你们送行,也算是你们的福分!’我们哪里容得下他那么嚣张跋扈!有几个人就拉弓射箭,他一跳起来,把鬼头刀在月光下一挥洒,莫名其妙的,那几支不同方向飞去的箭就被他磕落了!我猜,莫非他耍的就是……”
  宗作鄂说:“就是沧海一粟?”
  韩笑说:“我不确定,因为这一招我从来没有见过。只觉得他出手太快了,一下子就能刺出二三十刀来,真是匪夷所思!”
  有人问说:“你确定他用的是‘刺’,而不是横劈?”
  韩笑想了想说:“我确定他用的是刺!有点像枪法里的用法。”
  有人说:“秦家刀法果然厉害!一般我们用刀,基本都用切,砍,削,剁,可是他几乎用的都是刺?真是让人费解!真是出人意表!”
  又有人说:“据说秦风的沧海一粟世间只有一个人能敌得住,那就是大内总管杨五蕴!”
  有人说:“杨五蕴总管耍的也是枪法,而不是刀法!”
  角落里坐着的那两个人,一个矮胖——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矮胖,一个高壮。那个矮胖的说:“你错了!杨总管耍的明明就是刀法,就是传说中的冤孽刀,只是他把冤孽刀和杨令公的后山枪法结合,创出独树一帜的刀法。当年,秦风就是死在杨总管的刀下。”
  有人问:“秦风到底死了没有?刚才他们三个又说秦风七月十五那天去偷盗阴沉木九转还魂珠金缕玉衣,现在你又说秦风死在了杨总管的刀下,到底谁对谁错!”
  赵鄂源说:“那恶贼没有死!那把鬼头刀,世上除了他,没有人会有!而且刀法那样出神入化,杨五蕴怎么能杀得了他!我不信他已经死了!”
  韩笑想了想,对着角落里那两个人笑说:“说不准有人故意借着秦风的幌子,出来招摇撞骗!秦风这个人我没有真正见过,可是杨总管我是见过的。他的刀法可以说独步武林,就是在皇宫大内也没有人是他的敌手。那天晚上我看见的所谓的沧海一粟,比之杨总管的刀法,可真是有太多的差距。杨总管以这样的刀法杀死秦风,我看是理所当然。”
  宗作鄂说:“不错!杨总管的刀法是天下第一,这个毋庸置疑!”

在冀州某个地方,有个鸿沟,深不知几许。沟上有座桥,传说西周康王东游到此,于是就叫康王桥。很老的一座桥了!桥东边有块石碑,石碑正面刻着一幅图。一女人着青衣坐在高山之上,用右手遮住面部,头上十日当空,山下黎民枯死;旁边金文刻着“女魃图”三字。

在冀州某个地方,有个鸿沟,深不知几许。沟上有座桥,传说西周康王东游到此,于是就叫康王桥。很老的一座桥了!桥东边有块石碑,石碑正面刻着一幅图。一女人着青衣坐在高山之上,用右手遮住面部,头上十日当空,山下黎民枯死;旁边金文刻着女魃图三字。

当年蚩尤兴兵讨伐黄帝,在冀州鏖战。难分难解时,蚩尤请来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损失惨重。黄帝就从天上请来天女女魃。女魃一到,风雨就止住了,黄帝趁势擒杀了蚩尤。可是女魃再也上不了天,她在哪里哪里就有旱灾。一个名叫叔均的人,把情况告诉天帝俊,天帝把女魃安置在赤水之北。然而女魃还是时不时逃出来。她逃到哪里,那里的人们为了驱逐她,就先疏通沟渠,然后向天祷告:“神北行!”祷告后,女魃才走,这个地方也才没有旱灾。可是女魃最后逃在了这个叫康王桥的地方,再也不走了。他们就在桥东边立了块石碑,是为女魃碑;年年祭祀祷告女魃离开,以期得到雨水滋润。只是一点用也没有,旱情依旧,年年无雨。

