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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沙丘 第十一章 沙丘 弗兰克·赫伯特

文章作者:经典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13

也许没有什么事比发现自己的父亲也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更让你震惊清醒,明白世事。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语录》 公爵说:保罗,我正在做一件招人痛恨的事,可我必须做。他站在便携式毒物探测仪旁。这仪器搬到会议室里来是供他们早餐时使用的。仪器的探测臂懒懒地支在桌子上方,使保罗想起了某些刚死的奇怪虫子。 公爵的注意力集中在窗户外边的起降场和外边的风沙。保罗面前放着一个阅读器,里边是关于弗雷曼人宗教信仰的胶片。文字是哈瓦特的一个专家整理的,内容与他有关,使保罗感到不安。 摩亚迪! 天外之声! 他只要闭上眼就能回忆起人群欢呼的情景。哦,这就是他们盼望的。保罗想。他想起圣母说过的话:科维扎基哈得那奇。回忆使保罗感到了那可怕目的的阴影,渐渐笼罩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一切对于保罗似乎早已熟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可恨!公爵说。 您的意思是? 雷多转过身,看着儿子说:因为哈可宁人搞阴谋,妄图让我怀疑你母亲。他们不知道我宁愿怀疑我自己也不会那么想。 我不明白。 雷多看着窗外,白色的太阳已升起。乳白色的光穿过一层沙幕,照在屏蔽墙上。公爵抑制住愤怒,用低缓的声音向保罗解释了那个神秘的信函。 你也可以不信任我。保罗说。 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成功了,公爵说,他们一定会以为我很蠢。必须让这看起来像真的一样,甚至连你母亲也可能不会知道这只是一个烟幕。 可为什么要这样? 你母亲的反应一定不会是致命的行动,因为她有超常能力但她对此过于依赖。我希望能借此引出内奸。一定要让人觉得我被完全蒙蔽了。这样会伤害你母亲的心,但她却不会遇到大的危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爸爸?也许我会说出去。 他们不会因这事而监视你,公爵说,你一定要严守秘密,一定。他走到窗户旁,背对着保罗说:这样一来,如果我出了事,你可以告诉她真实情况我从未怀疑过她,一丝一毫都没有。我想让她知道这一点。 保罗从父亲的话里听出了死亡的气息,马上接嘴说:你不会有事的,先生,那 住嘴,儿子! 保罗盯着父亲的背,他肩上的轮廓,颈项上的线条,每个部分都透着疲倦,显得迟钝。 你太累了,爸爸。 我是累了,公爵同意道,我的心累了。各大家族令人伤心的堕落终于使我心沉如山。我们曾经非常强大。 保罗立即愤怒地说:我们家族还没有堕落! 还没有吗? 公爵转身,面对儿子,他那冷酷的眼睛周围有一圈黑色,嘴唇拧着,说:我应该娶你母亲,让她做公爵夫人。可是我的未婚能让一些家族存一线希望可以利用他们待嫁的女儿与我结盟。他耸耸肩,接着说:所以,我 母亲已对我解释过。 作为一个领袖,没有什么比英勇威武的气概更能为他赢得更多的忠诚,公爵说,所以,我很注意培养自己的这种气质。 你领导得挺好,保罗说,统治有方。人们心甘情愿地追随您,爱戴您。 我的宣传机器是最好的。公爵说。他又转身,看着窗外说:我们在这个阿拉吉斯的机会比皇上预料的要多得多。但有时我也想,如果我们努力去争取机会,除掉内奸,也许更好。有时我真希望我们能隐姓埋名于百姓中,不再为人所 爸爸! 是的,我累了,公爵说,你知道吗?我们正在使用香料残渣作为原料,制造胶片基膜,已经建起了我们自己的工厂。 真的? 