当年蚩尤兴兵讨伐黄帝,在冀州鏖战。难分难解时,蚩尤请来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损失惨重。黄帝就从天上请来天女女魃。女魃一到,风雨就止住了,黄帝趁势擒杀了蚩尤。可是女魃再也上不了天,她在哪里哪里就有旱灾。一个名叫叔均的人,把情况告诉天帝俊,天帝把女魃安置在赤水之北。然而女魃还是时不时逃出来。她逃到哪里,那里的人们为了驱逐她,就先疏通沟渠,然后向天祷告:神北行!祷告后,女魃才走,这个地方也才没有旱灾。可是女魃最后逃在了这个叫康王桥的地方,再也不走了。他们就在桥东边立了块石碑,是为女魃碑;年年祭祀祷告女魃离开,以期得到雨水滋润。只是一点用也没有,旱情依旧,年年无雨。

女魃什么时候才走?没有人知道。

女魃什么时候才走?没有人知道。

女魃不走,旱灾不已。最后,康王桥所有人都走光了,或者说都死光了。对康王桥来说,死和离开,又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

女魃不走,旱灾不已。最后,康王桥所有人都走光了,或者说都死光了。对康王桥来说,死和离开,又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

祭祀祈祷的香火没有了,石碑上藤蔓缠绕,石碑下鼠兔出没。曾几何时,在康王桥长出了一棵红枫树,不管春夏秋冬,枫叶永远是红的;红红的,红通通的,好像女人醉后的那张脸。

祭祀祈祷的香火没有了,石碑上藤蔓缠绕,石碑下鼠兔出没。曾几何时,在康王桥长出了一棵红枫树,不管春夏秋冬,枫叶永远是红的;红红的,红通通的,好像女人醉后的那张脸。

那一年秋天,一对男女携手慌慌张张来到这里。男的又矬又丑,可是面目和善,女的高挑美好,眉眼一温一 柔。男的看见女魃神碑,就眼神绝望说:

那一年秋天,一对男女携手慌慌张张来到这里。男的又矬又丑,可是面目和善,女的高挑美好,眉眼温柔。男的看见女魃神碑,就眼神绝望说:

“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是我害了你。女魃永远上不了天,我是个又矬又丑的男人,你父亲母亲永远不会改变对我的偏见。”

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是我害了你。女魃永远上不了天,我是个又矬又丑的男人,你父亲母亲永远不会改变对我的偏见。

女人含情脉脉看着男人:“不论有没有路,我都永远跟着你!”

女人含情脉脉看着男人:不论有没有路,我都永远跟着你!

男人自暴自弃说:“我是个又矬又丑的男人,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男人自暴自弃说:我是个又矬又丑的男人,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女人伤心说:“在我眼里,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好!”她看神碑上的图画,绝望说,“我父亲不想我和你在一起,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既然已经无路可走,既然我们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后再做一对鬼夫妻!”

女人伤心说:在我眼里,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好!她看神碑上的图画,绝望说,我父亲不想我和你在一起,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既然已经无路可走,既然我们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后再做一对鬼夫妻!

说罢,女人撞碑而死。男人嚎啕大哭,随后也撞碑而死,石碑尽染红色。

说罢,女人撞碑而死。男人嚎啕大哭,随后也撞碑而死,石碑尽染红色。

又一年秋天,又来了两个男女,彼此对对方都又爱又恨;他们在女魃碑后刻文,其文最后云:

又一年秋天,又来了两个男女,彼此对对方都又爱又恨;他们在女魃碑后刻文,其文最后云:

“……河北李氏,剑南孙氏,世为仇家。不孝子孙政遗,不孝女李莲,转相爱慕,却又相拆相斗,一十五载,无有了局。其爱也深,其痛亦深。今二人于女魃神碑前发誓,若有来世来来世,不再相见相爱,见则女长男十五岁,男小女十五岁;爱则受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女魃无上天之日,此咒怨永无禳解之时。”

……河北李氏,剑南孙氏,世为仇家。不孝子孙政遗,不孝女李莲,转相爱慕,却又相拆相斗,一十五载,无有了局。其爱也深,其痛亦深。今二人于女魃神碑前发誓,若有来世来来世,不再相见相爱,见则女长男十五岁,男小女十五岁;爱则受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女魃无上天之日,此咒怨永无禳解之时。

信誓旦旦,比得过那年的王菩萨。刻罢,他们就在神碑前双双自尽。

信誓旦旦,比得过那年的王菩萨。刻罢,他们就在神碑前双双自尽。

他们是流着泪刻完这一段碑文的,滴滴见血,红如枫叶。

他们是流着泪刻完这一段碑文的,滴滴见血,红如枫叶。

谁知道李家和孙家是怎么结仇的?就好像上古时候一个以虎为图腾,一个以豹为图腾的族群,不见则已,见则剑拔一弩一张,血流漂杵。李家和孙家就这样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地斗了好几世。

谁知道李家和孙家是怎么结仇的?就好像上古时候一个以虎为图腾,一个以豹为图腾的族群,不见则已,见则剑拔弩张,血流漂杵。李家和孙家就这样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地斗了好几世。

谁又知道这两个男女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的?一个在剑南,一个在河北。各自都是清高自诩,目中无人,蛮横霸道。俗了说,就是拿鼻孔看人,犯了错儿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错儿的人。好像两块磁石,好像刀与剑。事实上,他们一个用刀,一人用剑,互相争斗互相伤害了十五年。

谁又知道这两个男女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的?一个在剑南,一个在河北。各自都是清高自诩,目中无人,蛮横霸道。俗了说,就是拿鼻孔看人,犯了错儿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错儿的人。好像两块磁石,好像刀与剑。事实上,他们一个用刀,一人用剑,互相争斗互相伤害了十五年。

唉,这就是天意!针尖爱上麦芒。

唉,这就是天意!针尖爱上麦芒。

明明是互相喜欢对方,可却互相伤害。你说我家不好,我说你家不好,闹得不可开一交一 ,就兵戎相见。一刀一剑难分输赢,女人就用结婚来报复男人;男人也用结婚来回击女人。女人气不过,在男人新婚夜,潜入婚房,吹迷一药 ,把新郎和新娘迷晕了,用刀割烂新娘的脸,接着砍死。男人醒来后,没有悲伤,只有羞愤。等到女人儿子三岁那年乞巧节,男人用弓箭将女人的儿子、丈夫射死在乞巧楼上。女人也同样没有悲伤,只有羞愤。觑了个机会,在孙家的几口井里都下了毒,除了男人,孙家所有人都死了,真正是鸡犬不留。之后,男人也在一个深夜里,等李家人都睡过去后,放火烧了李家的宅院,除了女人,李家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明明是互相喜欢对方,可却互相伤害。你说我家不好,我说你家不好,闹得不可开交,就兵戎相见。一刀一剑难分输赢,女人就用结婚来报复男人;男人也用结婚来回击女人。女人气不过,在男人新婚夜,潜入婚房,吹迷药,把新郎和新娘迷晕了,用刀割烂新娘的脸,接着砍死。男人醒来后,没有悲伤,只有羞愤。等到女人儿子三岁那年乞巧节,男人用弓箭将女人的儿子、丈夫射死在乞巧楼上。女人也同样没有悲伤,只有羞愤。觑了个机会,在孙家的几口井里都下了毒,除了男人,孙家所有人都死了,真正是鸡犬不留。之后,男人也在一个深夜里,等李家人都睡过去后,放火烧了李家的宅院,除了女人,李家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他们看到爱人受到伤害,既体会着苦涩的喜悦,也体会着刺心的痛苦。

他们看到爱人受到伤害,既体会着苦涩的喜悦,也体会着刺心的痛苦。

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争斗了十五年,一直闹哄哄打到女魃神碑前。看着被血染红的女魃图,看着石碑前的白骨,这一刻,他们感到累了;也只是累而已,并没有醒悟,悔恨。

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争斗了十五年,一直闹哄哄打到女魃神碑前。看着被血染红的女魃图,看着石碑前的白骨,这一刻,他们感到累了;也只是累而已,并没有醒悟,悔恨。

女人双眼疲惫,手中的刀摇摇欲坠:“斗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让我一回吗?”

女人双眼疲惫,手中的刀摇摇欲坠:斗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让我一回吗?

男人仍然面含恨意说:“你也不是没让过我吗?”故事大全:

男人仍然面含恨意说:你也不是没让过我吗?故事大全:www.tonghua5.com

女人笑了,泪如雨下:“那好吧!今生我累了,咱们来生再斗吧!”

女人笑了,泪如雨下:那好吧!今生我累了,咱们来生再斗吧!