我们不能没有胶片基膜,公爵说,此外,我们怎样才能把自己的宣传和信息铺天盖地输往乡村、城市?人民必须知道我的英明统治和决策。如果我们不宣传,他们怎么能知道呢? 你应该休息。保罗说。 公爵转身,再次面对儿子说:阿拉吉斯还有一个优势,我差点忘了说。香料无处不在。你呼吸的空气里,吃的食物里,几乎都有它。而我发现它能形成一种天然免疫力,使暗杀教科书里的一些最常见的毒药失去作用。由于必须注意每一滴水的去向,从而使食物加工的每一道工序都受到严格监控,包括发酵、水培养和化学繁殖等。我们不可能通过食物进行大面积暗杀,所以别人也不能以此来对付我们。阿拉吉斯使我们道德高尚,心灵净化。 保罗刚要要开口说话,公爵便打断他说:我必须对某个人讲讲这些事,儿子。他叹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干枯的土地,连花也消失了被露水收集人践踏,在烈日下枯萎了。 在卡拉丹,我们用海洋和空气的动力统治一切,公爵说,在这儿,我们必须积聚沙漠之力。这是你的遗产,保罗。如果我发生意外,你会怎么样?你不会成为反叛者,而会成为游击战士逃跑,遭到追杀。 保罗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未见过父亲表现得这么沮丧。 要统治阿拉吉斯,公爵说,必须正视损害自尊的决定。他抬手指着窗外远处懒懒飘动的绿黑旗说:那光荣的旗帜可能最终成为许多邪恶的象征。 保罗咽了一口唾液,他父亲说的话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一种致命的感觉使这男孩感到内心空空如也。 公爵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抗疲倦药,把它干咽了。权力和恐惧,他继续说,是统治国家的工具。我必须安排对你进行重点游击战训练。那个胶片资料提到的事他们叫你摩亚迪天外之声是最后的手段,你可以利用它。 保罗看着父亲,注意到药片开始起作用,公爵的肩直起来。但保罗仍然想着那些令他害怕和怀疑的话。 那生态学家怎么还不到?公爵喃喃地说,我告诉萨菲早点带他来见我。

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摩亚迪第一天与家人穿过阿拉凯恩的街道,沿途有人想起了那传说和预言,便试着欢呼:摩亚迪!但他们的呼叫似乎更多地带着疑问,因为他们此时只是希望他是预言中所说的天外之声。他们也注意到了他的母亲,因为他们已听说她是一个比吉斯特。很明显,对他们来说,她就像另外一个天外之声。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手记》 公爵发现萨菲。哈瓦特独自一个在边房,一个卫兵把他领到那儿。隔壁房间传来人们忙碌的声音,他们正在装通信设备。但边房里却是一片安静。公爵扫了一眼屋子,这时哈瓦特从一张铺满纸的桌子旁站起来。这屋子的墙是绿色的,除了那张桌子,还有三把绷带椅,椅子上代表哈可宁人的H字母刚刚抹掉,留下了一块白斑。 这椅子很安全,哈瓦特说,保罗在哪儿,先生? 我把他留在会议室了。我不想打扰他,希望他能睡一会儿。 哈瓦特点点头,走到通向隔壁房间的门旁,把门关上,静电和电火花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萨菲,雷多说,皇室和哈可宁人囤积的衰微香料引起了我的注意。 阁下? 公爵努努嘴说:库房容易摧毁。哈瓦特正准备插话,公爵抬抬手,继续说:别太在乎皇上的财宝。如果哈可宁人遭到打击,他也会暗暗高兴的。如果男爵自己都不愿公开承认的东西遭到毁灭,他还能抗议吗? 哈瓦特摇摇头说:我们人手不够,先生。 调用部分伊达荷的人,也许还有一些弗雷曼人愿意作星际旅行。偷袭吉第。普莱门,这能赢得战术优势,萨菲。 服从命令,阁下。哈瓦特转身离去,公爵注意到这老家伙有点紧张,心想:也许他怀疑我不信任他。他一定知道有人向我报告有内奸。嗯,最好立即消除他的疑虑。 萨菲,他说,由于你是我能完全信赖的几个人之一,还有件事想跟你谈谈。我们俩都清楚,为了防止敌人的渗透,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最近我得到两个新情报。 哈瓦特转身,看着公爵。 雷多把保罗说的话告诉了他。 这消息没有引起哈瓦特的重视,而是增加了他的焦虑。 雷多仔细观察着老人,接着说,老朋友,你心里有事。在开战略会议时,我就应该注意到了,因为你显得有点紧张。是什么事那么严重,不能在会上讲出来? 哈瓦特紧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皱纹,他说:阁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 我们曾是同生共死的朋友,萨菲,公爵说,你知道,什么事你都可以踉我说。 哈瓦特继续看着他,心想:这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他光明磊落,完全值得我对他效忠。我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能告诉我吗?雷多问。 哈瓦特耸耸肩说:有一张纸条。我从一个哈可宁信使身上得到的。这纸条是送给一个叫帕迪的人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帕迪是哈可宁人潜伏在这儿的高级间谍。纸条上讲的事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也可能会无足轻重,其意义可以有多种解释。 这信函的敏感内容是什么? 潦草的几句话,很不完整。内容印在缩微胶片上,胶片附有自毁药片。我们没能及时阻止酸腐蚀,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可留下的那几句话很令人深思。 是吗? 哈瓦特擦擦嘴唇,继续说:那几句话是:多永远不会怀疑,当他的心爱之人出手打击他时,打击来源的本身就足以毁掉他。这信函上有男爵本人的私人印鉴,我已查证过,印鉴是真的。 你怀疑的对象很清楚。公爵说,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我宁愿断掉自己的一条胳膊也不愿伤害您,哈瓦特说,阁下,如果 杰西卡女士,雷多说,心里涌出一股愤怒,你能从这个帕迪身上逼出实情吗? 不幸的是,我们截获信使时,帕迪已不存在了。而我相信信使本人并不知道自己传递的东西内容是什么。 我知道了。 雷多摇摇头,想:这事真是棘手。这东西没什么真正的意义。我了解自己的女人。 阁下,假如 不!公爵吼道,这有个错误,就是 我们不能熟视无睹。 她跟随我已整整十六年!这期间的机会成千上万你自己还亲自对那所学校、这个妇人进行了调查。 哈瓦特不高兴地说:当时有些事瞒过了我。 那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哈可宁人想要掐断阿特雷家族的根对象是保罗。他们已经干过一次。一个女人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吗? 也许她并不是要对付她的儿子。昨天的事也许只是个掩护。 那不可能是烟幕弹。 先生,按说,她不应知道自己的父母。但如果她知道呢?如果她是一名孤儿,比如说阿特雷兹收养的孤儿,那又会出现什么结果? 她早就应该采取行动了,在我的杯子里下毒夜晚使用匕首。谁能有更好的机会? 哈可宁人的目的是要彻底摧毁您,阁下,而不只是暗杀。这与普通的仇杀报复显然不一样。如果成功,可能成为家族世仇战争的杰作。 公爵的双肩一沉,他闭上眼睛,显得苍老疲倦。他想:这不可能,那女人已把心交给了我。 让我怀疑自己真爱的女人,不就是毁掉我的最好方法吗?公爵问。 这个解释我也想过,哈瓦特答道,可 公爵睁开眼睛,盯着哈瓦特,想:让他怀疑吧。怀疑是他的职责,跟我无关。也许如果我装做相信,就会让另一个人放松警惕。 你有什么打算?公爵轻声问。 现在,随时监视她。要让这事不露痕迹。