“来生?”男人琢磨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害怕,摇头说,“不了,我不要来生再这样了。来生我不想再遇到你了……”

来生?男人琢磨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害怕,摇头说,不了,我不要来生再这样了。来生我不想再遇到你了……

“……好吧!”女人冷眼看着男人,带着哭腔说,“咱们就在女魃神碑前立誓,生生世世不再相见相爱。假如相见,女大男十五岁,男大女十五岁;倘若相爱,受万人唾骂,孤独至死!”

……好吧!女人冷眼看着男人,带着哭腔说,咱们就在女魃神碑前立誓,生生世世不再相见相爱。假如相见,女大男十五岁,男大女十五岁;倘若相爱,受万人唾骂,孤独至死!

于是女人流泪在旁边念,男人含泪在神碑背后以剑刻下碑文。斜一陽一红树,泪叶一交一 飞;一刻百年,咒怨未解。

于是女人流泪在旁边念,男人含泪在神碑背后以剑刻下碑文。斜阳红树,泪叶交飞;一刻百年,咒怨未解。

当后来某个秋天,一个男人只手抱着一具女一尸一走过康王桥,踏过满地红叶来到女魃神碑前时,已不知过了多少年。碑上文字已被风化,漫灭难辨,碑前之人已为白骨微尘。

当后来某个秋天,一个男人只手抱着一具女尸走过康王桥,踏过满地红叶来到女魃神碑前时,已不知过了多少年。碑上文字已被风化,漫灭难辨,碑前之人已为白骨微尘。

“若有来世来来世,不再相见不再相爱。见则女长男十五岁,男长女十五岁;爱则受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

若有来世来来世,不再相见不再相爱。见则女长男十五岁,男长女十五岁;爱则受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

秦风在石碑上辨识读念,苦笑着自言自语,仿佛又是在和那一具冰冷的一尸一体说:“红儿,原来你我缘分早已在这块女魃神碑上注定了!”

秦风在石碑上辨识读念,苦笑着自言自语,仿佛又是在和那一具冰冷的尸体说:红儿,原来你我缘分早已在这块女魃神碑上注定了!

他只手抱着女一尸一面对石碑,哭了几天几夜。哭什么呢?不是哭命运的苦,哭的是被注定的命运。

他只手抱着女尸面对石碑,哭了几天几夜。哭什么呢?不是哭命运的苦,哭的是被注定的命运。

他叫秦风,字飘然,汝南人;怀里抱着的是他妻子,——倘若可以这么说的话——刘丝广,他叫她红儿。

他叫秦风,字飘然,汝南人;怀里抱着的是他妻子,倘若可以这么说的话刘丝广,他叫她红儿。

怎么不哭这被注定的命运?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比他大十五岁的女人动情,世上比她年轻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要是这个难以触碰的女人?就好像飞落康王桥外难以勾取的红叶。

怎么不哭这被注定的命运?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比他大十五岁的女人动情,世上比她年轻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要是这个难以触碰的女人?就好像飞落康王桥外难以勾取的红叶。

“余自幼在韩家,见红儿香亭观书,三年又三年,端庄静好,顾盼生动,尽铭心底。然主一奴一有别,贫富有差,年岁相距,我纵一情 深,伊纵有意,奈俗世口舌何?君不闻呼: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余对红儿之爱,可为俗人言,内心苦楚,难为俗人知。”

余自幼在韩家,见红儿香亭观书,三年又三年,端庄静好,顾盼生动,尽铭心底。然主奴有别,贫富有差,年岁相距,我纵情深,伊纵有意,奈俗世口舌何?君不闻呼: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余对红儿之爱,可为俗人言,内心苦楚,难为俗人知。

是啊,秦风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或许连秦风自己有时也感到不解。开辟鸿蒙,谁为情种?因缘就是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有时只是一个眼眸,有时只是一句贴心的话儿,有时只是撑在你头上的一把雨伞,有时只是姗姗行走时的一个侧影,有时只是支肘看书的样子,你就会一下子出了神,感到“似曾相识燕归来”。这样的爱情或许真是天注定,是宿命因缘。秦风和红儿,大概也这样吧!

是啊,秦风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或许连秦风自己有时也感到不解。开辟鸿蒙,谁为情种?因缘就是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有时只是一个眼眸,有时只是一句贴心的话儿,有时只是撑在你头上的一把雨伞,有时只是姗姗行走时的一个侧影,有时只是支肘看书的样子,你就会一下子出了神,感到似曾相识燕归来。这样的爱情或许真是天注定,是宿命因缘。秦风和红儿,大概也这样吧!