伊达荷是最好的人选。我训练了一个年轻人,他选自伊达荷的部队,是派往弗雷曼人代替伊达荷的理想人选。他有外交天才。 千万别损害我们与弗雷曼人的关系。 当然不会,先生。 保罗怎么办? 也许我们该提醒越博士。 雷多转身,背对着哈瓦特说:这事就交给你啦。 我会谨慎从事,阁下。 至少对此我可以放心。雷多想。他说:我要走走。不会走出防御带。有事找我,可以叫卫兵 阁下,您离开前,我想让您先看一下胶片,这是对弗雷曼人宗教信仰的初步分析。您记得曾让我向您报告这事。 公爵停下来,没有转身,说:不能等等吗? 当然可以。您问我他们欢呼的什么。那是摩亚迪!他们是在对小主人叫 指保罗? 是的,阁下。这儿有一个传说,一个预言:一个领袖将降临,他是一个比吉斯特的儿子,这领袖将领导他们获得真正的自由。这传说与人们熟悉的宗教模式一致。 他们认为保罗就是这个这个什么 他们只是希望,阁下。 现在,我需要时间思考。 是,阁下! 公爵深深地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了门。他向右转,沿大厅向前走,双手背在背后,没注意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一路上有走廊、楼梯、阳台和大厅大家都向他敬礼,退到边上,为他让路。 不久,他又回到了会议室,里边没灯。保罗睡在桌子上,身上盖着卫兵的外套,头上枕着一个小盒。公爵轻手轻脚地穿过屋子,走到阳台上,观看外面的情况。一个卫兵站在阳台的一角,从外边反射的光认出了公爵,双脚咔的一声并拢。 稍息。公爵轻声说。他靠在阳台上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早晨的气息已开始弥漫在沙漠盆地。他抬头向上望,看着天空,星星已蒙上了一层青白色的面纱。在南方的地平线上,月色透过沙漠的朦胧,与他对望着,似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当公爵望着月光,月亮突然沉了下去,掉到了屏蔽墙的后面,把那片山崖凝固了。周围突然一片漆黑,公爵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冷战。 愤怒充满了他的全身。 他想:哈可宁人一直在对我进行围追堵截,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猎杀。他们简直是山野里的蠢猪。我已在这站稳了脚跟!他心里涌出一缕悲哀,我必须用锐眼和利爪进行统治就像鸟类中的雄鹰。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鹰徽。 在东方,夜色变成了微微闪光的灰白色,星星沾上了乳白色。 晨光缓缓地撕裂远方的地平线,把光亮渐渐向四周扩散。 那景致美不可言,使公爵沉迷陶醉。 没有比这更美的时刻了。他想。 他从未料到这会有这么奇妙的景象:红色震碎了天边的黑幕,把山岩染成了紫红。在降落场的远处,夜色中微弱的露珠点缀着阿拉吉斯匆忙的生命。天边的太阳冉冉升起,变幻着大地的色彩,就像巨大的脚步,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多么美丽的早晨,阁下。卫兵说。 是的,多美啊! 公爵点点头,想:也许这个星球能变得美丽宜人,能成为我儿子美好的家园。 这时,他看见人们走进花地,用一种像镰刀一样的东西扫来扫去露水收集器。这儿的水太珍贵,露水也必须收集。 公爵想,这也可能是个令人憎恶的地方。

人们说雷多公爵没有注意到阿拉吉斯的危险,贸然走进了一个陷阱。也许这么说更确切:他长期身临危险,而对此次危机的不同判断有失误。或者说他故意牺牲自己,以便让儿子能找到更美好的生活?一切都显示出公爵并不是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人。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家事记评》 雷多。阿特雷兹公爵正靠在阿拉凯恩城外机场起落控制塔的护栏上,初夜的圆月,像一枚银币,高高地挂在南边的地平线上方。 下边是屏蔽墙下的山崖。像一座座冰山,反射着冷光。在灰尘中显得朦朦胧胧。他左边是阿拉凯恩的灯光黄白蓝,交相辉映。 他想,整个星球上的各个主要场所都张贴着有他签名的通知:我们圣明的帕迪沙国王已正式授权我接管这个星球,终止全部争端。 通知上那一本正经的格式和语气使他有一种孤独感。谁会受这愚蠢条文的蒙蔽?当然不会是弗雷曼人,也不是控制着阿拉吉斯内贸的家族们哈可宁人居然要算计人。 他们企图杀害我的儿子! 他内心的愤怒难以抑制。 他看见一辆亮着灯的车,从阿拉凯恩朝降落场开来。他希望是接保罗的卫兵。时间的推延使他心急如焚,尽管他知道哈瓦特的人正采取紧密措施,严加防范。 他们企图杀害我的儿子! 他摇摇头,想摆脱愤怒,回头看见自己的五架快速艇一字排开。 谨慎的拖延总比 那中尉是好样的,忠诚,可靠,反应灵敏。 我们圣明的帕迪沙国王 如果这城里的居民看见国王写给他们可敬公爵的私人便条,那后果真难想象全是对戴着面纱的男女的极端鄙视:可我们对野蛮人还能期待什么呢?他们惟一的梦想就是生活在没有秩序、安全和家族统治的环境中。 这时,公爵感到他自己的惟一梦想就是结束阶级差别,不再想到致命的秩序。他抬头望去,穿过尘烟,看见天空中明星闪烁,心想:在那些小小的星光中,有一点是我的卡拉丹可我再也不能见到我的家乡。对卡拉丹的思念使他胸中突然发痛,这痛不是来自他的内心,而是从卡拉丹传来,直入他心灵深处。他自己很难把阿拉吉斯这片荒凉之地称为家乡,他感到自己也许永远都做不到。 他想:我必须将感情深藏,为了儿子。如果他要有自己的家,只能是在这个星球上。我可以把阿拉吉斯当做地狱,我已濒临死亡的深渊,但他必须在这地方得到激励和鼓舞,这里一定是可用之地。 他胸中涌起一阵惆怅,先是自悲自怜,紧接着又是鄙视不安。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想起哥尼。哈莱克常哼的两句诗: 我胸中品尝着时间的空气吹动纷纷扬扬的落沙 对,哥尼在这儿会看见许多落沙。在月光笼罩的山崖以外是荒漠寸草不生的岩石、沙丘,纷纷扬扬的沙尘,荒无人烟的干燥野地,也许有一些弗雷曼人。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给阿特雷兹家族带来一线希望,也许只有这些弗雷曼人。 条件是哈可宁人恶毒的计划还没能渗进弗雷曼人之中。 他们企图杀害我的儿子! 突然一阵金属轰鸣声震动了高塔,使公爵靠着的围栏颤抖起来。面前掉下一道幕帘,挡住了他的视线。 飞船来了,是该做事的时间了。他转身走向身后的梯子,走向大会议室,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表情,准备迎接来人。 他们企图杀害我的儿子! 公爵走进圆顶屋子时,许多人已经坐在里面。他们带着自己的太空旅行包,吵着,笑着,就像放假归来的学生。 嗨,下边那东西有感觉吗?那就是重力! 这地方的重力有多大?掂起来很轻哪! 一本书有原来的十分之九重。 屋子里一片嘈杂热烈的声浪。 你下来时仔细看过这个洞吗?这里有些什么战利品? 哈可宁人都带走了! 我只想冲个热水澡,还有一张舒服柔软的床! 你还不知道,笨家伙?这地方没水。用沙洗你的屁股吧! 喂,公爵来了! 人们看到公爵,马上安静下来。 哥尼。哈莱克大步走过人群边缘。他一边肩上挂着包,另一边挂着九弦巴喱斯。他的手指特长,拇指大,可以灵活地运动,在弦上拨出美妙的音乐。 公爵观察着哈莱克,欣赏着他那丑陋巨大的身躯。那双玻璃片一样的眼睛透着凶狠、机敏。这人曾经生活得狂放不羁,只按自己的原则行事。保罗曾叫他什么来着?哥尼,凶猛者。 哥尼头上一束束亚麻色的头发盖着脑袋上的光秃处;一张大嘴咧着,显露出愉快和嘲讽,那一道伤疤似乎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配合着他的一举一动。整个人显得随便,毫不拘谨。他走到公爵面前,弯腰行礼。 哥尼。公爵说。 