“秦氏本出两汉杜陵,汉明帝时,祖秦朗为两经博士,自后秦氏彬彬然几代文宗。遭值战乱,辗转流徙,定居汝南。高祖母萧氏,本出一江一 左望族,即《昭明文选》萧衍之后也。书香几代,达理知书。退至祖父,五季丧乱,家况日损,终至沦为囚虏。秦风生不知有《诗》、《书》,长不及观《春秋》、《战国》,朽木懵懂,半字不识。然而几世书香熏染,岂能一旦而磨灭殆尽?”

秦氏本出两汉杜陵,汉明帝时,祖秦朗为两经博士,自后秦氏彬彬然几代文宗。遭值战乱,辗转流徙,定居汝南。高祖母萧氏,本出江左望族,即《昭明文选》萧衍之后也。书香几代,达理知书。退至祖父,五季丧乱,家况日损,终至沦为囚虏。秦风生不知有《诗》、《书》,长不及观《春秋》、《战国》,朽木懵懂,半字不识。然而几世书香熏染,岂能一旦而磨灭殆尽?

秦家本是书香门第,虽然秦风由于五代战乱,沦为囚虏一奴一仆,可是心底里、骨子里,对《礼》、《乐》、《诗》、《书》,总有一种超乎别人的敏感。也难怪他一看到红儿在亭子里看书会一见钟情,哪怕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这就是秦风的夙世因缘吧!所以,与其说秦风爱的是现在红儿的美貌,还不如说是爱上从前的自己。为了女主子红儿,秦风守护了她二十多年,看着她出嫁,看着她有了孩子,后来又看着她改嫁,看着她为战死沙场的儿子痛哭流涕。等到红儿第二任丈夫得病死后,秦风想要给红儿一个肩膀靠,提出要娶她为妻。红儿当即扇了他耳光,把他赶出家门。此时秦风才明白,爱上一个人是上辈子的事情,能不能成为夫妻则是这辈子的事情,一个是缘,一个是分。他和红儿有缘无分。

秦家本是书香门第,虽然秦风由于五代战乱,沦为囚虏奴仆,可是心底里、骨子里,对《礼》、《乐》、《诗》、《书》,总有一种超乎别人的敏感。也难怪他一看到红儿在亭子里看书会一见钟情,哪怕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这就是秦风的夙世因缘吧!所以,与其说秦风爱的是现在红儿的美貌,还不如说是爱上从前的自己。为了女主子红儿,秦风守护了她二十多年,看着她出嫁,看着她有了孩子,后来又看着她改嫁,看着她为战死沙场的儿子痛哭流涕。等到红儿第二任丈夫得病死后,秦风想要给红儿一个肩膀靠,提出要娶她为妻。红儿当即扇了他耳光,把他赶出家门。此时秦风才明白,爱上一个人是上辈子的事情,能不能成为夫妻则是这辈子的事情,一个是缘,一个是分。他和红儿有缘无分。

这个“分”是什么呢?是你穿着的服色,是你住所的样式,是你生活在其中呼吸着的空气,是你走在道路上一双双看你的眼睛,蠕动的嘴唇,是一次次政变,是官僚们的一尸一位素餐以权谋私,是富豪们的炫富洋洋自得,是一种一习一 俗,是所有书籍的总和!可是秦风才不管这些呢!在他心中,没有对和错,只有爱或者不爱。他挺直腰板,对那些人的指指戳戳投以冷然一瞥,一直关爱守候着红儿。人心都是肉长的,红儿怎能不为所动?这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主人,有一天终于对秦风说:“你要是真爱我,那就为我敲五年的更。五年之后我再考虑是不是要嫁给你。”秦风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在他心里,红儿的每一句话他都当做金科玉律——从此以后就在她巷子敲更,手握木鱼,身后背刀;木鱼敲更,宝刀护花。不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不论雷电暴雨,冰雹大雪,他总会来到巷子里敲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唤醒红儿来看早晨第一缕照向大地的一陽一光,这第一缕一陽一光是秦风给她的。

这个分是什么呢?是你穿着的服色,是你住所的样式,是你生活在其中呼吸着的空气,是你走在道路上一双双看你的眼睛,蠕动的嘴唇,是一次次政变,是官僚们的尸位素餐以权谋私,是富豪们的炫富洋洋自得,是一种习俗,是所有书籍的总和!可是秦风才不管这些呢!在他心中,没有对和错,只有爱或者不爱。他挺直腰板,对那些人的指指戳戳投以冷然一瞥,一直关爱守候着红儿。人心都是肉长的,红儿怎能不为所动?这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主人,有一天终于对秦风说:你要是真爱我,那就为我敲五年的更。五年之后我再考虑是不是要嫁给你。秦风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在他心里,红儿的每一句话他都当做金科玉律从此以后就在她巷子敲更,手握木鱼,身后背刀;木鱼敲更,宝刀护花。不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不论雷电暴雨,冰雹大雪,他总会来到巷子里敲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唤醒红儿来看早晨第一缕照向大地的阳光,这第一缕阳光是秦风给她的。

好不容易五年期限到了,此时一个半老徐娘,一个双鬓斑白。红儿已经不在意有没有“分”的问题了,而是年纪。是啊,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好不容易五年期限到了,此时一个半老徐娘,一个双鬓斑白。红儿已经不在意有没有分的问题了,而是年纪。是啊,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老了!——”春天里,她对着一树的桃花长长叹息说。

我老了!春天里,她对着一树的桃花长长叹息说。

听了红儿的话,秦风砍下自己的手臂,忍痛微笑说:“现在好了,我不嫌你老,你也别嫌我残,咱们是柴不贵米不贵,两个傻斯正是一对儿!”

听了红儿的话,秦风砍下自己的手臂,忍痛微笑说:现在好了,我不嫌你老,你也别嫌我残,咱们是柴不贵米不贵,两个傻斯正是一对儿!

我多想祝福这对“老夫老妻”,能够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刚才所说那些与“分”有关的东西,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在第二任丈夫死后,红儿孤苦无依,身无分文,秦风为了帮助她,甘心给赵光义卖命,先是陷害秦王赵廷美,后来又在庶人园,逼死了已经被贬为庶人的赵廷美。赵光义害怕秦风会把这些不光彩的事情公告天下,于是派人追杀秦风夫妇。秦风和红儿在雪夜里向南逃呀逃,他们想去一个不被“分”束缚的地方,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可是他们还是被追上了。与其说红儿最后是死在刀下,毋宁说是死在了“分”下!

我多想祝福这对老夫老妻,能够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刚才所说那些与分有关的东西,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在第二任丈夫死后,红儿孤苦无依,身无分文,秦风为了帮助她,甘心给赵光义卖命,先是陷害秦王赵廷美,后来又在庶人园,逼死了已经被贬为庶人的赵廷美。赵光义害怕秦风会把这些不光彩的事情公告天下,于是派人追杀秦风夫妇。秦风和红儿在雪夜里向南逃呀逃,他们想去一个不被分束缚的地方,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可是他们还是被追上了。与其说红儿最后是死在刀下,毋宁说是死在了分下!

这个缘分的“分”啊,不知害了多少痴情人 !

这个缘分的分啊,不知害了多少痴情人!

秦风抱着红儿的一尸一首,到处寻找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方,无意中来到康王桥边红枫树下女鲅神碑前,读着孙政遗和李莲的碑文:“假如相见,女大男十五,男小女十五;假如相爱,则为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秦风笑一回哭一回,随后也在神碑上刻上碑文。刻了一段,又想:“李莲和孙政遗的咒怨,已经使我和红儿受苦,我岂能又在上面刻咒文,使后世有情人 受苦!”于是刮掉孙政遗前文,在自己碑文煞尾处刻上祝愿:

秦风抱着红儿的尸首,到处寻找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方,无意中来到康王桥边红枫树下女鲅神碑前,读着孙政遗和李莲的碑文:假如相见,女大男十五,男小女十五;假如相爱,则为万人唾骂,孤独痛苦至死。秦风笑一回哭一回,随后也在神碑上刻上碑文。刻了一段,又想:李莲和孙政遗的咒怨,已经使我和红儿受苦,我岂能又在上面刻咒文,使后世有情人受苦!于是刮掉孙政遗前文,在自己碑文煞尾处刻上祝愿:

“……悲莫悲兮生别离!余感有情人 不能终成眷属,如秦风与红儿,中道分别,其痛何可言哉!余乃于女鲅神碑刻文,发大誓愿:帝王已死,书籍尽毁,旧教尽除,女魃乃得上天,天下有情人 乃得大自在;使死者复其生,离者复其合;誓愿不满,秦风一日不离无边地狱!”