阁下,他用巴喱斯指着屋里的人说,这是最后一批。我本来打算跟第一批人来的,可是 还有一些哈可宁人要你对付,公爵说,哥尼,跟我来,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谨听尊命,阁下。 他们走到一架供水机旁,大屋里的人们又吵闹喧哗起来。哈莱克放下包,但仍然拿着他的九弦巴喱斯。 你能交给哈瓦特多少人?公爵问。 萨菲那儿有麻烦吗,先生? 他只损失了两名主力,而他的先锋在对付哈可宁人的防线上取得了可喜的进展。如果我们能更迅速地行动,就能获得更大的安全保障,取得我们的生存空间。你能提供多少人,他都需要,那种在肉搏战中不会退缩的男子汉。 我可以给他三百名最棒的勇士,哈莱克说,我该把他们派到什么地方? 去大门,哈瓦特有一名手下在那儿接应。 我马上去安排吗? 等一会儿,还有一件事。野战队员将控制这儿的宇航船到天明。送我们到这儿的吉尔德H级宇航船将有新的生意,宇航船将与一艘装有衰微香料的货船取得联系。 是我们的香料吗,阁下? 对。但宇航船还将运走一些香料开采工,他们是旧王朝的人。 由于统治者变换,他们准备离开,而且已得到应变法官的批准。他们是宝贵的开采工,哥尼。大约有八百人。宇航船离开前,你必须想办法说服部分工人留下,跟我们干。 什么是最有力的理由? 我想要他们心甘情愿地合作,哥尼。我们需要那些人的技术和经验。他们要离开说明他们不属于哈可宁阵营。在宇航船离开前,你必须说服一部分人留下为我们工作。哈瓦特认为他们有人可能是潜伏的敌人,而且到处都有暗杀的阴影。 哈瓦特已经发现了不少危险的阴影,阁下。 但也有他没有发现的东西。我想哈可宁人真是充满想象,居然在这些从事野外工作的人中埋伏暗探。 很有可能。这些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下面的接待室里。我建议你下去为他们弹一两首曲子,让他们安神静心,然后再施加压力。你可以向那些有能力的人许诺权力和高薪,他们可以得到比哈可宁时期高20%的工资。 就这些吗?我知道哈可宁人是记件付酬的。这些人口袋里装着完成合同后的大把钞票,心里想着愉快的旅途20%许诺对他们恐怕不会是太大的诱惑。 雷多有点不耐烦地说:那么发挥你的想象,在特殊情况下运用灵活性。但必须记住财富不是无底洞。只要可能,别超过20%。 我们特别需要开采工、气象员、沙象员任何对沙漠变化有经验的人。 懂了,先生。他们将迎着狂暴而来,面色像东风般沉静,聚集神力,征服风沙。 很有感染力,公爵说,把你的工作交给一名中尉,让他简短地说明一下用水纪律,然后安排这些人睡觉。起落场的人将会照顾他们。别忘了给哈瓦特增派人手。 三百名最棒的勇士,他拿起旅行包,问,我完成任务后在哪儿向您报到? 在这上面,我有一间会议室。在那儿将有一个作战会议。我想安排一次新的星球清查行动,先动用装甲部队。 哈莱克正准备转身离开,发觉雷多的眼神奇特,便问:您预计会发生哪种麻烦?我想应变法官还在这儿。 公开和秘密的战斗都会发生,公爵答道,我们站稳脚跟前将会有大量的流血牺牲。 您从河中取出的水将变成干枯土地上的血流。哈莱克说。 公爵叹了一口气:快去快回,哥尼。 是,阁下,他笑起来,刀疤抽动了一下,看,我是沙漠中的野驴,义无反顾地向前。哥尼转身大步走到屋中央,发布命令,然后穿过人群离去。 雷多看着哥尼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哈莱克常使人吃惊、振奋满脑子的歌、引言和鲜花般的词句而当面对哈可宁人时,又是一名无情的杀手。 在阿拉凯恩起降场的入口处,粗糙地刻着几个字:摩亚迪。似乎是用很简单的工具刻画上去的,反复出现在好几个地方。他在阿拉吉斯的第一晚就看见了这几个字。现在,他被送到公爵的指挥部,参加父亲召开的第一次全体军事会议。那些刻字是对离开阿拉吉斯的人的控诉。但对于这个刚刚逃脱死亡的男孩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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