……悲莫悲兮生别离!余感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如秦风与红儿,中道分别,其痛何可言哉!余乃于女鲅神碑刻文,发大誓愿:帝王已死,书籍尽毁,旧教尽除,女魃乃得上天,天下有情人乃得大自在;使死者复其生,离者复其合;誓愿不满,秦风一日不离无边地狱!

文字一刻,天昏地惨,鬼哭神嚎,石破天惊逗秋雨。

文字一刻,天昏地惨,鬼哭神嚎,石破天惊逗秋雨。

倏忽又云翳豁开,光芒万道。秦风又哭又笑说:“好!好!好!这才合我心意!”看看红儿脸庞,引颈长啸,挥刀自刎,伏一尸一而没。

倏忽又云翳豁开,光芒万道。秦风又哭又笑说:好!好!好!这才合我心意!看看红儿脸庞,引颈长啸,挥刀自刎,伏尸而没。

后来怎样?不知道。我想,当文化成为一种传统,一种风俗,它既可以是一种让人骄傲自豪的事象,又可以是一种让人厌恶侧目的东西,因为它在两个相爱的人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一子,设下了难以逾越的禁忌篱笆。

后来怎样?不知道。我想,当文化成为一种传统,一种风俗,它既可以是一种让人骄傲自豪的事象,又可以是一种让人厌恶侧目的东西,因为它在两个相爱的人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设下了难以逾越的禁忌篱笆。

时间来到了北宋末年。童贯被贬,途径康王桥,后又被皇帝下旨,追斩在女魃神碑前。靖康二年,宋徽宗被掳往五王城,也途径女魃神碑。宋徽宗回望东京城,情不自禁失声痛哭;跟随宋徽宗北迁的宋朝道德君子、缙绅处士,看到主子痛哭,他们狗子的忠心被唤醒了,就都一个接一个撞碑而死。他们以为后人会把他们当苏武来看待,可是我要说,他们死得连蝼蚁都不如!

时间来到了北宋末年。童贯被贬,途径康王桥,后又被皇帝下旨,追斩在女魃神碑前。靖康二年,宋徽宗被掳往五王城,也途径女魃神碑。宋徽宗回望东京城,情不自禁失声痛哭;跟随宋徽宗北迁的宋朝道德君子、缙绅处士,看到主子痛哭,他们狗子的忠心被唤醒了,就都一个接一个撞碑而死。他们以为后人会把他们当苏武来看待,可是我要说,他们死得连蝼蚁都不如!

自从这些人撞碑死,宋徽宗被掳到北方后,一天夜里,轰隆隆雷声滚动,康王桥这个地方居然下起雨来了!如注如泼,四野横溢;蓬蓬勃勃,禾稼萌发。说也奇怪,女魃神碑上着青衣的女魃不见了,十个太一陽一只剩下一个!你说奇不奇怪?

自从这些人撞碑死,宋徽宗被掳到北方后,一天夜里,轰隆隆雷声滚动,康王桥这个地方居然下起雨来了!如注如泼,四野横溢;蓬蓬勃勃,禾稼萌发。说也奇怪,女魃神碑上着青衣的女魃不见了,十个太阳只剩下一个!你说奇不奇怪?

也大概从这个时期起,人们又传说起秦风。说他又活过来了,他的挚爱红儿也活过来了,他们在一个没有主一奴一分别,没有贫富之见,没有年龄相貌歧视的地方,过上了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生活。要是你现在看见红儿,她一定还如秦风初见时那般年轻貌美。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也大概从这个时期起,人们又传说起秦风。说他又活过来了,他的挚爱红儿也活过来了,他们在一个没有主奴分别,没有贫富之见,没有年龄相貌歧视的地方,过上了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生活。要是你现在看见红儿,她一定还如秦风初见时那般年轻貌美。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发布于经典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秦风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